14、陨石旅馆2 那是一个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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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式的拨号盘电话机响起时，发出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在深夜的旅馆大堂里回荡。
这种老旧的电话在现代人类社会已经基本上被完全淘汰，它的产生方式是完全机械的，当有电话拨入的时候，交流电信号传输到电话里的电磁铁上，电磁铁快速地吸引和释放其前方的电枢，而电枢与击锤相连，带动击锤快速地左右摆动，交替敲击两个金属铃碗。
机械性的“叮铃铃”在寂静中持续响起。
卫怀英原本侧身靠在前台的桌沿上，被近在咫尺的铃声吓了一跳，手指按在入住登记簿纸页上，神经性地抽动了一下，但这一反应又被他立刻强硬地压制住了。
他没有动，但疯子后退了一步。
“真不走？”柏冬英问道。全景的视域将一切细节都收入眼底，柏冬英走了几步，绕进前台的后面，抬脚从桌子下方踢出椅子。她没有坐下，而是动作自然地将膝盖压在椅子上，身体则借力微微前倾，一把握住电话机的听筒。
柏冬英看向站在她面前的卫怀英，“确定？”
卫怀英面无表情地看着柏冬英。没有人说话。
好吧。柏冬英接起了电话，将听筒附在耳边。
机械的铃声戛然而止，听筒中传出了三五秒无声的电流声，听起来有点像是沉重的水流声，紧接着，一道机械般的声音突兀地响起，音调偏低而语音柔和，带着金属般的凉意。
[Hello, Welcome to Meteorite Hotel.
你好，欢迎来到陨石旅馆。]
……
……
亲爱的员工：
感谢您对陨石旅馆的信赖。旅馆在北玛都管理局的主持下建立，到如今已历经██年的风雨。我们以维护生命的秩序为宗旨，迎接来往于鬼域七城的乘客入住，为他们提供安全的环境，让他们度过一段愉快的时光。
您的工作时长将为7天，请确保您了解旅馆的工作守则。
[1.陨石旅馆的工作岗位分别为前台、服务生和电梯操作员。不同的岗位要求各不相同，您可根据自身条件和意愿自行协调换班。]
[2.旅馆只允许为鬼域列车的乘客提供入住服务，住宿费统一为█。此外，北玛都管理局下属成员可持证免费入住。]
[……]
[5.旅馆严禁魔人入住！前台在登记入住时须核实入住客人的身份，确保其并非魔人！一旦发现魔人入住旅馆，须立刻进行处理！]
[……]
[9.如若客人中途外出离开旅馆，返回时前台须重新确证核实其身份。无论是否确定外出，前台都要拨通客人房间电话进行确认。]
[……]
感谢您的理解。祝您工作愉快。
**
柏冬英挂断电话。
“魔人是什么？”
卫怀英若有所思，将目光移到疯子身上。
柏冬英顺势从他手下抽出入住登记簿，按照她的习惯重新翻找整理了一下前台——也就是把所有东西打乱顺序，全部堆在桌面上。在拉开每一层抽屉的同时，柏冬英也向疯子问道：“你不是知道很多吗？”
柏冬英没有抬头，但也能够看到疯子露出戒备而烦躁的神色，不安地动了一下，似乎产生了反悔离开的念头。
卫怀英迅速察觉到了，“你想走？”
疯子冷冷地扫了他一眼，“关你什么事。”
“那有点迟了。”柏冬英说道，抬起手示意地挥了挥，手里拎着刚刚从抽屉里翻出来的旅馆员工工牌，棕色的皮质细挂绳，棕色皮卡套沉沉坠下，三张工牌轻轻摇晃碰撞。
柏冬英将工牌叩在桌子上，从中翻出她的那一张，夹在指间翻转着看了看。
【柏冬英】
【230817】
【Meteorite Hotel, Bolim】
【陨石旅馆，波林城】
【服务人员(临时)】
“怎么可能？！”疯子露出错愕的神情，“旅馆——旅馆不应该是——”
她猛地冲上来试图抢夺工牌，柏冬英坐在前台，迅速轻轻一抽，将工牌全部收走了。疯子抬眼阴沉沉地盯着柏冬英，“给我！”她在前台桌面上开始胡乱翻找，一通乱翻，“不应该这样，不是的（卫怀英：“墨水瓶！”）……怎么会？”
柏冬英微微向后靠去，避开疯子的动作，垂下眼睛冷淡地看着她疯狂的翻找，最终渐渐安静下来，撑在前台桌子上，垂下头，仿佛头疼欲裂一样抬手捂住右半张脸。
“旅馆……”疯子低声自言自语，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卫怀英拿着墨水瓶退了几步远，有些惊疑又厌烦地看了疯子一眼。而柏冬英反手用指节敲了敲桌子，又问了一遍：“魔人。”
“魔人？”疯子慢吞吞地重复疑问，微微偏头，用露出的左眼静静地看向柏冬英，突然冷厉地笑了一下，“不过是鬼域的原住民，地狱里的活死人……彼此吞噬、永无解脱的怪物罢了。”
充满偏见的观点。
柏冬英客气地说道：“好吧，谢谢。”柏冬英看了看一旁的卫怀英，又看了看安静的疯子，继续说道：“既然我接的电话，我是前台。”
她在桌子下翻出挂牌，扔给卫怀英。卫怀英抬手接住，在桌角放下墨水瓶，嘲弄地说道：“我觉得她做不了服务生。”
柏冬英懒得理他，将最后一张工牌递给疯子。
停顿了一会儿，疯子放下捂着右脸的手，缓缓站直了身体，依旧是锋利的气质。柏冬英平静地看着她，觉得仿佛在和一条野狗对视。
“等一下，”就在疯子伸出手接过工牌的前一秒，柏冬英突然收回手。
“段回舟。”
柏冬英将工牌翻了个面，正面朝上，放到桌面上推到对方面前，同时念出了疯子的名字。
段回舟冷冷抬眼看了柏冬英一眼，一把抓起工牌转身就走。
过了一会，手摇式电梯那边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栅栏铁门上的锁乓啷一声沉沉落到地上。
一旁的卫怀英挑了挑眉，也转身离开了。
柏冬英则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她刚刚从地下一层酒吧里顺手拿的。
……
等柏冬英再一次看到[魔人]这个词，是在第二天早上送来的报纸上。
旅馆门口的报刊箱里压着三五份厚厚的报纸，凌乱地又夹杂着五颜六色、边角弯折的广告传单。报刊箱上印着一只飞翔的黑色小鸟的图案。柏冬英取了报纸，随手丢在前台。几张广告单轻飘飘地落到地毯上。
鬼域的清晨和深夜几乎没有区别，门外是黑红色的沉沉天幕。虽然没有看到任何邮差或送报员的身影，但从金属报刊架上报纸的日期来看，旅馆订阅的报纸显然是天天不落。
烫报纸是服务生的工作。
柏冬英坐在前台随手抽出一份报纸翻看，视域之中能够看到，卫怀英就在报刊架不远处的位置，皱着眉研究烫报纸的具体步骤。通常意义上，在排除收藏目的或文献修复的情况下，烫报纸的做法主要是为了避免油墨染脏手指，所以才需要使用专用的熨斗将报纸逐版烫平。
柏冬英扫了两眼就丧失了兴趣，低头将《北玛都新闻》报纸翻过一张。
【北玛都管理局就游译事件再度发表声明，强调内部安全稳固】
[北玛都电]北玛都管理局（NMAD）就游译事件再度发表声明，并更新其通缉令。局长季青在采访中指出，该行为是“对信任的背弃”。……季局长表示，保障魔人的安全和秩序的稳定，是管理局的使命和责任。他表示，“我们已增强了安全协议与监控密度。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仍有其他内部威胁或公众安全因此事件面临风险。”
……北玛都管理局拥有健全的机制应对此类挑战，其内部防线依然坚固，将持续有效地履行其保护魔人安全和秩序稳定的使命。
听起来可不像是很稳定的样子。柏冬英漠不关心地又翻过一页。
还没来得及去看，就察觉到有客人推门走了进来。
异变的眼睛总是比她的意识更快一步，扩展的视域迅速呈现了对方的模样。
那是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男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陨石旅馆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