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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 42 章 永远不在命 ...

  •   再次找到新的突破口,众人精神振奋。明昭连夜把袁晋和苗县丞分别从各自被窝里拎起来:“你们,命人跟我们一起找密室。”

      袁晋都睡得呼噜震天响了,闻言很是不乐意,火从心头起,一直撑着的客气终于消失不见,显露高高在上的真面目:“明姑娘,本官乃朝廷命官,不至于大半夜受你一个布衣支使做事吧?”

      都什么东西!真以为武林盟就能管得了他了?之前是他愿意给面子,倒成了让这帮小屁孩得寸进尺的理由了。

      明昭剑都懒得拔,高高扬起下巴,她本就比袁晋高大,这番作态更是显得目中无人。
      只听她语气平淡:“袁大人,明人不说暗话。你私自启用有案底的唐峥嵘为师爷,那些‘功绩’从何而来,你比谁都清楚。”

      “如今此人再度涉案,干系重大。你是想配合我们,将功补过,还是想让我们连你‘知人善任’的往事,一并查个清楚?如何选,关乎你的前程身家。”

      “且唐峥嵘是什么样的人,你应当清楚得很,不排除她这次回来,是向你寻仇。”

      这一边威胁官一边威胁命的,胖县令一下就吓得腿软了,轻蔑的神色再也不见,连连作揖:“不敢当!不敢当!大侠您查,不管您做什么,袁某一定配合!”

      苗县丞在他身后狂抹冷汗。

      明昭冷笑一声:“这不是会说人话?酒囊饭袋的一坨白肉!”

      二人屁都不敢放一个。

      今晚乌云,月明星稀。澄澈的银芒下,一队队的捕快手持火把,在唐门宅院内无声穿行,训练有素地到处翻找。

      好消息在丑时一刻接连传来。
      “报告!后院仓库发现密道一条,暂时不知通往何处。密道周围和内部有血迹,疑似有受伤的人通过密道逃脱。”
      “报告!练功场发现地下炼器坊一座。”

      明昭六人再度聚在一起。她先是勒令发现密道的小队聚在一起,从现在起不得单独行动,防止密道消息外传。又让每个捕快小队的负责人严加看管手下,禁止任何人以任何方式离开或传递信息。

      挥退所有人后,她以询问的口气跟五人商量道:“我与唐开颜顺着密道查找,看唐门是否有活口幸存。阿白、志远、表哥和师兄去炼器坊。我们分头行动,如何?”

      另外五人对她的安排无异议,于是分开。

      *

      唐开颜举着火把走在前面,明昭握紧双剑在后,二人沿着密道一路摸索向前。

      密道中有陈年的土腥味,偶尔还能找到三两滴血迹,似乎是逃跑的人受了伤。

      虽然是很严肃的时刻,但明昭就是莫名想笑。此情此景实在似曾相识,遥想半年前自己和谢知白还有苏残荷也是这样在密道里走了将近一夜,最后走到了流云山庄山脚下。
      她觉得自己出门一趟,解锁了地鼠血脉。

      唐开颜实在是个不说话就浑身痒痒的人,他问明昭:“明大侠,你说,逃出去的人还会活着吗?我们能找到他吗?他会知道凶手是谁吗?”

      对于他一连串的问题,明昭只能回答三个字:“不知道。”

      唐开颜沮丧地叹了口气,平素神采飞扬的桃花眼耷拉下来,很没精神。

      任谁在一天之内,经历了疑似母亲死亡真相的打击,也不会有好心情。

      但转瞬唐开颜就振作了起来。自母亲走后,他一直在人情世故中翻滚,因太过思念,连母亲留下的银钱都不舍得动一毫一厘,于是一直在贫穷困苦中挣扎。

      等唐开颜逐渐习惯流浪的生活后,心又好像没了归处,在孤寂中踽踽独行。之后好不容易知晓了自己的身世,亲人又全部遭遇了意外。

      唐开颜也想见见母亲口中最好的阿兄,活着的舅舅。

      只是他从不是个丧气的人,总想以一颗炽热的心找寻属于自己的光明正道。

      唐开颜永远不会在命运里痛哭。

      看,这不就让他等到了吗?他认识了几个很好的朋友,还即将找到自己仅剩的亲人。
      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长辈还是小孩?认识他的母亲吗?
      唐开颜很期待。

      明昭忽然道:“看血迹,受伤不重。只要幕后凶手没摸到这里,活下来的概率很大。”

      听出明昭的有意安慰,唐开颜露出两颗虎牙,眯起眼睛十分开怀地笑了笑,只是嘴上还欠:“明大侠不愧有个神医爹,真是慧眼呐!在下佩服佩服。”

      要不是密道太窄,明昭很想复刻一下之前远客来客栈中踹他膝盖的那一脚。

      不揍皮会松的一个人。

      一路插科打诨,明昭在心里记了他好几笔,等事了必要他的那张俊脸五颜六色。

      二人走到了密道尽头,唐开颜灭了火折子,对明昭说:“我先上去看看,你在下面随时接应,如果有问题我们立马跑。”

      明昭点头。

      唐开颜试探地微微抬起了密道封口,只露出一条窄窄的缝,向外看去。

      一片漆黑。

      他又小心翼翼把出口开大点,发现这黑并不来自于夜晚,而是出口好像被什么东西围住了。

      没有听到奇怪的动静,唐开颜彻底打开盖子,足尖点地,纵身一跃。

      然后撞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上。

      他摸了摸,是稻草。

      密道出口被一圈稻草严实地围住了,十分隐秘。见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唐开颜对密道里面小声喊:“明大侠,出来吧。”

      明昭听到呼唤,也轻功一提,往上窜。

      然后就跟蹲在密道口的唐开颜“咚”的一声,撞了个头碰头。

      唐开颜被她撞得向后一倒,人摔在了地上。他捂着脑门用气声叫唤:“大侠!你练的不是铁头功吧!我要被你撞傻了!”

      他还记得二人是秘密行动,不算太蠢。明昭捂着有点疼的额头,踹了他膝盖一脚,算是实现自己两刻钟之前的梦想。

      “本来就笨。谁让你蹲在门口的!”

      正事要紧,围着出口的稻草已经被唐开颜撞得散了一些,有月光漏下来。

      二人小心翼翼地扒开一个出口,先是借着月光看了看地面,没有痕迹,接着双双猫着腰钻出去。

      外面是一条小巷,前后都通,没有人烟。

      二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前一后分开查看。走了一圈后,又回到这里配合。

      “什么痕迹都没有。”明昭蹙眉,“我们自来了蜀县就直奔唐门,对此地地形并不熟悉,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唐开颜摇头:“我也刚到不久。不如我们记一下地形,回头我求助我镖局的朋友,他们走南闯北,肯定知道。”

      “那今晚呢?我们原路回去,还是在城中转一圈?”

      不等唐开颜回答,明昭就做了选择:“转一圈吧,看能否从这找到回唐门的路。我总觉得……”

      她脸色凝重:“虽让那些衙门中人封锁了密道消息,可是防不胜防。我怕万一有内鬼,把有幸存者的消息透露给凶手,那就糟了。”

      唐开颜点头:“我们得尽快把幸存者保护起来,希望他们藏得好。”

      二人花费了将近三个时辰,用轻功把整座城转了一圈,待在心中记下地形后,一同从外面返回了唐门。

      等他们回到正堂,已经是晌午了。另外四人刚用过饭,谢知白命下人把一直温着的其余两份餐食端上来。

      二人先是把密道情况和另外四人同步,才坐下用饭。谢知白先让人去寻扬州府舆图,又详细地说了说自己四人昨晚的发现。

      “那个地下练器坊很大,足足占了唐门地上地界的一半。但太干净了,干净得有点诡异,没有人活动的痕迹。”

      楚志远点头:“不止如此,偌大的一个炼器坊,什么都有,就是连一件成型的刀都找不出。特别怪,唐门练器,应当就是给自己人用的,如何能一件做好的刀都没有?”

      明昭停下筷子:“是被凶手带走了么?是凶器?可是我们比对过尸体身上的刀痕,并不是唐门自己的刀,反而奇形怪状。”

      “对。”谢知白说,“想不通,好像还需要点关键线索,我总感觉,我们离真相就差一层了。”

      就这一层,怎么也找不到。虽然知道是急不来的事,他们接手此案时日尚短,楚长老也说了不用有太大压力,但明昭就是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等二人吃完饭,谢知白才问:“昭昭,现在天气还比较炎热,那些尸体……就这样放着吗?”

      明昭纠结地皱起眉。她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毕竟尸体数量众多,摆在那里,空气里总有一股若有似无的腐臭味不说,也对死者并不算尊重。

      可她上次刚到蜀县,给母亲去信时并未想到这个问题。她不能擅自做主,把受害者全部下葬,不说这是个极大的工程,也破坏了现场和线索。
      一旦下葬,瞒了这么久的唐门大案,就不可能再是小范围传播了。

      江湖本就因为之前的事波澜渐起,此案再传出去,会引起什么声浪,明昭必须考虑。

      她只好道:“我再去信,问问我娘。”

      她话音刚落,就听见敲门声:“二公子,您要的东西小的拿来了。”
      谢知白喊了声“进”,一个捧着打开的木盒的小厮推门进来,放下东西又躬身告退。

      明昭指着木盒里像卷轴一样的东西,问谢知白:“这是什么?”

      “考卷。”谢知白拿起来,拆开外面绑着的绳子,“唐峥嵘当年在成都府试时,取得解元的那份考卷。”
      “我昨晚有个怀疑,就命人去刺史府寻现任刺史拿了它,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明珮奇道:“刺史那么大一个官,听你的?我看那胖子县令架子就够大了。”

      谢知白语气淡淡的:“此案若不查出凶手,他的乌纱帽就得摘下来。我们急,他更急,若不是成都府离不了人,他估计也会过来。”

      明昭更好奇别的:“你昨晚怀疑了什么?”

      谢知白温和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眼唐峥嵘的考卷。
      只一眼,他就确认了自己的猜想,于是摊开给众人看。

      等看清那上面字迹,所有人齐齐愣住。

      缓了好半晌,唐开颜还是不可置信,声音颤抖地说道:“这不是……昨晚我娘日志里的另一份笔迹么?”

      谢知白点头:“昨晚我就觉得,那些批注不像是陷入爱情的年轻人写的。”

      唐开颜赶忙掏出一直随身揣着的母亲的蓝皮本,众人也凑上前去对比。

      笔力苍劲,笔锋凌厉,宛若游龙。

      日志上的批注字迹,并不是来自于唐开颜父亲石桥,而是唐峥嵘。

      唐峥嵘与唐刃,竟是年少好友。

      一个天资卓绝,学什么都快;一个自认愚钝,唯以勤补拙。

      如今,一个仕途蹉跎,沦为灭门惨案的嫌犯;另一个成婚丧夫,隐于偏村,早早离世。

      命运像一把钝刀,将两个女孩年少时并行的轨迹,慢慢磨成了两截再无交集的断痕。

      少年并刃照肝胆,死生各锈不成双。

      记起谢知白之前说上任门主,也就是唐刃父亲颇为欣赏唐峥嵘的天赋,明昭在心里缓了一会儿难过的情绪,忽地问道:
      “我记得唐刃是五年前离世,唐峥嵘也是五年前卸任刑名师爷,这二者,有联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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