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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唐门出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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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被下人的敲门声叫醒时,窗外天色漆黑如墨。
“明姑娘,武林盟长老来访,二公子请姑娘去前厅。”
昨晚谢知白下厨请他们吃饭,吃到后面唐开颜非要教明昭打叶子牌,结果明昭手气太差,输得很惨,还是靠谢知白和宋怜青救济才赢了两把。
之后明昭与唐开颜和宋怜青拔剑练手,公报私仇打得他逃窜到屋顶上,很是鸡飞狗跳了一阵。
玩得太累太困,明昭抬手用胳膊捂住眼睛,“现在是什么时辰?”
“丑时三刻。”
原来是凌晨。知道非要事谢知白绝不会打扰她休息,明昭挣扎了下坐起身,“我知晓了,就去。”
等明昭穿戴整齐出现在前厅,谢知白、苏残荷和宋怜青已经在了,不见唐开颜。
她先对上首坐着的老人行了一礼,“楚爷爷,您安。”
正是之前在流云山庄主持公道的武林盟楚长老。
楚长老素来是个懒得说废话的人,“昭丫头,蜀中唐门出事了。”
“前晚,唐门一夜覆灭,无声无息,死者千余人,昨日一早才被发现。正巧我徒孙楚志远正在蜀县访亲,武林盟及时封锁了消息,目前只在蜀县小范围传开。”
明昭眼前一黑,被这个消息砸得晕头转向,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蜀中唐门?那个家主是第一刀客的唐门?一夜覆灭!?
她看向自己的三个同伴,见三人皆面色凝重。
楚长老神色沉重,缓缓道:“武林盟隐瞒消息,本是为免江湖动荡。幽州林氏灭门一案骇人听闻,武林盟素来是武林之首,代表公道正义。杨震山身为前盟主,犯下如此血案,各派皆在向我们讨要交代。”
他顿了顿,又道:“现任盟主鲁峻乃杨震山首徒,现已暂卸职务,听候审查。武林公审不日将于洛阳举行,由明氏明岚、□□二位主持,各派共议此案。”
言至此处,楚长老长叹一声,觉得自己这辈子没这么愁过,“眼下武林盟已自封门户,受各派监察,实难再出面主持唐门惨案。我来这一趟,是为了押解温老九,却没想到还有如此风波,人手不足。”
他抬眼看向明昭,语气恳切:“我此行,是想请你与你那几位朋友,走一趟蜀县,调查唐门之案。”
见明昭严肃地点头,楚长老终于挤出点欣慰的笑,“昭丫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品行我再清楚不过。扬州和前盟主一案皆由你们揭破,你们的能力我信得过。”
“我得到的信息不多,等你们到了蜀县,直接找楚志远了解详情。有困难就提,武林盟定会站在你们身后。”
“我希望你们竭尽全力,能在此事传开前查清最好。如果做不到,也不要有压力。待前门主事了,我与你娘你姨母,会前往蜀中接手。”
等楚长老走后,明昭先问宋怜青,“怜青还好吗?”
宋怜青苦笑道:“母亲叫我送信给舅舅,我还未曾见过他一面,就再也见不到了。我与舅舅一家不是很熟,但毕竟是仅剩的亲人,我……”
苏残荷和明昭一左一右,轻轻握住她的手。
明昭又问,“唐开颜呢?他知道了吗?”
“他应当比我们早知道。”谢知白回答她,“下人来报,说三刻钟前有人来寻唐开颜,看模样也是江湖中人,应当是他走南闯北认识的朋友。唐开颜已经和他离开,非常匆忙,是蜀中方向。”
苏残荷吐槽,“昨晚刚在一起跟谢二……阿白称兄道弟,现在就走了,这么大的事也不说一声。”
明昭倒是理解,“毕竟我们与他刚认识不久。”
谢知白好看的眉拧起来,“不止。我刚到良县就给蜀县谢氏商行去了信,本是想安排我等在蜀县的落脚处和阿怜送信等的事宜。昨日早上刚收到回信,他们回我时应当还不知唐门惨案,只给了两个疑点。”
明昭问:“什么?”
谢知白看向宋怜青,“你舅舅他其实……已经去世四年了。”
众人一静。
苏残荷收回拉着宋怜青的手,坚强地抱住自己,“大半夜的,请不要讲灵异故事。”
宋怜青的面色从哀伤转为茫然,“啊?”
苏残荷嚎叫,“我们上哪给去世的人送信啊?我不去地府!”
明昭扶额,“能严肃点吗?唐开颜现象怎么还人传人了。阿白的意思是怜青舅舅已经去世四年,唐莲不可能不知道,但依然叫怜青去送信,此事很诡异。”
谢知白也扶额,点点头。
苏残荷悻悻闭嘴。
“可花枯荣跟我说,我母亲确实是跟她讲,如果自己出事,就叫弟弟继承山庄,叫我去送信给舅舅。”
明昭问,“信能拆开看看吗?”
不拆也没有能看的人了,宋怜青点头,起身要拿信。
明昭叫住宋怜青,“等一下。”
她问谢知白,“第二个疑点是什么?”
谢知白坐直身体,“是关于唐开颜的。他之前和我们提过一嘴他的出身。我于是派人顺着他讲的亲戚关系查了查,他母亲应当是唐门现任门主唐羽之妹唐刃。”
明昭没想到还真有人记得唐开颜那一堆亲戚论废话,在心里感叹他真是细致。
“昭昭、阿怜、阿荷,你们知道诅咒吗?”谢知白突然问。
明昭摇头,“不是说唐刃?怎么又扯到诅咒了?真有这东西?”
苏残荷和宋怜青也摇头。
“是唐门有一则旧训,说是血脉诅咒,内容为:嫡系子弟,禁与外姓通婚。”
“违者……立毙。”
明昭默默掐了下自己胳膊,有点疼。
今晚发生的一切实在太离奇了,又是唐门灭门,又是唐开颜跑走,又是宋怜青舅舅早已去世,现在连诅咒都来了。
太荒谬了。
苏残荷怕高怕鬼,但不怕故弄玄虚,她叛逆道,“就通婚,还真能死了不成?”
没想到谢知白竟然点头了,“对。就是真死了。自唐门建立以来,与外姓通婚的嫡系,全部暴毙,包括唐开颜的母亲唐刃与其丈夫。”
三女目瞪口呆。
谢知白继续讲述,“唐刃嫁与蜀中一个姓石名桥的江湖散客。二人成亲后就隐匿了踪迹,没成想石桥在唐开颜出生不久就暴毙了。唐刃则在五年前去世,当时唐开颜应当一十有五。”
“唐刃去世后,唐开颜就一直辗转于各地,靠做镖头维持生计,这是他第一次踏入唐门地界。”
宋怜青很意外,“他一副吊儿郎当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竟有如此身世。”
明昭问,“你是怎么知道如此多的?”
谢知白把手中信纸递给她看,“一是唐门的诅咒其实在江湖中早有传说。他们对外宣称,诅咒是先祖对血脉纯洁的守护,违者必遭天谴。二是大姐其实一直有意把谢氏商行往收集消息方向发展,想增加我们与江湖中人的谈判筹码。”
苏残荷除了明昭和宋怜青,最欣赏谢芳菲的富豪作风,赞道,“高瞻远瞩。”
明昭读完谢知白递给她的信,感觉自己没了力气,“这信对此事,明明只有几行字,你能读出这么多东西,也真是厉害。”
宋怜青接过,和苏残荷头碰头凑到一起阅读。
谢知白笑道:“只几个关键信息就够了。才刚说的那些,是我结合了这些年听说的消息,与唐开颜的表现,推断出来的。”
他一点也没隐瞒,“之前我与他下厨时,套过他的话。他这个人,看着不靠谱,实际戒心很重,对自己的一切都讳莫如深。”
宋怜青和苏残荷看完信也觉得一头雾水,听闻此言,同时对谢知白竖起大拇指。
苏残荷在心里吐槽,明明你的戒心也没低到哪去,跟蜂窝煤似的,还说唐开颜。
只是因昨晚破冰,苏残荷暂时承认了谢知白这个朋友,忍下了。
遇事只会撒毒药的苏姑娘不理解这些人,只会拔剑的明姑娘也不理解,但不妨碍她信任谢知白,“那我们现在出发去唐门?”
谢知白温和道:“都可,听你的。车马已经备好,可以随时出发。”
明昭语气坚定,“兹事体大,现在就走。”
于是四人回房收拾行李。
等再次聚齐,宋怜青当着三人的面,用小刀划开唐莲那封信的火漆。
里面有一张信纸,并一块画着莫名其妙线条的巴掌大图纸,纸质很旧。
宋怜青先展开信,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女儿怜青:
当你拆开此信时,应当已知悉你舅舅已去世。此信写给你,图纸为‘海宴遗珠’的地图碎片。没什么可以留给你的,去过你自己想要的生活。如需要,可向唐门门主救助,他性温和,护族人。
但怀璧其罪,切勿轻易透露碎片存在。开心保重,对不起。”
宋怜青没管什么碎片不碎片,一直盯着最后三个字,眼眶渐渐红了。
她喃喃,“我已经不问她到底爱不爱我了,可她怎么非要出现。”
无论爱与不爱,她都不能忽视母亲为了救她付出了性命和为姐姐报仇的事实。可她终归是怨的,长久以来的被忽视被遗忘总像一张网,死死地缠住了她,直到现在还会惊惶。
她夜半时总会想,如果从前母亲能稍微在乎她们姐妹一点,是不是姐姐就不会孤独赴死?如果母亲能不这么凉薄,那些鲜花一样的女子是不是还好好活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没有如果。人死了,她连问一句的机会都没有。
明昭轻轻地将她搂进自己怀里,宋怜青把脸埋在她肩头,猛吸一大口,快速调整好情绪,松开明昭,把碎片递给她。
“给我?”明昭一头雾水,“‘海宴遗珠’是什么?”
三人这才想起,之前宋险峰在喜宴上公布海宴遗珠的线索时,明昭救人去了。
谢知白细细给她讲解,明昭听完更一头雾水了,“又是哀帝?又是前朝?又是拓宽筋脉?到底要干什么?什么四大护法,我还雌雄双煞呢。我从没听我爹娘提过这些。”
她抓抓头发,觉得烦死了,“哀帝都败了,他的后代能不能别折腾了!”
苏残荷简直不能再认同,“什么金银珠宝武林秘籍,能不能都消停点!”
宋怜青看着两个女孩,语带诱惑道:“最是财帛动人心。昭昭和残荷不想要宝藏?不想要武功一日千里和上古药方?”
明昭摇头,“都说了习武没有捷径。如果所谓的宝藏要用无数人的性命鲜血来打开,不如永远消失。碎片你先拿着,毕竟是你娘留给你的,我写信问问我娘,不跟她说你有碎片的事,我们三个一定给你保密,你千万不要和别人讲。”
苏残荷倒是有点犹豫,“药方的话……想要还是想的,毕竟我想成为天下第一毒。如果有一天你们拿到了的话,给我看几日就行。”
宋怜青看着二人如出一辙的清澈眼眸,在心底笑开了。
她温柔地说道:“我不想要宝藏,一毫一厘都不要,我只想跟你们一直在一起。我们去蜀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