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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哀帝后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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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昭饿得不行了,她在谢知白面前早已没了包袱,狼吞虎咽地吃起了饭。
谢知白一边看着她不要呛到,一边让下人通知其他人明昭醒了,请他们到书房一叙。又让人请苏残荷过来换药。
苏残荷来了之后抱着明昭一顿蹭,蹭得小心翼翼又珍重,换来明昭的揉头之后,避着谢知白给她的伤口又换了一遍药。
明昭把爹送来的解毒方拿给苏残荷,苏残荷遗憾的表示看来“天下第一毒”的名号,要在别人的脑袋上多待一段时间了。
明昭见到谢镇岳之后的第一句话是,“来跟我打一场。”
苏残荷躲着她伤口,一巴掌拍在她手臂上,“打打打!就知道打!伤成这样了还打!你是不是前儿晚上打架伤到了脑子!?”
谢镇岳哈哈大笑表示你来啊。苏残荷和谢知白死活也拦不住这俩武痴,只好让他俩切磋一下,难得谢芳菲并周慎都在,一起围观。
没人想到谢镇岳会败,毕竟他三日前还随手一招逼得明昭倒推三步。
但谢镇岳就是败了。
明昭的剑经过这一役已经褪去了之前的“飘”“浮”,变得沉甸甸而凌厉,又有她独特的轻盈。她也在那一战中领会了一直没能突破的《惊鸿剑法》第二层第二式“千影”。
当她用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的迅捷轻功刺出数道剑光时,谢镇岳眼花缭乱再也看不清她身形,那满含英勇剑意的最重一道真身藏于剑影之后,一剑劈在了他的大锤上。
相撞的内力把两人逼得一起飞开,明昭落地后岿然不动,而谢镇岳则捂着胸口倒推五步,比明昭那日倒退的还多。
她对面露惊骇的谢镇岳认真地说,“打败你,不需要再练五年。”
苏残荷第一个“啪啪啪”给明昭用力鼓起了掌,像只粉色的小海狗。其他人也都为明昭鼓起了掌。
谢镇岳震惊后又哈哈一笑,说,“你进步太快了!我再练练!下次,下次我一定打败你。”
明昭摇头,“你尽管来,不会再有打败我的时候。”
二人因切磋又崩开了伤口,但谁也没在意。苏残荷已经忘了自己一刻钟前刚发的“此女猖狂!绝不给此女上药!”的誓言,又给明昭处理了下伤口。
等几人都坐在书房讨论,明昭才发现芳菲姐和周捕头之间的气场确实和别人有壁。她先问道,“周捕头,那日你看守孙老班主,到底发生了什么?”
提起这个,周慎满脸苦笑,他头上包得厚厚的,看起来很可怜,“那日我一直试图让孙老班主开口,说什么他都没反应,直到提到落寞了的孙家班,他才愿意多说两句。”
“孙家班是他的执念,他痛恨排挤掉孙家班的其他戏班子,也痛恨背叛了他的两个徒弟。他一直想再现孙家班的辉煌,却做不到。直到有一天,在他心灰意冷时,有个人跟他说,可以帮他实现愿望。”
“他不肯说这个人是谁,但是这个人帮他杀死了吕老帮主,让他以吕老帮主的身份活了三年,既给他报了仇,又让他再次掌管一个鼎盛戏班。对方对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
“那一屋子的人皮面具都是孙老班主做的,他说孙年根本不会做人皮面具,他也很后悔当初轻视苏姑娘和明姑娘,给她俩提供了太多线索。”
“孙老班主说那个人留了几个高手在他身边,但凡明姑娘那日用任何轻功把他带走,都会惊动高手。”
明昭惊出了一身冷汗。
倘若她那日不是谨慎,废了大力气假扮杂役把人运出府,恐怕处境比现在还要危险的多。
毕竟孙老班主对幕后之人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他前脚刚被明昭带走关起来,后脚谢府别院就起了火,还派了那么多黑衣杀手来灭口。
“我刚要继续往下问,就听见有人往屋子里扔了火把,还有两个蒙面黑衣人过来灭口。”周慎面色复杂道,“我废了很大力气在保住孙老班主性命的同时,反杀了黑衣人,但已经被困在大火里了。”
“孙老班主被落下的房梁砸到了头,昏迷前跟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跟苏丫头说,我对不起她外租父和外祖母,也对不起她。’”
苏残荷歪身贴在明昭肩上,落寞地眨了眨眼。
谢芳菲安慰她,“孙老班主还活着,虽他也是帮凶,但现在人已痴傻,还受了伤,也算遭了报应。你可以将他好好安置,安度晚年。”
“不过要暂时藏在谢氏这边,毕竟幕后之人不一定知道孙老班主情况,也许还会再下杀手。”
苏残荷感激地点了点头,“多谢芳菲姐,只是……我没什么银钱可以出。”
谢芳菲豪气地说,“钱能解决的事都是小事,谢氏最不缺的就是钱,再来几个房子也烧得,只要不出人命,随便你们花。”
大家轻松地笑了。
明昭开始分析李府,“陈婉茹的失踪,是李春燕和李母一手造成的,李远舟是沉默的帮凶。”
“从李远舟的话里,我们可以知道,这些女子失踪前均被替换过。也就是说,幕后之人手下有一群专门用来扮演别人的女子。”
“李远舟还提到什么元胎丹,这就是他们捉怀孕女子的缘由了,用她们的头胎什么炼丹。”明昭心中不忍且愤怒,实在不知道是什么玩意能想出来这样恶毒的方子,“恐怕之前周捕头猜得对,此案受害人远不止八起。”
苏残荷不解地表示,“我医从十来年,从未听说过有什么方子要用女子腹中未出生的胎儿,还必须头胎,紫河车可没这么残忍。”
谢知白拿出一叠纸,在桌子中间散开,大家各拿了两份。
是谢府别院中袭击三人的蒙面黑衣人的尸检。
他面露寒光,“此事我有所猜测。昨日,我私下找仵作又验了这些杀手,他们所有人的筋脉都比常人宽。所以我猜,这丹药可能跟拓宽经脉有关。”
谢镇岳大惊,“世上还有如此奇药?”
须知每个人的经脉都是天生的,经脉的粗细和习武的天赋呈正相关,人人都追求好经脉,却从未听说这世上能有拓宽筋脉的法子,恐怕传出去,江湖又要掀起波澜了。
明昭问谢镇岳,“谢大哥,你跟那些杀手打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出来,他们的根基特别‘飘’,且好像只知杀人,没有痛感。”
谢镇岳叫她这么一说倒是回忆起来了,“可不是!爷爷的锤砸到身上,只要不是要害处,这人啥事没有,还能继续跟我打!”
明昭颔首,面露讽刺,“恐怕这就是‘奇药’的副作用了,要么失去痛觉,要么失去神智。”
她静静道,“不该是你的东西,得到了也是要还的。习武没有捷径,只有不断的练习、进步,再练习、再进步。”
苏残荷很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精神,“那凶手作案,为何有的留下人皮面具,有的不留?留下人皮面具搅得满城风雨是要做什么?”
还是谢知白来回答,他昨天一天非常忙碌,调查了不少事情,“最开始我们讨论这些女子成婚后出门的地点,除了陈婉茹婚后一直未出门,其他人不是发现几个重叠处么?”
“我命人查了仁心医馆和静慈庵。静慈庵没有发现什么,但没想到仁心医馆背后的所有者竟然是姚刺史。”
明昭记得姚刺史,宋怜青正是要与姚刺史的幺儿成婚,“姚刺史怎么了么?”
谢芳菲面色复杂道,“我这里有小道消息,没有明确证据的那种,姚刺史他恐怕……和前朝哀帝的血脉,有所联系。”
在场除了听不懂的谢镇岳之外,皆一片骇然。
明昭知道这此事相当严重,必须得告知爹娘。
如今的启朝已经存在了一百五十年左右,朝纲一直很稳固,直到承安帝时,几个皇子夺嫡大乱,最后让定元帝得了便宜。但其实也是捡了个乱摊子,自承安末年直到如今,各地都不太平。
如果前朝哀帝的血脉是想复国报仇的话……
明昭打了个寒颤,那做这几起案子,恐怕是为了动摇朝纲。
再一细想,哀帝的血脉炼能让人拓宽筋脉的丹药做什么?怕是所图不小。
谢知白颔首,“我怀疑,是哀帝的血脉想要制造动乱。我查‘妖怪吃人’的传言到底是怎样流通的,还真查到一些。”
“有人在故意散播留言,此举应当是为了扰乱民心。”
到这里,事情已经串的七七八八了,明昭问了最后一个问题,“这些女子是在医馆中被换掉的吗?可我记得有几案,失踪女子并没有去过仁心医馆,只是有大夫上门。幕后之人倒是可以通过医馆,得知女子有孕的消息。”
谢知白还没查到这儿,摇头道,“还不清楚人是怎样被换掉的。如果有可能的话,我想我们可能得去一趟净慈庵。”
“我怀疑这些女子是在净慈庵被换掉的,仁心医馆的作用是传递消息。”
他停顿了下,“不去也行,毕竟我们不是衙门,只需要找出凶手和失踪女子所在,不需要事事讲求证据。”
明昭很严谨,“去,要去。后日不是才去流云山庄?明日我们就去,万一那些女子就在净慈庵呢?”
明昭知道既是药用,除了最新失踪的秦香吟,其他人活下来的可能性不大。可一则还是那句话,万一秦香吟还活着呢,二则她明昭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她一定得给受害者家属一个交代,给受害女子一个交代。
提到流云山庄,又有问题随之浮现,苏残荷问,“那李春燕呢?李春燕为什么要参与这件事?”
明昭推断,“她有可能是此案的联合真凶,和哀帝血脉一起。她可能是为了能拓宽经脉的丹药,可能是为了别的什么,总之,她至少害死了陈婉茹。”
谢芳菲接话,“你们都不知道,李远舟被你们吓成什么样子了。你们走后,他直接得了中风,现在瘫痪在床,口不能言。”
苏残荷冷笑,“活该,懦弱的负心汉。”
谢芳菲也讨厌懦弱之人,猛地点头,“就是活该。我昨日差人去李家要了李春燕的画像,还有一个不知道有没有用的信息。”
明昭问,“什么信息?李家何时这么老实了?”
谢芳菲还是那股豪迈的作风,“不回我话我就掐掉他们家生意,看他们能坚持几天。一家子看不起女人的,最后不还是要被我这个女人拿捏。”
“李家人说,李春燕参加李远舟和陈婉茹成亲礼时,带来了一个男人,李春燕说是她在流云山庄的朋友。”
“那男人五十多岁,身材和长相很让人记不住,但有一个很显眼的特点。”
“他脸上有一道贯穿右眼的疤痕。”
明昭记下这个信息,“就这样决定了,周捕头和谢大哥身上还有伤,今日我们再休整一日。明日我们去静慈庵找线索。后日去流云山庄找李春燕和刀疤男。”
“李春燕是流云山庄的人,她的行为未必不会引起流云山庄察觉。我怀疑宋庄主和宋夫人还有宋怜青,其实都知道事情始末。他们打算借这个婚宴,引蛇出洞。”
苏残荷笑道,“那宋怜青还真直接写了凶手名字给我们。”
明昭颔首,“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