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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炒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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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疏遥选的那间空房,邻着江晚棠。
第二日一早起来就回到自己原来的小宿舍,利落地把该用的东西都搬到客栈那边。
午后照旧去医院工作,入夜归来便挨着江晚棠帮她核账理数。白日里客栈稍闲时,也会支起小案,为往来的病患诊脉开方。
不少人都知道,槐安来了个小中医,会把脉会写药房,关键还不收钱。
倒也给槐安长了不少生意。
镇上的伏天闷得像是扣了口蒸笼,蝉鸣聒噪着漫过青石板巷,唯有槐安客栈下挂着的竹帘晃悠悠漏着凉意,酸梅汤的甜香混着江晚棠身上的冷香,缠在风里。
时疏遥趁着倒水间隙偷偷往客栈门口瞟,江晚棠倚着朱红色木门,墨发松松挽着支玉簪,鬓边垂两缕碎发,递酒食指擦过客人的手腕。
闷热的伏天,搞得人心里烦躁。
在自己出神的片刻,江晚棠来到自己身旁,手里拎着个食盒:“小医生,歇晌了没?吃点冰粉。”
时疏遥小声应:“刚…刚忙完。”
江晚棠把食盒搁在案上,端出里面的冰粉,红糖淋得匀,撒了些山楂碎,递到她手上:“小孩都爱吃甜。”
正说着,隔壁开杂货铺的张婶挎着篮子进来,热得擦着汗,看见两人就笑。
“都在呢。”
“张婶来了。”江晚棠抬头笑了笑。
张婶凑过来,拉过时疏遥的手,江晚棠微微蹙眉,然后张婶的声音就落在她耳朵里:“疏遥啊,婶子跟你说个事啊,你看你这模样周正,学历又高,在镇上也是独一份的好姑娘,婶子家正好有个侄子,在县城里当老师,人老实本分,年纪也跟你相仿,要不要见见?”
时疏遥捏着冰粉腕的手指顿了顿,耳尖泛红,下意识看向江晚棠。
江晚棠一如平日里的慵懒,笑着看着她,存心想要逗这个小姑娘。
可下一秒,她看见小姑娘的眼底漫上了湿意,嘴角抿着,感觉受了什么委屈。
江晚棠倚在案边,指尖转着个青瓷小勺,抬眼看向张婶:“张婶,怕是要让你白操心了。”
张婶愣了愣:“晚棠,你这是?”
“疏遥这性子软,又爱哭,哪受得了县城里的规矩折腾。”江晚棠走过来,自然地揽过时疏遥的肩,眼神落在时疏遥泛红的眼尾:“况且,小医生在我这,她的事,向来是我管着。”
时疏遥闻到了江晚棠身上的冷香。
张婶看这两个人模样,知道时疏遥是不愿意,拍了下脑门,笑着打趣:“诶呦,婶子这脑子,真是唐突了疏遥。”
“张婶也是好心。”江晚棠笑,指尖捏了捏时疏遥的脸。
张婶笑着告辞,江晚棠看着时疏遥要哭的样子,笑出了声:“怎么跟个刚断奶的小孩一样,又要哭。”
见时疏遥没说话,江晚棠又想逗她了:“其实张婶那侄子我见过的。”
时疏遥听了猛然抬头,只听江晚棠接着道:“挺适合过日子的。”
“你喜欢那样的?”时疏遥感到自己没由来的恼怒。
“不合适,我大他这么多。”依旧是那慢悠悠的腔调。
时疏遥感觉自己好像死了一次,时疏遥慢慢的强调就是证据。
她慢慢漫过自己,心脏,到眼睛。
张婶说她侄子和自己年龄相仿,江晚棠说那侄子小她那么多。
江晚棠又说:“不过姐姐不喜欢那样的,不过你们倒是合适。”
时疏遥不想再听她说话,转头就走了。
时疏遥回到房间就把自己摔进被子里,心口那股无名火还没散,翻来覆去都觉得江晚棠说的话很过分。
虽然自己喜欢她也不能要求人家怎么样,但她不该拿自己开那种玩笑的。
反正明天周一,她大部分时间还是呆在医院,在客栈她就减少和江晚棠的接触。
窗外天色沉下去的时候,她听见门锁轻响,熟悉的香味混着夜的凉意飘进来。
江晚棠没开灯,就借着窗外的月光坐到窗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鼓起的后背。
时疏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闷声不响。
“我错了“江晚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像羽毛扫过耳廓:”不该拿小医生开玩笑。
她伸手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指尖擦过时疏遥泛红的眼尾,”还哭呢?姐姐带你去吃东西。
时疏遥别过脸,却来是被她半拖半拉地带出了门。
巷口的小摊支着昏黄的灯,铁锅里的蛋炒饭吱吱作响,混着葱花和鸡蛋的香气漫在风里。
江晚棠找了张矮桌坐下,对老板喊:“两份蛋炒饭,一份多放辣,一份不放葱。”
时疏遥看着江晚棠:“怎么今天出来吃了?”
“姐姐就想这口蛋炒饭不行?”
时疏遥看着她把自己碗里的辣椒挑到自己碗里。
”还生气?“江晚棠抬眼,眼底的光比路灯还亮。
时疏遥低头扒拉一口饭,米饭混着蛋香在嘴里散开,她偷偷抬眼,江晚棠正用勺子翻拌着加了辣椒油的炒饭。
”多吃点啊小医生,不然没力气跟我生气了。“
时疏遥看着她真的很开心的样子,心想怎么这个人总爱拿自己开玩笑。
吃完时疏遥要去付钱,没想到江晚棠给她拦下。
“诶,小医生,我请你吃。”
吃完两人就在这镇上闲逛,当作消失。
“小医生,你读的什么大学来着?”江晚棠问道。
“江大。”
江晚棠倒是看上去很好奇,“高材生呢,小医生什么时候回去?”
“明年夏天。”
不到一年就走了啊。
然后江晚棠就看到路边有卖小玩具挂件的,小姑娘应该都喜欢吧?
江晚棠捏着软乎乎的小兔子挂件,兔子耳朵上还别着朵小小的绒花,粉白相间,像极了时疏遥害羞的模样。
“你看看这个像不像你?”江晚棠拿着挂件在她眼前晃了晃。
“幼稚死了。”
“就这个了。”江晚棠直接付钱,转身就把挂件往她白大褂的纽扣上挂,指尖擦过时疏遥的胸口,时疏遥的呼吸都顿了顿。
“哪里幼稚,你也是个小孩。”江晚棠退开一步,满意地打量着,“这样你去医院上班,就知道我们时医生有主了。”
有主了。
时疏遥感到大脑一片空白,江晚棠说话没轻没重。
烦死了。
她对别人也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