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范不想当万人迷》谈芥

6、第六章 去厨房找点

　　崔又生在倒入他怀里的一瞬间便调整身形，双手撑在他肩头借力直起身，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垂眸淡淡道：“多谢。”

　　神色平静，仿佛方才的相撞不过是寻常插曲。

　　师无妄肩头触到她微凉的掌心，即使二人早已拉开距离，那缕清浅的草木淡香仿佛还久久不散，他心头微漾，却转瞬强装镇定，抬手轻拂衣袖，面上重归惯常的温润。

　　“师妹很有天赋，”他颔首夸赞，稍顿，再温声提点，“只是平时门派不允许如此高速御剑，师妹再试一次吧。”

　　崔又生也知方才的行为过于危险，沉思片刻，回想方才的发力，稳稳当当御剑向前驶去，在空中环绕数圈。

　　师无妄看着她稳当的身影，不自觉张开双手，目光落向掌心，耳根后知后觉漫上一抹淡淡的红。

　　不过片刻，崔又生就彻底领悟了御剑的诀窍，二人御剑，飞向后山的比试场。

　　场内数座石台错落排布，正中央那座最是宽阔平整，石面磨得光滑，边缘刻着浅淡的阵纹。

　　“这便是内门切磋的专用比武台。”师无妄又旋身指了指场边一方刻字石碑，“切磋的所有规则都刻在那上面，我边解释，你边看。”

　　崔又生凑过去，认真看上面的规则。

　　师无妄道：“内门切磋和外门考核规则截然不同，外门弟子根基不稳，强行催用灵力，一可能会导致灵力逆行损伤自身，二则是难以控制导致误伤其余弟子。”

　　他补充：“虽然外门不乏往年优秀的弟子接受过大师姐的指导，并且可以熟练运用灵力，可毕竟是少数。”

　　崔又生回答：“所以，内门弟子比试可以动用灵力。”

　　师无妄点头：“没错，这就是师兄一开始不希望你参加本次比试的原因，虽然师妹天赋异禀，但内门实力与外门相差巨大，仅仅只靠毅力和力量是不可行的。”

　　“但是你也说是一开始，师兄还是带我来了，”崔又生看着他，眼神干净直白，“我的目的不是赢，我要认清楚差距，安稳不是我所求。”

　　“这是自然，师妹要参与本次大比之事，门派众人已知，这几日，会有师兄师姐指点你的修习。”

　　“嗯。”

　　师无妄原想着师妹平日惜字如金，想来是个内敛性子，应当不会喜欢旁人的接触。可她竟没问为何不是由他亲自指点，心底莫名失落。

　　他终究忍不住开口：“师妹就不问缘由吗？”

　　这话来得突兀，崔又生一脸漠然，完全没听懂弦外之音。

　　他无奈轻叹，才道：“昨夜大师姐隔空传音，命我下山一趟。”

　　崔又生听罢，神色未变：“师兄早说过了，师兄慢走。”

　　师无妄召剑欲离开，但还是放心不下：“或许师兄赶不上你的第一场比试，若是受伤，可以自行去师兄药房取药，那也会有值守的弟子。”

　　崔又生点头。

　　“又生师妹！”

　　师无妄才离开，一道空灵的声音从崔又生身后传来。

　　崔又生转身望去，一抹粉影踩着轻快的步子朝她奔来，少女身着藕粉衣裙，粉色裙摆随跑动轻扬翻飞，衬得身形娇软灵动。

　　她径直在崔又生身前稳稳停下，又踮着脚往前凑了凑，两张脸挨得极近。

　　崔又生猝不及防，身形微僵住，偏头躲避。

　　少女见状才稍微退开一些，眼尾弯成一轮月牙，脸上有一个小小的梨涡，露出两颗虎牙。

　　“又生师妹，我叫灵珠，你可以叫我珠儿姐姐。”

　　灵珠自顾自挽上她的手臂，叽叽喳喳：“师妹，你好高啊。”

　　被这般热情对待，崔又生手臂僵着没敢动，短促地应了声：“嗯。”

　　“哈哈，果然惜字如金，大家都说内门进了一个清冷的美人妹妹。”

　　“师姐，”崔又生耳尖泛红，目光看向别处，语速加快，“我们还是快修习吧。”

　　“叫我珠儿姐姐嘛……”

　　眼前少女看起来和自己的弟弟差不多年纪，姐姐这种称呼，崔又生实在喊不出口。

　　可是这位小师姐实在难缠，崔又生要是说一句重话，或许能直接哭出来。

　　崔又生抿了抿唇，还是淡淡称呼：“师姐。”

　　“不嘛，叫珠儿姐姐～”

　　灵珠觉得她好玩极了，晃着她的手臂撒起娇来。

　　崔又生不动声色抽开被挽着的手腕，不搭腔。

　　灵珠见好就收，乖乖退开一步，转而扬着笑软声道：“好嘛好嘛不逼你啦，走，我教你怎么把别人打得落花流水！”

　　崔又生按照她的话站上去，两人分别站在比武台的两端。

　　灵珠脸上笑意瞬间收起，神色一肃，声音依旧清脆，却多了几分凌厉：“师妹，看好。”

　　她抬臂凝力，掌心先浮出一截暗色剑柄，随即整柄重剑慢慢显形。

　　剑身宽阔沉厚，几乎是灵珠身形的两倍大，沉黑的剑身与她一身藕粉衣裙形成强烈的反差。

　　“门派弟子法器各异，并非人人都是寻常剑修。”
　　“打法也分近攻、远攻。你现在躲过我这一剑。”

　　话音未落，灵珠腕劲一送，重剑挟着劲风猛劈而去。

　　崔又生见状急急侧身避让，心底刚默想：重剑笨重，转向定然迟缓。

　　下一刻，灵珠剑身上的灵力骤然旋扭，重剑竟违背常理般猛地折向，横扫她肩头！

　　剑背轻撞在肩上，灵力裹着没有痛感。
　　她抿紧唇，下颌线绷得发直，一声不吭，只静静站着。
　　她没躲过去。

　　“反应不错，但你看的是剑，不是灵力。”
　　灵珠语气干脆，是实打实的教学，“灵力最活、变化最快，灵力往哪走，剑才会往哪劈，别被剑身骗了。”

　　她再次扬起明媚的笑，下巴微扬：“出剑，再来。”

　　崔又生闭目深吸一口气。
　　指尖一缕灵力轻吐，掌心之上，一柄清瘦利落的长剑缓缓凝形。

　　耳畔原只有比武台边拂过的微凉风声，此刻却慢慢漫来各样声响──观赛弟子的低低议论、衣袂摩擦的窸窣层层围绕着比武台。

　　再睁眼时，崔又生指尖凝着的灵力分毫未散，反而越加强烈，她掌心紧紧扣住剑柄，指节绷得发白。

　　对面的弟子已然凝力冲来，剑身上灵力暴涨毕露，带着锐劲直劈面门。

　　崔又生不退反进，横剑狠狠格挡，金铁相击的脆响震得掌心微麻，她眼睫未颤，死死锁着对方剑上翻涌的灵力。

　　那缕灵力微滞偏斜，气势由盛转衰。她手腕轻转，顺着劲抵住对方长剑，借势侧身错步，长剑贴刃滑出，直刺对方颈侧。

　　“崔又生，胜！”

　　崔又生收剑，抬手轻拱，淡淡道：“承让。”

　　二人下场，崔又生寻了观武台最偏的角落落座。
　　她眸光凝定，寸寸扫过正在台上交手的弟子。

　　将众人的招式路数、灵力走势、攻防破绽一一在心底推演，暗自代入，若自己对上，该如何避招、卸力、寻机反击。

　　崔又生神思全然沉浸其中，一只手掌轻拍她肩头，她骤然回神，扭头便看见方才比试的弟子凑在她身侧。

　　崔又生静静等他开口。

　　那名弟子眯眼弯成两道月牙，笑憨憨带着股傻气，嗓门亮堂：“师妹好身手，我叫灵玉。”

　　崔又生淡淡颔首：“崔又生。”

　　灵玉坐在她身旁，叽叽喳喳：“我听姐姐说，你悟性很高，没想到这么厉害。”

　　他随即垮下脸，有些沮丧，晃着腿嘟囔：“我还想着，内门这么久不进人了，好不容易有一个新来的，我终于可以不用垫底了呢。”

　　话落灵玉又立马挂上笑脸，乐观地说：“不过垫底也是家常便饭了，我早就习惯啦，人嘛，还是活的开心最重要。”

　　崔又生被他一大堆话砸了个正着，本想安慰但对方自愈的能力又太强，变脸程度堪比翻书。

　　崔又生问：“你姐姐？”

　　“对啊，就是比武台上那个粉衣服的女孩子。”灵玉伸手指着前方。

　　场上早已换了人，粉衣女孩执沉黑重剑掠至对手身后，剑势无半分沉滞，轻捷如影，腕旋剑刺，快得只留一道墨色残影，凌厉又轻盈。

　　“灵珠师姐？”

　　“哈哈，她居然没有逼你叫她珠儿姐姐吗？”灵玉笑得灿烂，“姐姐比我厉害多了，从入门开始，她的天赋就比我好，不过几个月就得到了大师姐的指点。”

　　灵玉絮絮叨叨把姐姐夸个不停，崔又生安静听着，全程没接话。

　　等他话音落，她才抬眼淡淡道：“你实力不差，我能看出来你的灵力很充沛，只是后劲不足。”

　　灵玉立马笑出声，脚尖一下下轻点着石面，一只手随意扶着身侧的长剑。

　　剑鞘点缀着流云纹，莹润的玉扣坠着剑穗，一看便是精心打造。

　　他语气咋咋呼呼的：“嗨，充沛有什么用啊，我天生控制不住，半点劲使不出来，白搭！”

　　他说着还冲崔又生耸了耸肩，随即看向台上，虽然眉眼还弯得厉害，先前眼底提起姐姐时的亮光却淡了许多。

　　崔又生眉尖轻轻蹙起，唇瓣抿成一道淡线：“你可以的，加油。”

　　“我来啦，”灵珠人未到，声音先到，语气轻快俏皮，“没想到你们两个坐在一起呢。”

　　就这几句对话的时间，灵珠已经打败了对手赢得了比试，场上的人也渐渐散了。

　　原是已经正午了。

　　“好饿啊，”灵珠拉起安静如鸡的灵玉，“去厨房找点吃的吧。”

　　崔又生并未听出邀请之意，只安安静静坐在原位上，没有动。

　　两道视线一齐落在她身上，看得她浑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