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冷范不想当万人迷》谈芥

7、第七章 输了

　　崔又生出声提醒：“慢走。”

　　“找吃的当然要一起啊，师妹这是什么话，”灵珠笑得灿烂，“快走吧。”

　　“我……”不饿。

　　她还没说完，已经被两人半请半拖地架起来，一同往比武场外走。

　　崔又生被迫坐在灵珠的重剑上，刚想唤出自己的剑，便被灵珠拦住。

　　灵珠伸出食指晃了晃，故作高深：“去厨房不要成群结队，目标太大容易被发现，我的剑大，坐得下的。”

　　去食堂不是更好？为什么非要去厨房？
　　还有，这把重剑不是更显眼吗？

　　崔又生被灵玉摁在重剑上，歪头看着灵珠，疑惑却一言不发。

　　灵玉凑到她耳边，小声嘀咕：“姐姐最喜欢去厨房打劫了，那里的莫狸师姐做菜最好吃，膳堂里面混着别人做的菜，没莫狸师姐做得好。”

　　灵珠拽着二人蹲伏在厨房墙角的草丛里，压着身子竖指抵唇，用气声道：“等下轻脚进去，别被发现啦。”

　　灵玉眼睛一亮，忙攥拳点头。

　　两个人摆明了是偷食惯犯。

　　两个人眨着眼睛看向一旁不作声的崔又生。

　　崔又生眉尖微蹙，半晌才极慢地、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

　　“二人小分队，哦，不是，”灵珠忙改正，“三人小分队行动！”

　　崔又生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真的是惯犯吗？哪有打劫之前还要喊口号的。

　　灵珠猫着腰贴紧厨房窗沿，指尖勾着窗纸轻掀一道缝，眯眼扫了圈内，回头冲两人比了个手势，用气声喊：“没人，手下们快上！”

　　她攥着窗沿猛一拉，抬腿就往内跨，刚踩实脚，后腰突然被两只带着面粉的手扣住。

　　一道带着愠怒的女声炸响：“好啊你个小馋猪，天天来偷吃。”

　　灵玉眼瞅着姐姐被逮，二话不说拽着崔又生的袖子扭头就跑，两人踉跄着躲到不远处的老树后，他扒着树干探脑，还不忘小声说：“姐姐又被发现了，我们快跑。”

　　崔又生伸手扯着灵玉的胳膊往回带，眼神往厨房一送：“师姐……还在里面。”

　　怎么能丢下她一个人在里面？

　　“不用躲了！”一道泼辣的声音从厨房炸响，喊得中气十足，“灵玉你个臭小子，死过来！连师妹一起带过来！”

　　三人乖乖站成一排，灵玉抠着剑穗、灵珠揪着衣摆，两只小鸡仔蔫头耷脑垂着眉，唯独崔又生挺着身子站得笔直。

　　莫狸指尖沾着点面粉，指腹不轻不重在姐弟俩额头上戳来戳去，恨铁不成钢：“真就这么馋？等不到晌午开饭是吧！”

　　“等那时候，阿狸你的糕点早被抢光了！”灵珠腮帮子鼓成小包子，两根手指放在腰前绕圈。

　　“那你不会提前说？哪回没给你留？都被你吓走好几个值守弟子了！”莫狸气得爆炸，又敲了下她的额头，“不会走正门么！”

　　骂完，她眯眼扫向一旁的崔又生，转头瞪着灵珠，语气添了几分严肃：“你倒好，还带着师妹一起胡闹！”

　　崔又生微微颔首，没辩解。

　　灵珠小碎步贴上去，挽着莫狸的胳膊轻轻晃，脸上堆着讨喜的笑：“嘿嘿，我这是带师妹凑个热闹嘛，况且我早猜到阿狸你在厨房啦。”

　　“撒谎不打草稿。”莫狸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抱胸睨她，“谁跟你说的，林雀？”

　　“差不多啦，在他那瞅见你送的桂花糖糕，一猜就知道你在守厨房呢。”

　　桂花糖糕？
　　原来那般好吃的糕点，是这位师姐做的。

　　“你看师妹都惦记着，”灵珠立马把崔又生往莫狸身侧拽了拽，晃着胳膊撒娇，“师姐先赏几块呗？”

　　“想都别想。”莫狸别过脸。

　　“不给也行，”灵珠话锋一转，挑眉坏笑，“那师姐透个底，林雀最近练的到底是什么招数？他都不让我进他院子，一看就是要憋一个大的。”

　　“怎么，你跟他对上了？”莫狸低头看她，眼神狐疑，伸手戳了戳灵珠的额头。

　　灵珠捂着额头嘿嘿笑，又把崔又生推到跟前：“哪是我，是师妹！大师兄让我好好教导她，我这做师姐的，当然得替她摸清对手底细呀。”

　　话题冷不丁转移到崔又生身上。

　　我？

　　崔又生眉尖微蹙，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对手是林雀？

　　内门大比的对手，只有自己知道。
　　崔又生确定自己从未和灵珠提起过。

　　莫狸当然也知晓比试规则，恍然大悟，一脸担忧地看向灵珠：“怎么不来找我，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灵珠笑着拍她胳膊安抚，黏上去，语气娇俏又带点小委屈：“没事啦，顶多嗜睡两天，师姐要是真疼我，不如从您的小手指缝里透露一丢丢消息，省得我这预知的代价白付咯。”

　　两人掰扯起来，崔又生大致听明白了。
　　灵珠会不受控制地做一些预知梦，代价是嗜睡。

　　灵珠死拽着她胳膊不放，死皮赖脸：“师姐大人，你忍心看又生小师妹在台上被他打得半死嘛？林雀平时笑嘻嘻的，一打起来就跟入了魔一样。”

　　灵珠的措辞有些夸张。

　　“他有分寸，”莫狸带着全然的笃定，神色严肃，“不要用魔来形容你师兄。”

　　灵珠鼓了鼓嘴，乖乖低头表示自己知错了。

　　一旁久久沉默的崔又生语气平和却透着坚定：“师姐你不用再说了，我能撑住。”

　　灵珠泄了气，然后又突然抬头，攥着拳头凑到她面前，叮嘱：“如果真的撑不住，一定要认输，不要硬撑，明天我会让灵玉在旁边守着你的。”

　　崔又生点头答应。

　　晚上，崔又生和衣而卧，看着窗外发呆。

　　脑海里的画面纷乱闪过，终于定格在一处冷寂山崖下。

　　看不清面容的人倒在地上，面上插着数根细针，尸首旁立着个男人，眉眼与林雀一模一样。

　　“林雀”五指缠线，灵线慢慢绕上尸体，那具身躯竟如提线木偶般缓缓立起，顺着线慢慢走进山洞，消失不见。

　　飞针、以线控物。
　　感觉杀伤力并没有那么大，怎么也危及不到性命。
　　灵珠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和林雀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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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说了，如果你撑不住了，就及时认输，”灵玉推着一个小推车叽叽喳喳，“不过姐姐猜你肯定不会认输，所以特意让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推车，要是你昏迷了，我就把你推回去。”

　　崔又生瞥一眼小推车，并未多言。
　　天空中飞过一群乌鸦。

　　她的目光越过灵玉，落在对面的林雀和莫狸身上，二人正低声交谈。

　　即使只有两面之缘，她却敏锐地察觉到，林雀的周身气质比往日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戾。
　　她只当是林雀看重这场比试，心里给自己打气。

　　二人登台，鞠躬行礼。
　　林雀起身的刹那，十指翻飞，漫天飞针骤雨般直扑面门。

　　“青青！”
　　崔又生腕间莹透丝带应声飞出，旋成厚重的灵障，将她包围在一个圈里，将飞针尽数遮挡在外。

　　崔又生借着屏障掩护，脚步疾错，朝林雀靠近，透过丝带空隙，瞥见林雀单手控针，另一只手垂于身侧，指尖悄然捻动。

　　那个动作像是在控制什么东西。

　　记忆里那线明明清晰可见，可此刻眼前却空无一物，崔又生指尖下意识攥紧剑柄。

　　忽地脖颈一紧，喉间发堵。
　　无形的力量越收越紧，崔又生猛然意识到，对方的灵线已经在悄无声息间缠上了她的脖颈。

　　几乎是同时，青青察觉异动，分出一缕将灵线崩断，可挡针的屏障当即露了道细缝。

　　窒息感刚散，数枚细针便循着破绽破空而来，崔又生挥剑格挡却慢了一瞬，数根细针精准扎入她眉间。

　　崔又生眉间钻心剧痛直窜天灵，眼前炸开大片黑星，耳鸣声轰响。

　　剑哐当落地，她闷哼一声，抱住脑袋，冷汗瞬间浸满额发。

　　“你输了。”
　　林雀淡淡的声音传来，混在崔又生的耳鸣中，模糊不清。

　　林雀垂手伫立在台上，冷戾的眼神在触到莫狸时，骤然清明了几分。

　　灵玉把崔又生放在小推车上，掏出昨天晚上去师无妄药房里找来的药膏，慌忙拧盖子。

　　推车上的崔又生紧紧闭着双眼，强忍剧痛，青青缠上眉间的针，顺着入针角度将针缓缓捻出，又轻轻覆在针孔处，灵力微颤，崔又生表情慢慢舒缓下来。

　　“这个盖子真难拧啊，”灵玉终于把盖子打开，“早知道昨天先拧好了。”

　　“诶？师妹，你眉间的针咋没了？”他挠挠头，也没想太多，直接抠出一大坨药膏，对着崔又生的脸胡乱抹开，“不管了，先涂上。”

　　崔又生整张脸都被淡绿色的药膏糊得严严实实，连眼尾都沾了点。

　　灵玉忙手忙脚盖好盖子，刚抬眼，就见崔又生缓缓睁开眼，绿睫毛轻轻颤了颤。

　　凉丝丝的触感漫开，压下了眉间的余痛。
　　好凉……

　　崔又生声音有些沙哑：“这是什么？”

　　灵玉瞅了瞅罐子上的字：“清灵膏，之前也有人被林雀师兄的针误伤过，林雀师兄的灵力特殊，一般人承受不了，所以师兄就特意做了这个。”

　　灵玉扶着小推车：“不啰嗦了师妹，我推你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