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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就算他死了 ...

  •   春娘收回了玉牌,好半天没有说话,却依旧握着细剪,只是那紧绷的表情渐渐有了细小的皲裂,神情近乎疯狂地盯着晁云,分辨着晁云脸上哪怕最细微的表情,最后摇摇头确定地说道:“你不是穆林城养的暗室!”

      晁云闻言一愣,看着春娘这虚虚的架式不觉哼笑一声,忍不住回怼道:“你也不是流芳楼真正的‘花娘’!”

      春娘眨了眨眼,谨慎地看着晁云,却一动未动。

      晁云扯了扯嘴角,想了想,继续说道:“我只是路过这里,碰巧遇到了你。即使不是你,换成另外一个人,我也会救的。”

      春娘还是未动。

      晁云扫了一眼春娘脚上的一双绣花鞋,“这大半夜的,一看你就是逃出来的,又中毒不浅,如果没有解药,也至少得吃些保命的东西,我身上只有这个。”

      见春娘还是一脸的戒备,晁云忽然失去了耐性,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没好气地说道:“你现在打又打不过我,逃又逃不掉,还被人下了毒,我想取你性命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你到底还在怀疑什么?吃吧!毒不死你!!”

      看着一脸不耐烦的晁云,听了这句抢白,春娘也忍不住白了晁云一眼,将细剪收回怀中,冷声道:“你这个人可真是讨厌!”

      晁云没有说话,只将那药丸往前又送了送。

      春娘垂眸扫了一眼那颗药丸,又看了看晁云,见晁云又皱起了眉头,于是缓缓拿过去,停在手里看了看,忽然仰头一口吞掉,顺势倒在草地上,抚着自己的胳膊,闭起了眼睛。

      “你走吧,”春娘道,“别管我!”

      晁云没理会,将马牵回来,安抚了一会,又往远处的官道望了一会,知道今天无论如何是追不上穆林城了,所幸背靠着柳树也坐下来,将腰间的粗布口袋卸下,抱着“赤月”闭起了眼睛。

      这一停下晁云猛然感到一阵疲累......

      不知过了多久,晁云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睁开眼来一看,见春娘坐在那里正抚着脚上的伤。

      黑罩衣配着脚上的绣花鞋,再加上苍白的一张脸,散落的头发上还沾着草叶,看起来虽然很狼狈,但那一举一动却又透着一抹慵懒的端庄。

      一见晁云醒了,春娘手下忽然顿住。

      “你怎么还没走?”春娘疑惑地问道。

      “累了,休息一下。”晁云面无表情地回道。

      “你不用同情我。”春娘继续整理着身上沾住的草叶。

      “我没那份闲心!”晁云答道,又看了看天色,从腰间解下水袋仰头灌了几口,转手丢给春娘,“你要去哪里?”

      春娘拿起水袋抿了一小口,又将水袋递还给晁云,不答反问道:“你受伤了?”

      晁云将水袋重新挂回腰间,没有回答。

      但春娘并不死心,接着问道:“你是要去追穆林城?”

      晁云一怔,猛然抬头看向春娘。

      春娘好象从晁云的脸上得到了某种答案,忽然哼笑了一声,“穆林城的仇人还真是不少......”

      说到这里,春娘猛然顿住,心里突然一亮,暗暗升起一个主意,忍不住看向晁云怀里的“赤月”。

      晁云不想废话,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对春娘潦草地一抱拳,简短地说道:“我走了。你保重。”

      说完,将一个粗布口袋往肩上一扛,拿起“赤月”,说走就走。

      春娘追着晁云潇洒的背影问了一句:“你准备走着去昌州么?”

      晁云一顿,斜过身.子向后扫了一眼,冷冷地说道:“你怎么知道我要去昌州?”

      春娘盯着晁云道:“我不仅知道你要去昌州,还知道穆林城是你的仇人。”

      晁云心下一紧,缓缓转过身来,突然向春娘逼进两步,蹲下.身.子紧盯着春娘那张过分美丽的脸,慢慢说道:“你知道么?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春娘似乎并不害怕,反倒仰头迎向晁云,不怕死地说道:“你要是想杀我,我早就死了千百回了——你需要我!”

      晁云听了这话,不由仔细看了看春娘,见她双目炯炯,身形微颤,忽然扯起一个勉强的笑,更正她道:“我不是需要你,我是需要你的马!”

      春娘立刻说道:“马也给你!!”

      晁云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忽然摇摇头,站起身来,“现在我改主意了。”

      说完便要走。

      春娘一见,忽然着急起来,突然对着晁云的背影高声喊道:“我能帮你杀掉穆林城!”

      晁云脚下一缓,却并没有停下脚步,背对着她摆摆手,高声道:“但我不想拖着一条大尾巴!”

      春娘登时气结!盯着晁云渐行渐远的身影,猛然感觉四周的黑暗好象巨兽般掩过来,要吞噬一切的黑暗。

      夜风吹过树林,春娘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她有些无助地摸过“紫燕”的缰绳慢慢站了起来,缓缓将它解开,抚着“紫燕”,春娘心里一阵迷茫,天高地阔,可哪里也不是她安身立命之处。

      虽然身为“花细”,但她既不象小陌一样身手不凡,也不象其它“花细”一样风雨来去。她这十几年接受最多的任务只有两个:一是暗中打听官府的动态,二是看管南园的那一片竹海。

      而今她一无技能,二无归处,就算想要找穆林城报仇都得掂量一下自己的身手。好不容易让她看到一点希望,还被晁云无情地掐灭了。

      一时悲从中来。

      但她并不责怪晁云——身处乱世,谁不是自顾不暇?换成是她也不会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耽误行程。

      结果一抬头,忽然看到晁云又折了回来。

      精神不由为之一振!

      其实晁云走出去没多远就开始痛恨自己,她回头看了一眼春娘那副弱不禁风的小身板,又想起春娘那满眼的恳求,却赌气般地对自己说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已经给过她保命的药了。”

      往前又走了十几步,晁云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一阵夜风吹过,带来一股凉意,让晁云忍不住身.子一紧。

      不知怎么,晁云突然又回想起当年住在破庙里的那些朝不保夕的日子,如果不是那位好心的老婆婆在贡桌上放了些馒头,也许她早就饿死了。

      晁云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计算了一下那马的脚程,可是怎么算也感觉昌州太远,就算那马跑得再快,跑到天亮可能也未必能赶到昌州。而许晋的药只够维持一个时辰,如果药效过了掩不住毒性,路上再遇到什么事,这人可怎么办?

      忽然又想到春娘强撑着虚弱的身.子说出的那句:“马也给你!!”

      晁云心里一阵烦燥。

      “罢了!!”晁云最后放弃地说道,一脸愤懑地走回来,皱着眉头一把扯过春娘手里的缰绳,转头狠狠瞪了春娘一眼,将春娘眼里的那点还没来得及滴落的伤春悲秋直接给逼了回去。

      “还能骑马吗?!”晁云没好气地问道。

      “能!”春娘飞快地回答道,向前勉强走了半步便皱紧了眉头。

      晁云看出了春娘的异常,不由盯紧了她的脚问道:“你的脚怎么了?”

      春娘小心地觊觎着晁云的脸色,低声说道:“刚才打斗的时候,崴着了......”说到此处又突然顿住,很快地加了一句:“不过不碍事。”

      晁云看向她,“还能走吗?”

      “能!!”春娘赶紧点头。

      说完,春娘迅速从怀里摸出个大银锭双手捧到晁云面前,突兀地加了一句:“给你银子。”

      晁云先是一愣,随即哼笑一声,单手将银子接过去,拿在手里掂了掂,一脸不屑地说道:“呵!报酬还挺丰厚啊......”

      说着毫不客气地将银锭收入怀中,看着春娘坏坏地说道:“其实我是这山里的土匪,山上还有几十个兄弟,他们一个个如狼似虎,强壮得象群牛,你不怕我把你掳上山么?”

      春娘一呆,没想到晁云会如此坦率,想想自己如今这般境遇也好不到哪去,不由暗自伤神了片刻,抚着胳膊说道:“我又如何呢?也不过是风光过后的一枚弃子!最坏也不过如此,有什么可怕?”

      晁云上下打量着春娘,轻哼了一声,调门一转,追着她问道:“真的不怕?我现在可能已经上了官府的通缉令,被抓住可是会连累你一起坐牢的,这些你也不怕?”

      春娘看着晁云,一扫刚才的暗淡,坚定地说道:“那又如何?大不了砸了那牢笼,不过赔上这条性命,我只恨自己身单力薄,不能手刃了穆林城!”

      看到晁云投来探寻的目光,春娘忍不住将自己这一身的遭遇说给晁云听。

      临了,春娘强忍着泪光,声音轻颤,咬牙加了一句:“于其苟且偷生,不如此次谋个痛快!就算是死,也要撕下他一块血肉来,让他往后夜夜不得安枕!将来再见到爹娘,也能堂堂正正地嗑个头了!!......”

      话未说完,春娘已哽咽难言,瘦削的肩膀好象再也承受不住这经年的苦痛。她死死咬住下唇,可泪水仍旧象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砸在衣襟上,洇出一片抹不去的伤痛!

      晁云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抚了下胸前,隐隐的坚硬如常地在提醒她——那里也曾有过一段艰难的过往。

      夜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里,晁云忽然嗤笑一声,眼底却烧着一团暗火,象是对自己,又象是对春娘说道:“眼泪若是能杀人,那地府早排起长队了。既然老天不肯收他,那就让我送他一程!”

      春娘抬起婆娑的泪眼,感激地说道:“我苦等了这许多年,没想到等的就是今日!”

      说完绝然抹掉一段泪,恨道:“天不收他我来收!我要亲自告诉他,这些年都是谁在记着他的帐!”

      晁云闻言,不觉露出一丝赞赏,沉吟片刻,抱臂轻哼道:“放心,因果轮回时,他想逃也逃不掉!......大家都叫我‘二当家的’。”

      春娘心里不由一暖,看着晁云,迅速整理了一下.身衫,福了福身,缓声叫道:“二当家的。”

      晁云点点头,唇角微勾,“你我既然是同路之人,也不必拘泥于此,既然你不怕我上了通缉令,也不怕跟我受牵累,那我就带你一程。”

      “......你不怕我拖累你?”

      晁云瞥了春娘一眼,“怕,但我更怕你死在这里,害我心生愧疚。”

      春娘眼里多了些暖意,看着晁云迟疑地轻声问道:“......你也不怕我是故意为之,是穆林城安在你身边的暗线?”

      晁云轻哼一声,从怀里摸出一瓶许晋给的金创药,甩手丢给春娘,“是敌是友我还分得清。能走路就别趴着,废物可没资格和我谈报仇。”

      春娘匆忙接住,一挺.身往前强走了一步,犹豫着说道:“我来流芳楼之前其实是有名姓的,家里人都叫我阿春。”

      “阿春?”

      春娘听晁云如此叫她,眼角眉梢都染上了笑意,手里紧握着金创药,低低地答应了一声:“喛!多谢二当家的肯拔刀相助!”

      晃云无所谓地哼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又将粗布口袋往马背上一搭,先自飞身跳上马背,回身对春娘道:“昌州路远,你得将就着和我同乘一匹。”

      说着伸出手来,素白的手腕处,是一道刺目的陈年旧疤。

      看得春娘心里一惊。

      见春娘盯着那伤疤看个不停,晁云只好轻描淡写地解释道:“拜穆林城所赐,火海里让我捡回一条性命!”

      春娘听了这话,身.子陡然一僵,好象看到了当年无助的自己,眼底不由涌动起一道灼灼烈光,咬着牙道:“这陈年的债,早晚要讨回来!”

      晁云闻言一声冷笑,“他跑不了的!就算上天入地,我也要把他抓来给那些冤死的人献祭!就算他死了,我也要把他从坟里刨出来鞭尸!!上马!!”

      一双杏眼随之望向春娘,眼底一片清亮。

      春娘会意,一把握住,只觉得掌心处一片冰凉,还没来得及细细体会,就被一股蛮力拽得腾空而起!

      只见晁云一揽缰绳,靴尖一点那马镫,那“紫燕”猛一受制,昂扬一声,突然抬起了前蹄。

      春娘双手拽紧了马鞍,耳听着晁云猛然喊了一声:“坐稳了!”就见晁云反手抓着那缰绳,提起旁边的马鞭,猛的甩向“紫燕”!

      “紫燕”浑身一振,愤然扬起四蹄,抖起鬃毛,向道路的尽头拼命地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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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如此男友》纯爱向,都市幻想类。 新文已开,欢迎移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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