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祭旗一 厉声喝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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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真是不等人，晁云感觉好象才和大家吃完了团聚酒，给黄天霸摆了个匆匆的生辰宴，就到了要去打穆风寨的日子了。
供桌上的猪头和馒头被燃起的几柱香熏得分外郑重，寨旗在风中烈烈高扬，把校场沙地上的一群人辉映得一个个激情澎湃、斗志昂扬。
晁云站在旁边扫了一眼，除了当天值守的兄弟，寨子里的人基本都到齐了。
黄天霸意气风发地站在那里，说了一大通战前鼓劲的话，那些话气势磅礴、发人奋进，就象是一把火，点燃了所有人的目光。
临了，黄天霸又从旁边的兄弟手里接过酒碗，指尖点着酒水，冲着天空弹了弹，又将剩下的酒认真地洒在了高扬的寨旗下。
那寨旗笔直如松，庄严肃穆，仿佛受到了鼓舞，在风中发出有力的回响。
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所有的人都目光灼灼，只感觉热血不断上涌，沸腾得好象要冲出胸腔，肆意挥洒，激荡起无尽的斗志豪情。
没有人说话。
晨光中，黄天霸双目烔烔，身姿傲然，分外挺拔。
他稳稳地转过身来，威严地扫了一圈众人，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某个地方，突然抬手指着一个人厉声喝道：“把赵忠给我拿下！！”
人群一阵骚动！
“怎么回事？”
“赵忠怎么了？”
“他不会是穆风寨的人吧？”
赵忠身边的人听了这话好象退潮一样，“哗”的一下四散开来，将赵忠愣愣地晒在了当场。
两个人上前抓住了赵忠的肩膀，狠狠往后一别！赵忠疼得皱了下眉，挣扎了两下，但最终抵不过两人，被强行按在了地上！
他慌乱地挣动着，想要挺直腰身，无奈双手被反剪到背后，只能努力地抬头看向黄天霸，一脸无辜地粗声质问道：“寨主！你这是要干什么？一家子兄弟，难不成临行前还要拿寨中的兄弟祭旗吗？你当着兄弟们的面说说，我到底做错了什么？就算死，也至少让我死个明白！”
黄天霸大怒，指着他骂道：“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明白，还敢在这里装清白，你到底还想要害死多少人！”
一个平时和赵忠关系不错的人看着心里着急，匆忙走了出来。
“大哥，是不是弄错了，赵忠平时只和我们几个人在一起，人又老实本分，连那身拳脚功夫都是我们教的，他若是做了什么错事，你骂他两句也就是了，这么大动干戈，委实欠妥，咱可不能冤枉了一个好兄弟！”
另一个在旁边也跟着说道：“大哥，赵忠平时不爱说话，可是他可没少给大家帮忙，这西南角上向来荒凉，谁都不愿意去那边值守，只有赵忠一直在默默地顶替大家。他只会干活，连个大字都不识，穆风寨怎么会派这么一个木讷的人来呢？”
“是啊，上次那个相思蛊的事，他还遭了不少罪呢！”
黄天霸踏前一步，盯着赵忠咬牙切齿地问道：“我其实也很奇怪，既然你一直在扮好人，又干嘛要在这种时候往井里下毒呢？！”
“下毒？！”
大家一听，脸色都变了变，忍不住互相打量着，再看向赵忠的眼神都充满了怨愤，连刚才替赵忠说情的几个人也露出了满眼的怀疑。
赵忠听了这话，神情一变，突然挣扎起来，大声辩驳道：“我什么时候往井里下过毒？寨主，这青天白日的，你可不能这么红口白牙地把人往死里弄！这种事可不是儿戏，你说我下毒？试问这里的兄弟们谁没喝过今早的菜汤？为什么他们到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
“你要看证据么？很好！”黄天霸一字一顿地说完话，转头笃定地看了一眼燕九风。
燕九风会意，从怀里摸出来一个包裹严密的黄纸包，擎在手里在空中摇了摇，对众人大声地说道：“大家看看这个纸包，知道里面包的是什么吗？说来可能你们都不会相信，这就是江湖中人人闻风丧胆、臭名昭著的‘迷魂散’，是穆林城那老贼专门用来祸害人的！其实不用这么一大包，只需要半包，就能让这里所有人瞬间骨酥筋烂，软成一滩烂泥！我说的对么？赵忠？”
“燕九风！你少血口喷人！”赵忠愤怒地挣脱束缚，站起来指着他骂道，“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别想平白无故往我身上抹灰！我根本没有什么迷魂散，你别在这里冤枉好人！”
“好人？”燕九风看向赵忠，忽然一笑，摇摇头道：“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呀。既然你认定自己清白，那我们就把话往敞开来说吧！”
燕九风后退一步，站在寨旗下，正色道：“赵忠，如果我没有记错，你是半年之前投到寨中来的是吧？理由是家乡遭了旱灾，蝗虫肆虐，把庄稼都啃光了。”
赵忠瞪着燕九风，并未接话。
燕九风却盯着他紧接着问道：“你说家乡是在蜀中。而蜀中多山，常年水量丰沛，从年初到现在冬麦都已经收完了，那粮仓都快装不下了，你倒是说说，蜀中是什么时候遭了旱灾？”
赵忠眼里划过一道异样的光，强辩道：“我的家乡，你又怎么会知道？”
燕九风冷哼一声，“我当然知道。而且还知道蜀中之人除了种植冬麦，还经常会养一种非常特别的东西，将它们焙干碾碎，和油涂在身上，用以驱除当地山林里的蛇蝎。而这种东西经常雌雄相连，所以得了一个特别的名号，那就是——相思蛊！”
“相思蛊？！”
众人听了，眼睛都瞪了起来。
“他果然是穆风寨的探子！！”
有的悄悄拔.出了腰间的长刀，将赵忠小心地围住。
燕九风点点头，“因为这种蛊虫不小心会伤到他们，所以他们自然也就学会了如何解除这种蛊虫带来的危险。所以那次你中了相思蛊，即使没有二当家的相救，你也不至于就死，因为你的身上一定藏着解药！”
赵忠指着燕九风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他才浑身颤抖着，指着燕九风破口大声骂：“信口雌黄！胡言乱语！燕九风！原来你是这么一个背信弃义、毫无廉耻之人，早知道你如此忘恩负义，当初去穆风寨要玉佛的时候，我就不应该救你！”
燕九风恨了一声，厉声喝道：“救我？！赵忠，你真是个死鸭子——只剩下了嘴硬！其实那天在穆风寨，那个仆从把茶盏差点洒出来根本就不是一个意外！以穆林城的为人，他身边的仆从就不可能用这种呆头呆脑的人。真正的原因是因为那个仆从突然认出了你，所以心里一慌，把茶盏放错了位置，但又没办法改过来，只好假装跘了一跤。原本有蛊虫的那一碗就是要给你喝的！”
“一派胡言！简直是信口开河！”赵忠眼底卷起一抹戾色，“我好心救你，你却陷我于不义！”，他向四周看了看，状似失望地说道：“早知道寨里是此般气候，你一个军师就可以只手遮天、翻云覆雨，我就不应该来此投靠！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你怀疑我是穆风寨的人，那我也不必用真心回报！就此别过，一拍两散吧！”
说完，抽身便要走。
临近的两个人马上反应过来，上前想要阻拦，却被赵忠三拳两脚便打翻在了地上。
前面一个主事的见了，突然甩出去一个飞爪，想要勾住赵忠的后背。
“赵忠，这笔帐还没算完，你要往里去？！”
赵忠看都没看，也不去躲，几乎是同时向燕九风、黄天霸、以及那个主事的发出了三支袖箭，反手又夺过来旁边一个人，连人带刀横在身前。
这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就在一呼一吸间，快得让人都来不及反应。
燕九风、黄天霸因为都盯着赵忠，见他手腕一抖就知道不好。
燕九风身手敏捷躲了过去。
晁云挥舞“赤月”挡在了黄天霸身前。
唯有那主事的只顾盯着他的飞爪，被袖箭打了个正着！
人群瞬间被激怒，将赵忠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赵忠见状匆忙将怀里的人往前一推，丢了手中的刀，一边向后退去，一边抱拳恳切地说道：“兄弟们，听我说一句，我非歹人，也不想伤了诸位，恳请各位让开一条生路，容我过去，下次才好相见！”
一个人瞪着眼睛咬牙切齿地骂道：“谁是你兄弟？咱们让你害得还不惨么？”
“下次？你他娘.的还想有下次，今天你就撂倒在这里吧！”
说着话上来就是一掌，赵忠竟然没有还手，被打了个趔趄。
他还想再说什么，见又有几个人挤身进来，刀剑齐下，而赵忠却只一味地躲闪，也不还手。
几个人围攻一个赵忠，打了半天却连他的衣襟都没碰到。
旁边的人终于看不下去了，“呼啦”一下又围上一群人，赵忠终于有些招架不住了，身上结结实实地被踹了两脚。
左抵右挡中，赵忠突然叹了口气，“也罢，兄弟们，对不住了,我必须得离开这里，若是日后有机会相见，再给大家磕头赔罪吧......”
所幸放开了手脚，一阵大刀阔斧地回击。手中虽没有刀，但也没有谁能真正靠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