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徒手抓大蛇 晁云一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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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杆，林子里也开始热闹起来。
回去的一路他们手上渐渐多了一些东西：一只肥硕的兔子，两只山鸡，还有几条长短不一、粗细不等的......大蛇。
蛇是晁云抓的。
燕九风对此表示非常惊叹。
他平生最恨这种湿滑软濡状似无骨的东西，只要见到，一定远远地躲开，避之唯恐不及！
所以他的屋里常年备着雄黄，房屋四周永远洒着雄黄粉，连床底也放着几坛雄黄酒，恨不得将整个房子都用雄黄腌制起来。
晁云却正好相反，她从前在土地庙里住的时候，房梁上就盘着一窝大蛇，晚上睡觉更是经常爬进她的被窝，甚至悄摸吃了她的点心。
她和这窝大蛇常年斗智斗勇、你来我往、撕来扯去，经过不懈的努力，最终被迫练就了这门强悍的技能——徒手抓大蛇！
她抓蛇也不用木棍扎，也不拿石头敲，直接下手去抓，而且一抓一个准。其轻松之态有如在林子里采到了野果，信手抓来，毫无负担。
那些蛇在她的手里乖顺得很，被她甩手一抖，再三下五除二地一顿操弄，就象脱了骨的面条，转瞬便倒垂下来，然后被她囫囵个地塞进一个口袋里，封住口，扛在肩头。
看着晁云肩上那一口袋蛇，燕九风只感觉头皮阵阵发麻，比看到了穆风寨的探子还要心惊。
不能离得太远，又不想靠得太近，燕九风感觉十分为难。最后只得远远地坠着，默默地跟了晁云一路，直到进了寨中，他才象终于得到了大赦，脚底生风，一路飞奔着去了伙房。
晁云也不计较，拐个弯也跟着进了伙房，将肩上的口袋卸下来，往地上一扔。
一个粗壮的汉子放下手里的活计，撸了撸袖子走过来，拎起地上的口袋，笑着问道：“二当家的，军师抓了些兔子和山鸡，你逮住了些什么？”
“蛇。”晁云骄傲地撇了一眼站得远远的燕九风，挑衅地回答道，接着又笑着问那汉子：“怕么？”
那汉子哈哈一笑，“蛇怕的是咱，咱怕它什么，只怕做得不够美味，白白可惜了这上好的食材！”
说着将口袋打开，小心地往里面瞧了瞧。
晁云看着他谨慎的模样轻轻一笑，“别担心，都是死的，咬不了你。”
那汉子咧嘴一笑，放心地把里面的蛇整个倒进了一个木桶里。
“哎哟，这么粗的家伙，可是不轻呢！”汉子一边往外倒一边啧啧称奇，“没想到二当家的还有这等本事，往后兄弟们可有口福了！”
晁云说道：“蛇胆不要弄破，晒干了可以给陈大夫入药。肉如果吃不了，就晒成干，等有空闲了，我再多弄它一些，天冷了就找不到这种美味了。”
汉子频频点头，笑着说道：“可不是嘛，这东西一到近冬就躲起来，非得过了初春才能出现，难寻得很呐，一般人可不敢徒手去抓，还是二当家的本事大。”
燕九风远远地看着，用玉扇掩住口鼻，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还有啊，蛇皮可是好东西，晒干搓软，然后做成腰带，那可是顶好的装饰，夏天带着尤其清凉！”晁云转头看着燕九风，“你说是不是啊，军师？”
燕九风一听这话，心里一紧，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己的腰带，勉强挤出一个笑，谨慎地牵了牵嘴角。
在晁云看来，颇有些强言欢笑的意思。
“那是当然！”那汉子好象找到了知音，突然提高了声调附和着，“我在家里的时候，我爹就有一条上好的蛇皮腰带，是从京城的一家商铺里买的，精致得很呐！”
“......郭郊！”燕九风实在忍不住皱着眉头打断了他，嫌弃地吩咐道：“你......你还是先收拾一下吧，这样乱放着，新鲜的味道都快散没了。”
郭郊和晁云正谈得高兴，被燕九风一下打了叉，才猛然想起自己手上的活计，不由得也哈哈大笑起来。
“军师不用担心，这些野味一会就能收拾干净，我平日里给整个寨子煮饭，也从未耽搁过兄弟们。”
燕九风不再说话，只不错眼地盯着那桶蛇，一直等到郭郊把桶挪到了水槽边，这才小心地绕过从前放桶的地方，一脸谨慎，脚不点地地飘走了。
晁云暗自爽了一回，心下舒畅，和郭郊又闲聊了一会，才慢悠悠地晃回了住处。
隔着中间的矮草朝对面一望，见燕九风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手里正拿着一包雄黄粉，沿着墙根一路地洒着。
晁云收回目光，坐在桌边给自己斟了一盏茶，慢慢地品着。
再一抬眼看向远处，极远的山顶不知什么时候滚过来一团灰云，有如千军万马，正缓缓向雪狼寨压来。
象是要变天了。
寨子里这一片好吃懒做、耽于享乐的光景不知能不能传到穆林城的耳朵里，会不会成就之后那至关重要的一场鏖战。
燕九风说早已经安排妥当，只管让她放心。
她隔着窗子，看着那个仍在一心一意洒着雄黄粉的年轻男子，想着自己那些没有尽头的心事。
午饭过后，天色果然越发阴沉，开始刮起了风，零星地落了几滴雨。
有人在喊着往回收晒在外面的干菜、干草和浆洗完晾在外面的床单被褥。
寨子里人来人往，各自忙乱着。
风越刮越紧，窗纸被吹得啪啪直响。
一直到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各处负责掌灯的人已经亮起了值守的灯，风势才稍稍减弱。
天空就在这时却突然被一道闪电骤然撕裂，“哗”的一下，照亮四野！
紧跟着一阵可怕的“隆隆”声乍然响起，由远及近，有若千斤压顶，不由人不心惊。
雨跟着就被风给扫落了下来，一阵噼里啪啦，溅起层层泥雾。
白天灼人的气浪早已荡然无存，送来了些许难得的清凉，当中还混合着一股泥土的馨香。
雨越下越大，风也跟着乱刮，风助雨势，雨借风威，把整个天地都搅成了混沌的一片。
晁云熄了灯，盯着紧闭的窗子，合衣躺在床上。
她能清楚地分辨出雨水砸向地面的声音，感觉它汇成了小溪，又急速地流淌向更加低洼的地方。
二更过后。
在这纷繁杂乱的声音里，隐约参入了一阵诡异的脚步声，它时急时缓，时而犹豫不决，正在悄悄靠近晁云的门......
躺在床上的晁云忽然睁开了眼睛，扫了一眼放在桌子上的“赤月”，从腰间摸出来一把铁沙。
脚步声最终停在了门外，过了大约有一刻钟的时间，或许感觉晁云的确是睡过去了，门栓开始缓缓地被拨弄，一点一点无声地在挪开。
就在这时，门外猛然传来一声暗器投掷的声音，似是飞箭破雨而来！
晁云一惊，从床上跳起来，抓起桌上的“赤月”，一脚将门踹开！
狂风伴着暴雨旋即扫落下来，门外却空空如也，什么人也没有，只在屋前的石子路上突兀地躺着半截树枝！
周围除了雨下得更大了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晁云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退回到门里。关上门的瞬间，她透过雨帘扫了一眼燕九风的屋子，见他窗门紧闭，屋内一片沉寂，似乎早就已经睡死过去了。
这一场大雨不知搅乱了多少人的美梦......
山里的风雨来的很急，去的也快。
第二天一早，当太阳如常升起，若无其事地烘烤起青砂山时，昨晚上那一场声势浩大的暴风雨早已被抹得没有痕迹，除了屋顶的瓦和寨子中的石子路有如被打磨了一般，焕然一新。
校场里又传来熟悉的打斗声，伴着值守一夜的人没精打彩的笑，这便是山寨的日子。人们似乎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没有人发现昨天晚上那惊心动魄的一瞬。
晁云也换了身干净的衣裳，一如既往地在屋前的空地上舞动着“赤月”，听着燕九风大声吩咐着：“把我的那份饭菜摆到二当家的屋子里去！”
一切都好象昨天的重复，没有变化。
坐下吃饭的时候，晁云看了一眼燕九风，不动声色地问道：“军师昨晚睡得可好？”
燕九风轻轻一笑，不答反问道：“在下正想问问二当家的，打了大半夜的雷，你不怕吗？”
晁云一哂，“我自小就一个人住在土地庙里，要怕可能也长不到这么大了。”
燕九风一挑眉，笑道：“果然胆气是要这样才能练出来，怪不得二当家的英气迫人、做事果决，让人佩服。”
晁云知道也问不出什么，所幸不再接话，低头吃饭。
正吃得舒服，突然听见燕九风压低了声音隔着桌子说道：“二当家的，出寨的时候请务必走前山门。”
晁云一愣，穆风寨在东南，前山寨门自然是南门。但是旋即她便明白了，从北门出寨，显得太过刻意了。
就听燕九风继续说道：“如果路上遇到拦截的人，就按之前的计划行事；如果没有遇到，那是最好，但也不要停，只管直取穆风寨；如果穆风寨的人比你们多出许多，千万不可涉险，按之前的计划行事；如果穆林城摆了个空城计，那就借机端了他的老巢。成功后，以烟花为号：一支为平安，二支为遇险。最晚酉时，如果还不见你们放烟花，就会有人前去接应。不过在这里还得提醒一下二当家的，千万不可恋战。”
晁云低头添了一口饭，面无表情地说道：“把那个家伙直接绑了岂不更加省事？你不怕他最后坏了整个计划？”
燕九风轻声说道：“这个人就象穆林城安放在我们这里的一双眼睛，我们的戏还没演完，他的任务就没有结束，现在着急的不是我们，而是他们。要想让穆林城吃下这一颗定心丸，那就暂时不能动他。”
晁云点点头，不再废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