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芒果小鸡恰一口》小寒笙

89、第 89 章 总之先浅聊

　　米娅并不是一个不怎么撒谎的人，她逻辑总是很清晰，说谎时大多都能自圆其说。

　　但是她自觉并不是一个能够在明明知道对方可能看穿她的情况下保持不露破绽的人，他们在一起吃饭时，米娅总会陷入短暂的沉默，她一直在思考是不是迪克在最开始就在试探她，包括那次泰坦小队的聚会——当然最终她使用了许愿抹去了糖果和咖啡身上不该存在的概念魔法之后理论上应该是到此为止了。
　　可米娅并不觉得以罗宾的电脑技术是找不到最初的发帖人的。

　　所以分水岭还是在这次可能涉及了命案。
　　之前就算有所怀疑也只是保持观望，而这次……是在警告她吗？

　　米娅心不在焉的坐上车，这次迪克没有和杰森幼稚的抢副座了，她从后视镜看见对方墨镜之下的表情显得很平静，他安静思考的时候总是这个表情的。

　　他在想什么呢？讨厌她了吗？还是在想她怎么变成了这样呢？又或是想要尝试改变她的决定？

　　……又或者是跟她一样，处于一种完全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但是下意识维护这段关系最后可能的挣扎状态呢？

　　如果真是那样也挺可悲的。
　　米娅并觉得自己所作所为是期望逼迫迪克为她改变什么，然而如果他现在陷入痛苦纠结无法张这个口的话，是不是应该她这个年长者更具魄力一点快刀斩乱麻呢？

　　“米米？”副座的杰森唤回了隔着后视镜沉默对视的米娅，“你是忘了什么东西了吗？”

　　“……没有。”
　　魄力蓄力失败的米娅发动了汽车。

　　她都要觉得自己有点可怜了，明明有这样一个可以说是概念上无敌的能力，却被困在这点感情中打转等着一个明知道不可能的审判。
　　那个未来里的自己是怎么做的呢？她在那漫长的十六年里和一个具有侦探本能的家伙亲密相处真的能做到天衣无缝吗？还是他们彼此已经默契到谁也不会开口戳破这个虚假的泡沫呢？那是否证明她只要这样假装下去迪克也会因为没有确切证据而放弃呢？

　　……又或者她可以在接下来马上要来的生日时，再次许愿要她的守护精灵抹去迪克关于怀疑她的记忆。
　　可那会有点难操作，因为米娅无法确定迪克到底保存了多少调查痕迹，如果是失忆后再次通过蛛丝马迹拼凑出对她的怀疑呢？她要一遍遍这样做下去吗？

　　这也是为什么米娅选择离开哥谭，通过物理上拉开距离而拉远这段关系，而不是直接抹去对方有关自己的一切记忆，两个人过着原本就该属于他们的平行线互不打扰的生活。
　　因为米娅真的无法保证自己能够抹除这过去一年里他们有关的所有一切痕迹。

　　比道德滑坡到恋童癖更低谷的是她居然无法主动斩断这段关系，米娅在心理嘲讽着自己，尖酸的审视着自己自从决定离开迪克以来的所有不理智的行为，辛辣的评价自己真该去找个男人，而不是在这抓着一个小男孩不肯放手。

　　这份令她五脏六腑都要纠在一起的自厌直到杰森下车前乖乖和罗宾道别，默认她又要送迪克回去时达到了巅峰。

　　她在只有两个人的车内捏着方向盘陷入了沉默。

　　说点什么。
　　做点什么。
　　难道你想继续这样下去吗？
　　难道你想和未来一样一直当个奇怪的奉献者吗？
　　……

　　于是米娅尝试开口。
　　“你……今天觉补够了吗？”她懊恼的抿了下唇，但还是僵硬补充道，“你看起来有点没精神。”

　　“……嗯。”脸部彻底陷入后座黑暗，让人看不清表情的迪克低声道，“前天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

　　“一个叫伊莉莎的小女孩，在我的梦里对我说谢谢，她终于可以见莉娜了，莉娜等了她十年都等累了。”迪克即使在变声期也渐渐清亮起来的嗓音带着份怅然，“所以我去查了，我不知道我有没有查对……如果没查错的话，莉娜是她的狗，那是只很忠诚的狗。所以在案件中，它是最先被杀死的。”

　　“……”

　　共情能力过人的罗宾听起来都要被感动哭了。
　　“……所以它很不放心吧，等了小主人十年。”

　　米娅还真没有预料到问题出在这。
　　她确实没法轻易被其他灵体影响，所以道谢无门的伊莉莎可能就去找了另一个理查德……这傻孩子怎么不去找小杰呢？

　　她的指尖忍不住在方向盘上敲了几下，她沉默了好久才道，“听起来是个很好的故事，伊莉莎和莉娜肯定一起上天堂了吧。”
　　米娅最终还是没忍住笑了一下，真情实感道，“……太好了，最终是等到了而不是错过。”

　　“是啊……”

　　车内又陷入了沉默。

　　片刻迪克才轻声道，“所以……你怎么看这个梦？是我想太多，还是死者托梦呢？”

　　“嗯……”米娅停顿了一下，在这个明显的试探下，还是敷衍道，“谁知道呢，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奇妙的事情……我最开始还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呢，谁知道坐个时光机发现未来的自己成了大魔法师。”

　　再次受到拒绝坦白信号的迪克恼火了半晌还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憋了半晌还是愤愤道，“我讨厌那个未来。”

　　他真的不明白他们之间到底哪里出错了，明明从米娅对他的很多态度来看他都能感觉到米娅对他的爱，但是迪克却总觉得对方身上总是落着一层雾，她在不断的将他推开，可是行动上却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不要这点上也要像蝙蝠侠一样啊！迪克真的很努力想要靠近米娅了，但是这份无力感还是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感到挫败。

　　尤其是这件事里他清楚的记得伊莉莎对他道，理查德，谢谢你帮我杀了那个坏蛋，不然我再也见不到莉娜啦。
　　小女孩对迪克摆摆手，喊道记得帮我对米米道谢，我走啦，莉娜还在等我跟她玩球呢！

　　她小小的身影渐渐跑远，消失在迪克虚幻的梦境之中。

　　那是迪克看到的伊莉莎，健康活力，无忧无虑带着欢声笑语奔向了那个他不知道的属于她和莉娜的未来。
　　而不是哥谭警局厚重档案袋里让他沉重的冰冰凉凉的受害者描述，不是简单的一张受害者照片，不是许许多多个让他痛苦总是来晚没能拯救的受害者们……

　　他当然知道这是米娅带来的奇迹，是她赠与罗宾最美好的梦境之一，哪怕那只是一场错误的误会。

　　可是。
　　可是米娅身边那个可以帮她去杀死史考特的理查德究竟是谁？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当初那个疑似从未来跟回来，还操控了他的身体亲吻过米娅的奇怪鬼魂，可那家伙为什么也被称之为理查德？！

　　迪克真的无法接受他和米娅之间有这样一个看不见的隔阂存在，这份膈应甚至让他注意力从米娅疑似放纵恶灵制造一场意外杀死了史考特这件事上转移开，或许这也是他逃避去深入思考不杀原则的本能，在见证了伊莉莎和莉娜的感人重逢之后迪克真的无法单纯将米娅的行为视为一种杀戮，是堕落，是失控。
　　那是他不了解的世界，他至少要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方才能判断米娅继续这样下去会不会有危险。

　　是的，危险。
　　迪克真的很害怕米娅走向了哥谭其他罪犯一样的极端，他在蝙蝠侠身边这么多年不是没有见过有最美好初衷的犯人，最开始可能只是小小一件事，但是往往等他们反应过来时已经走在悬崖的边缘了。

　　就连蝙蝠侠自己也强制自己恪守不杀原则，这是他将自己和那些罪犯划分开来的最深的一道深渊。
　　一直在凝视这道深渊的迪克很清楚人一旦习惯了暴力和死亡之后，思维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最擅长和暴力罪犯打交道的义警对这条线就是体会最深的。他很害怕这样下去，哪天对米娅来说或许杀死一个人跟今天吃份牛排一样简单，对生杀的轻易定夺如果将米娅对一条生命的思维异化到只有这份牛排好不好吃时，他该怎么办？

　　但是他真的有资格对米娅的行为轻易评判吗？

　　现在的迪克没有那份自信，他焦虑着深渊，害怕着自己的无能，更害怕自己也坠入那深渊认同米娅的观念。
　　可那时候蝙蝠侠怎么办？如果就连他也认同了复仇和私刑，那么这条黑暗满是挫折的路上，那个牵起他的手带着他走到这条路的男人不会孤独吗？

　　迪克恐惧自己丢下布鲁斯后习惯背负一切的蝙蝠侠独自蹒跚前行，更害怕从不会轻易开口求助的米娅也会在他看不见的角落也在默默流泪。

　　所以迪克逃避去思考这件事背后的透露出来的更本质关于两人之间观念不同的问题。

　　他此刻是如此迫切想要知道米娅身边的那个看不见的理查德是怎么回事，就好像米娅的一切令他感到不安的行为全是那个幽灵的引诱，只要排除了那个幽灵他们之间又能重回让他沉醉的温情日常了。

　　而且比起是他自己通过蝙蝠侠教给他的手段，他更希望米娅能够主动告诉他真相，好让他感受到他才是被米娅选择接纳信任的那位理查德。

　　然而令人痛苦的是，米娅依旧选择使用那种蹩脚的敷衍态度试图轻描淡写的揭过这件事。

　　像迪克这种从小就和各种各样人打交道的敏锐小孩当然能看出这点。
　　她不想对他坦诚。

　　就好像曾经答应过双方互相坦诚，让一切都慢慢来的承诺是他的一场梦一样。

　　“米米。”
　　在这份无力感中试图努力抓住面前人迪克开口打算做着最后的尝试，如果可以的话，他是真的不想以对待罪犯的态度去面对米娅。

　　他害怕这会对两人之间的关系造成致命打击。

　　可他在这个时候他听到了米娅的低声道，“我也不喜欢那个未来。”
　　向来不太爱和人说自己心思的米米像是抱怨一样道，“不仅是他们的遭遇很不好，而且我总觉得未来的那个我怪怪的。”

　　迪克燃起了点希望。
　　“……怎么奇怪法？”

　　“她很多事作风完全不像是我啊。”虽然只是希望转移迪克注意力才这样说的，但米娅确实真情实感的疑惑着，“其他的都没那么违和，但我真的很难想象我会包容我未来男友年复一年的争吵，还在这种情况下主动用求婚，而不是分手作为结局。”

　　迪克更郁闷了。
　　“……你也觉得那个未来的我应该被甩啊？”

　　“一定要被甩这个词吗？”米娅有些疑惑，“一定要说的，和平分手吧，而且看起来爱到无法放手，被甩的应该是我吧。毕竟两人吵了十几年观念还是不一样，为什么要继续下去，结婚后还不是一样要吵？不就是因为离婚比分手更难一点，所以要用婚姻把未来的你绑牢在身边吗？”
　　“啧，”米娅说着说着都有点恼怒未来自己的不争气了，当然她自己现在疑似也没好到哪里去，“是不管这样下去两个人会不会开心，说什么也要绑定一辈子啊。这太奇怪了吧？我是那么恋爱脑，完全离不开你的人吗？所以我根本不能理解啊，要么解决矛盾，要么认清矛盾是解决不了的，结婚到底是什么个糊涂主意啊，就一定要在一起下去吗，我都怀疑如果后面还要吵到闹分手未来那个我都要用怀孕绑架你一辈子了……”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通，自认为完全不带情绪完全只是逻辑合不合理分析的米娅看向后视镜，对异常沉默的迪克抛出一个有点尴尬的总结。
　　“对吧？”

　　路过的车灯照进车窗，暴露了少年人绯红的耳朵。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