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夏雨》早怀曲

17、柠檬气泡水

　　周三的校园生活按部就班，空气中却隐隐流动着考试前的紧张。
　　课间，高一（三）班原班人马聚在一起，话题自然也绕不开即将到来的开学考和分班。

　　“完了完了，我感觉我寒假的知识都就着饭吃光了！”苏诗文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哀嚎。
　　常梓航立刻凑过来，“现在知道了？晚啦！小爷我的大脑可是自带云备份功能的！”
　　苏诗文白了他一眼。
　　“怕被你带到沟里！我还是抱紧蔚然和周学委的大腿比较靠谱！”
　　被点名的蔚然正在看笔记，闻言抬起头，温和地笑了笑。
　　“我们一起复习呀。”
　　周清随坐在前排，闻言转过身，手臂随意地搭在椅背上，目光掠过蔚然，最后落在常梓航身上。
　　“你的‘云备份’，上次好像格式化了百分之三十。”
　　“随哥！打人不打脸！”
　　“准确来说，是物理部分格式化百分之四十五，数学百分之三十八。”
　　“老徐！你怎么也跟着学坏了！”常梓航扑过去作势要掐徐知让。
　　周清随看着他们闹，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视线收回时，不经意般在蔚然专注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蔚然似有所感，抬头望去，他却已若无其事地转了回去，只留下一个清瘦的背影，让她心头微痒。

　　紧张的两天开学考终于结束。成绩公布后，新的分班名单也贴了出来。

　　高一一班（尖子班）名单赫然在目：周清随、常梓航、徐知让、蔚然、韩宜旋、姚思思、苏诗文。
　　看到名单的那一刻，蔚然悬着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一种难以言喻的喜悦漫上心头。他们还在一个班！

　　搬教室那天，场面有些混乱。徐知让看到韩宜旋的名字也在一班后，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径直走向原本的四班区域，找到正在费力收拾书本的韩宜旋。

　　“书多吗？我帮你搬。”
　　韩宜旋愣了一下，耳根微红，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谢谢。”

　　徐知让没再多说，沉默而利落地帮她搬起最沉的一摞书和椅子，走向新教室。常梓航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用手肘撞了撞周清随。
　　“我去……老徐这行动力……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他一直都这样。”
　　只是以前，没有需要他这样去做的人。

　　而高一二班的名单里，则看到了刑奥、叶醒，以及意料之中的陆茉。

　　新的高一（一）班教室里，熟悉的面孔重新聚在一起，气氛格外热络。
　　常梓航大剌剌地坐在新座位上，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
　　“看吧！我就说咱们几个肯定锁死！这就是缘分，天定的！”
　　苏诗文一边整理新书一边吐槽，“缘分没看出来，我看是你死皮赖脸靠着周清随和蔚然的笔记才勉强挤进来的吧？”
　　“苏诗文！你这就小看人了！小爷我也是有实力的！”
　　蔚然笑着打圆场：“好啦，能继续在一个班真好。”
　　周清随坐在蔚然斜前方，闻言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带着点难得的戏谑。
　　“嗯，以后抄笔记更方便了”

　　徐知让和韩宜旋坐在他们后面一排，韩宜旋低声道：“谢谢你了。”
　　徐知让“嗯”了一声，没再多言，但氛围明显比之前熟稔了许多。

　　姚思思作为班长，笑着总结：“以后我们就是尖子班战友了！互相帮助，共同进步！”
　　就在这时，苏诗文像是想起什么，压低声音，带着点分享八卦的神秘感。
　　“哎，你们知道吗？我听说……董雯转学了！”
　　“转学了？”
　　“嗯，”苏诗文点头。
　　“好像是家里安排的，去了隔壁市的一个私立国际学校。怪不得最近都没见她人影。”
　　常梓航耸耸肩：“走了也好，省得……”他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周清随对此没有任何反应，仿佛听到的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名字，只是随手翻开了新发的书

　　这时，班主任刘国权拿着保温杯走了进来，教室瞬间安静。
　　“安静！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去！”刘国权威严地扫视一圈
　　“首先，恭喜各位进入一班，这意味着更大的压力和更高的要求！别给我掉链子！”
　　他顿了顿，宣布了一个新消息：“为了增进校际交流，学校决定，下个月，我们文京一中将和市实验中学举办一场篮球友谊赛！”
　　“哇！”男生们立刻兴奋起来。

　　“校队成员正常参加。此外，每个年级可以额外组织一支队伍报名。有兴趣的同学，下课可以去物理组找姚老师报名！”
　　接着，他又补充道。
　　“另外，篮球赛需要啦啦操助威。学校要组建一支临时啦啦队，有兴趣、有舞蹈基础的女同学，可以去英语组找黎青老师报名参选。”
　　这下，女生们也开始了小声讨论。
　　“好了！具体事宜下课再说！现在，打开课本，我们上课！”

　　下课铃一响，男生们就蠢蠢欲动。

　　“篮球赛！必须报啊！”常梓航第一个跳起来，拉住周清随和徐知让。
　　“随哥，老徐，走起！咱们三个联手，还不把市实验打得落花流水！”
　　周清随合上书，站起身，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可以。”
　　徐知让无奈地被常梓航拖着。
　　“我只是个凑数的……”

　　姚思思临走前，笑着对蔚然和韩宜旋说。
　　“我觉得你俩条件都挺好，可以去试试啦啦操哦！”

　　教室里剩下蔚然、苏诗文和韩宜旋。
　　苏诗文挽着蔚然的胳膊，“然然，你去报名啦啦操吧！你跳芭蕾的，底子那么好，肯定能选上！”

　　蔚然有些犹豫，她习惯了在舞台上穿着芭蕾舞鞋踮起脚尖，对于这种活力四射、需要大幅度动作的啦啦操，她有些胆怯，也怕跳不好。
　　“我……我没跳过这种，怕不行……”
　　韩宜旋整理着笔袋，闻言抬头，语气干脆。
　　“我觉得可以试试。黎老师不是也推荐过你吗？而且，”她顿了顿，看向蔚然。
　　“你不想……在篮球赛上，给某些人加油吗？”
　　她意有所指的话让蔚然的脸又红了。

　　苏诗文立刻附和：“对啊对啊！周清随肯定要打篮球的！你穿着漂亮的啦啦队服给他加油，他肯定……”
　　“诗文！”蔚然连忙捂住她的嘴，脸颊烫得惊人，“你别瞎说！”
　　韩宜旋看着她们，笑了笑：“我去报名。蔚然，你再考虑一下。”

　　最终，经过一番内心挣扎，蔚然还是因为害羞和对自己能否适应新舞种的不自信，没有去报名。韩宜旋则利落地去黎老师那里报了名。

　　接下来的日子，校园生活变得更加充实。篮球队员们开始了课后集训，周清随、常梓航、徐知让自然是主力。
　　啦啦操队也在黎老师的带领下紧锣密鼓地排练，韩宜旋凭借出色的外形和协调性，很快成为了队伍的核心之一。
　　“饿死了饿死了！去小卖部！”常梓航训练完，满头大汗地嚷嚷。

　　一行人走向小卖部。常梓航给自己和周清随、徐知让买了运动饮料，又给苏诗文买了她爱吃的薯片，给韩宜旋买了矿泉水，最后看向蔚然：“蔚然，喝什么？还是柠檬气泡水？”
　　蔚然点了点头。

　　常梓航拿了一瓶柠檬气泡水，两个人离得远，周清随顺手接过递给了旁边的蔚然
　　蔚然看着眼前骨节分明的手和那瓶气泡水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愣愣地接过：“……谢谢。”
　　苏诗文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用手肘猛撞韩宜旋，用气声说：“看见没！看见没！”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少年们的笑闹声洒满回家的路。蔚然看着走在前方那个清隽的背影，心里对即将到来的篮球赛，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

　　午后的食堂人声鼎沸，蔚然、苏诗文和韩宜旋好不容易找到位置坐下。
　　“好累！感觉身体被掏空！今天数学课上那个导数我完全听不懂！”苏诗文夹起一块红烧肉，愤愤地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吐槽。
　　“不会就问常梓航啊！他不就坐你前面？多方便？”蔚然笑着建议。
　　一提到这个，苏诗文就更来气了，连带着蔚然也觉得班主任刘国权排座位真是缺乏“远见”，怎么能把这对欢喜冤家排成前后桌呢？

　　韩宜旋看着苏诗文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哈哈哈，对啊对啊！常梓航物理竞赛还是季军呢，教你应该绰绰有余。”
　　“有时候啊，该巴结还是得巴结一下的！”
　　“你俩够了啊！”苏诗文佯怒。
　　“谁要巴结那个常二哈！”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你好，请问是韩宜旋吗？”

　　三个女孩同时抬头，看到二班的刑奥不知何时站在了桌旁。他手里拿着一瓶酸奶，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略显轻浮的笑容。
　　韩宜旋皱了皱眉，语气疏离：“我是，请问你……”
　　“你好，我是二班的刑奥。”他把那瓶酸奶放在韩宜旋面前的桌子上。
　　“请你喝酸奶。”
　　蔚然：“……”
　　苏诗文：“……”
　　空气瞬间有些凝滞。

　　韩宜旋看都没看那瓶酸奶，声音冷淡：“不用了，谢谢。”
　　刑奥似乎也没指望她接受，拿起酸奶，意味不明地笑了笑，转身走了。
　　韩宜旋正准备继续吃饭，就看到蔚然和苏诗文一脸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俩表情……怎么了？”
　　“啊，就是……上年运动会篮球比赛前，我们和刑奥有些摩擦。这个人……风评不太好。”
　　苏诗文用力点头，“看出来了！一脸油腻！宜旋你离他远点！”
　　“知道了，别管他，快吃吧。”

　　吃完饭回到教室准备下午的自习课。班长姚思思被叫去办公室后，教室里安静下来。
　　很快，一张小纸条从后面传到蔚然桌上，是苏诗文的字迹。
　　苏诗文：然然！马上就是宜旋生日了！我们得提前策划一下惊喜！

　　蔚然抿嘴一笑。
　　蔚然：好呀！这次我们秘密进行，不告诉他们男生！给她买个漂亮的蛋糕，再准备点小礼物？
　　苏诗文：对对对！我知道有家蛋糕店超好吃！礼物我们一起想！

　　这时，前排的徐知让似乎察觉到后面的小动作，微微侧头，用只有周围人能听到的音量淡淡说：“某些人，传纸条的技术有待提高。”
　　苏诗文立刻瞪了他一眼，把纸条攥紧。

　　就在这时。
　　“徐知让，常梓航，周清随，姚老师喊你们去物理组一趟。”有同学在门口喊道。

　　三人起身往外走。经过苏诗文座位时，常梓航眼疾手快，顺手就把她桌上那张还没来得及收好的小纸条捞起来，揣进了自己兜里，还冲她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常梓航！”苏诗文气得差点跳起来，对着蔚然做口型。
　　“他是不是贱！顺我纸条！”
　　蔚然看着常梓航嘚瑟的背影和周清随略显无奈的神情，摇了摇头，也表示很无奈。
　　过了十几分钟，女生间的纸条传阅又开始了。
　　韩宜旋写：你们刚刚神神秘秘聊什么呢？
　　苏诗文回：没事儿！就是说篮球比赛的事。对了，你啦啦操练得怎么样了？
　　韩宜旋：说起来这个，我想到昨天排练的时候，好像看到刑奥一直在场地旁边晃悠。今天看到他我才想起来，总觉得有点眼熟。

　　蔚然想起运动会上刑奥对苏诗文不堪的议论，写道：远离他。感觉这人像变态。
　　苏诗文深以为然：我跟你俩说，我有个隐藏技能，看面相贼准！我觉得刑奥就是个如假包换的变态！
　　韩宜旋失笑：你还有这技能？

　　下一秒，姚思思急匆匆地跑进教室，脸色有些发白，她快步走到韩宜旋身边，压低声音急切地说。
　　“宜旋！不好了！徐知让好像因为你和二班的刑奥在楼梯口打起来了！我刚从办公室出来看见了！”说完，她强作镇定地走到讲台上开始发作业本，眼神却不断示意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