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夏雨》早怀曲

14、她想和他并肩

　　蔚然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点了点头：“嗯，习惯就好。”
　　周清随看着她明媚的笑容，眼神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这时，陆茉点了一首有些伤感的慢歌，试图营造气氛。但常梓航立刻切了歌，嚷嚷着，“生日呢！唱点开心的！来来来，蔚然，韩宜旋，你们也来一首！”
　　蔚然连忙摆手，韩宜旋也笑着拒绝。

　　周清随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不想唱就不唱。”他这话是对着蔚然和韩宜旋说的，目光却更多地落在蔚然身上。
　　董雯看着这一幕，捏着饮料瓶的手指微微收紧。

　　“来来来，寿星切蛋糕！”叶醒招呼着。
　　一个精致的生日蛋糕被推上来，插上蜡烛点燃。常梓航在大家的生日歌中许愿吹蜡烛。
　　分蛋糕时，常梓航切下第一块带着最大颗草莓的，想也没想就递给了苏诗文。
　　“喏，伤残人士，给你补补。”
　　苏诗文脸一红，嘴上说着“谁要你可怜！”，手却诚实地接了过去。

　　周清随接过蛋糕，道了声谢，却没有立刻吃，而是放在了面前的茶几上。
　　董雯这时拿起一块蛋糕，走到周清随旁边，柔声说：“清随，要不要换一下？这块巧克力多的给你。”

　　周清随抬眼看她，神色平淡，语气疏离却礼貌。
　　“谢谢，不过我不太喜欢吃甜食，这块就够了。”他指了指自己面前那块。
　　董雯的笑容僵了一下，只好讪讪地拿着蛋糕回去了。陆茉在一旁看着，默默低下了头。

　　当董雯再次试图找他说话时，他正拿起手机，似乎在看时间，然后对常梓航说。
　　“不早了，明天还有课，该散了。”
　　他说话总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常梓航虽然意犹未尽，也还是点点头。
　　“行吧行吧，学霸发话了，撤！”

　　离开KTV时，夜风已经带上了深秋的凉意。周清随站在门口，看着几个女生商量着怎么回家。
　　“我和宜旋顺路，我们一起打车。”苏诗文说。
　　“我妈妈来接我，顺便把诗文送回去。”韩宜旋晃了晃手机。
　　周清随的目光落在蔚然身上。
　　“你呢？”
　　“我坐公交，很方便。”
　　“注意安全。”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份不经意的询问，已经让蔚然觉得，这个夜晚，因为他的存在，而变得格外不同。

　　蔚然刚走出不远，经过一条相对僻静、连接着商场后街的小巷口时，她隐约听到了争执声，其中一个女声带着哭腔，异常耳熟。
　　“叶醒！”

　　蔚然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头望去。巷口昏暗的路灯下，站着两个人影，是叶醒和陆茉。

　　陆茉背对着她，肩膀微微抽动，而叶醒面对着她的方向，脸上是少见的严肃和无奈。
　　蔚然下意识地往旁边的阴影里退了一步，屏住了呼吸。她并非有意偷听，只是这情形让她无法立刻走开。

　　“叶醒……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在篮球场看到你的时候，我就开始喜欢你了！”陆茉的声音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没有董雯漂亮，也没有她和你那么熟……但是，我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有一个机会？”

　　叶醒沉默了几秒，昏黄的光线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叹了口气，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带着清晰的歉意，却也无比坚定。
　　“陆茉，谢谢你对我的喜欢。但是，抱歉。”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然后清晰地给出了理由，这个理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蔚然心里也漾开了涟漪。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苏诗文。”
　　苏诗文？！

　　蔚然惊讶地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她想起KTV里叶醒偶尔投向苏诗文的目光，想起他看似随意实则总是恰到好处地接苏诗文的话茬……原来是这样！

　　陆茉的身体明显僵住了，带着哭腔的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受伤。
　　“为……为什么是她？她有什么好？整天和常梓航吵吵闹闹，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陆茉！”叶醒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悦。
　　“请不要这样评价她。她很好，活泼，开朗，真诚，像个小太阳。喜欢一个人不需要理由，但在我这里，她就是理由。”

　　他的话语干脆利落，没有给陆茉留下任何幻想的余地，也明确地维护了苏诗文。
　　陆茉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转身跑开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叶醒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揉了揉眉心，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情，随即也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他的话语干脆利落，没有给陆茉留下任何幻想的余地，也明确地维护了苏诗文。
　　青春的聚会散场，各自归家，而某些细微的情愫，似乎在喧闹与静谧的交织中，悄然生长。

　　新的一周开始，周清随和徐知让去参加为期数日的物理竞赛初赛。
　　他们一走，蔚然觉得教室靠窗的那一排座位都空荡了许多，连带着时间也仿佛被拉长，每一节课都显得格外漫长而平淡。她还是会习惯性地在早读时看向那个方向，看到的却只是空着的桌椅，心里也空落落的。

　　这天晚上，蔚然正对着一道复杂的数学题冥思苦想，书桌上的手机却持续不断地嗡嗡作响，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她拿起来一看，是苏诗文发来的信息轰炸，连着好几条。

　　苏诗文：然然！快看！常梓航那个二货给我发了好多他们那边的照片！
　　苏诗文：（一连串图片）
　　苏诗文：虽然拍得歪歪扭扭的，基本都是风景，但是！你仔细看！里面有你家周清随哦！虽然只有一点点！

　　蔚然的心轻轻一跳，立刻点开了图片。
　　果然，如苏诗文所说，常梓航的拍照技术实在不敢恭维，照片构图随意，焦点模糊。

　　有的是比赛城市陌生的街景，有的是酒店窗外的晨曦，有的是考场外熙攘的人群……但蔚然的目光，却像带着自动追踪功能，总能精准地捕捉到那个清瘦的身影。
　　在一张街景照片的角落，有他模糊的侧影，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资料。
　　在一张晨曦的照片里，窗玻璃隐约映出他坐在桌前看书的轮廓，在一张人群的照片里，有一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入了镜，正随意地插在裤袋里，那是周清随的手……
　　这些照片没有一张以他为主角，甚至没有一张清晰的正面照，可每一张，都巧妙地、不经意地留存了他的存在。

　　常梓航或许是无意的，但在蔚然眼里，这些风景照都因为那一点点关于他的痕迹，而变成了无比珍贵的收藏。
　　她小心翼翼地将每一张有他痕迹的照片都保存了下来，设置了单独的相册，命名只有一个简单的英文字母。
　　“S”
　　仿佛是她内心所有无法言说秘密的注脚。

　　周三，周清随和徐知让终于回到了学校。当那个熟悉的身影重新出现在座位上时，蔚然感觉教室里原本有些凝滞的空气都重新流动了起来。
　　她注意到，董雯最近似乎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有事没事就借着找叶醒或者别的理由在三班门口徘徊，目光也不再总是执着地追随着周清随。甚至连和陆茉，似乎也不像之前那样形影不离了。
　　是因为竞赛期间发生了什么吗？蔚然心里有些疑惑，但这疑惑很快就被周清随回来的喜悦冲淡了。

　　“清随，竞赛感觉怎么样？题目难度如何？”一下课，徐知让就转过身。

　　周清随还没来得及回答，常梓航就大剌剌地揽住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与有荣焉的得意。
　　“这还用问？我们随哥出手，还能有拿不下的比赛？肯定是横扫千军，独占鳌头！”

　　周清随无奈地拂开常梓航的手，语气依旧平淡，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里面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
　　“题目比预想的灵活，尤其是实验设计题，陷阱不少。不过，还行。”
　　“听听！‘还行’！”常梓航夸张地学舌，
　　“随哥的‘还行’就等于‘稳了’！对吧，老徐？”

　　徐知让笑了笑，没接常梓航的茬，而是对周清随说。
　　“我看了你们的竞赛题，最后那道关于量子隧穿效应的理论题，你的思路是什么？我总觉得我的推导过程有点绕。”
　　周清随闻言，立刻从书包里拿出草稿本和笔。
　　“这里的关键是势垒模型的简化，我认为应该从波函数的连续性边界条件入手……”

　　蔚然坐在后面，安静地看着他们讨论。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周清随专注的侧脸上，他修长的手指握着笔，在纸上写下清晰的公式和步骤。
　　他认真思考的样子，真的很好看。她心里默默地想。

　　几天后，市级物理竞赛初赛的成绩和排名正式公布。文京一中取得了辉煌的成绩，学校特意在周一的全校升旗仪式后，举行了隆重的表彰大会。

　　主席台上，红色的横幅格外醒目
　　“热烈祝贺我校学子在市级物理竞赛中取得优异成绩！”校长、主任们满面红光。

　　教导主任拿着话筒，声音洪亮地宣布。
　　“在此次竞赛中，我校同学在姚翔宇老师的带领下，表现突出，尤其是高一年级的同学们，初生牛犊不怕虎，取得了历史性的好成绩！下面，请念到名字的同学上台领奖！”

　　“首先，荣获本次市级物理竞赛冠军的是——高一（三）班，周清随同学！”

　　话音落下，操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尤其是三班的区域，几乎沸腾了。
　　周清随在万众瞩目下，从容地走上主席台。他穿着干净的蓝白校服，身姿挺拔，步履沉稳。
　　即使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全校师生的注视，他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过多的表情，只是微微向颁奖的校长鞠躬，双手接过奖状和奖杯，然后平静地站到了一旁。那份超越年龄的淡定与从容，让人不禁心生赞叹。
　　“哇！周清随！太帅了！”
　　“又是第一名！学神不愧是学神！”
　　“三班真是捡到宝了！”

　　蔚然站在班级队伍里，仰头看着台上那个光芒万丈的少年，心脏砰砰直跳，
　　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感油然而生。苏诗文在她身边激动地抓住她的胳膊，小声尖叫。
　　“然然！看到了吗！冠军！你家周清随太给我们三班长脸了！”
　　蔚然的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台上那个清冷的身影。
　　“接下来，荣获本次竞赛季军的是——高一（三）班，常梓航同学！”
　　“喔——”常梓航的名字一出来，三班这边的欢呼声丝毫不逊色于刚才，尤其是苏诗文，蹦跳着鼓掌，笑得比谁都开心。

　　常梓航可没有周清随那么淡定，他笑嘻嘻地跑上台，还冲着三班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才接过奖状，站到周清随旁边，还偷偷用胳膊肘碰了碰周清随，一脸“哥们儿我也很厉害吧”的得意表情。
　　“还有高一（四）班董雯同学，获得一等奖！”
　　台下议论纷纷。
　　“三班也太强了吧！冠亚军都在他们班！”
　　“常梓航也好厉害啊！又帅学习又好！”
　　“董雯居然没进前三？她之前不是也挺厉害的吗？”
　　“那也挺厉害的了！都好厉害！”
　　“看来还是周清随更胜一筹啊……”

　　表彰大会在热烈的气氛中结束。队伍解散后，同学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
　　苏诗文挽着蔚然的胳膊，很兴奋，“然然，这下周清随更出名了！估计以后情书都能收到手软！”

　　蔚然心里微微一涩，但很快又振作起来，“他很优秀，这是应该的。”
　　苏诗文看着她，叹了口气，又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放心啦！我看周清随眼里除了学习，也就只有……嗯，反正我看他对你跟对别人不一样！”

　　蔚然知道她是在安慰自己，笑了笑，没说话。她抬头望向走在队伍前方，被常梓航和徐知让簇拥着的周清随，阳光勾勒出他清隽的背影。
　　他就像一座需要不断攀登的山峰，而她，愿意做那个默默努力的攀登者，只希望有朝一日，能与他并肩，看到同样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