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蚀骨》叉烧水果酱

7、第7章

　　穆屿砚刚拉开椅子坐下，穆星炻就迫不及待地拿起公筷，捞起刚浮起来的虾滑，吹了两下，就猛地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穆星炻嘴里含着虾滑嘟囔：“知道了。”

　　王阿姨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毛肚过来来，笑着说：“小少爷慢点吃，锅里还炖着您爱吃的红烧茄子呢，等会儿就好。”

　　“红烧茄子？”穆星炻眼睛一亮，“今天有红烧茄子？”

　　“先生特意让我做的。”王阿姨把毛肚放在桌上，又转身回了厨房。

　　穆星炻看向穆屿砚，眼里带着点惊讶。中午还说要收走他爱吃的东西，现在却让王阿姨做了红烧茄子？

　　穆屿砚像是没看到他的眼神，自顾自地涮着毛肚：“看你今天练字还算有进步，奖励你的。”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穆星炻立刻眉开眼笑，夹了一筷子刚涮好的毛肚放进穆屿砚碗里，“哥，你也吃。”

　　两人就这样又吃完了一顿火锅。

　　最后端上来的红烧茄子被穆星炻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拌了米饭咽下去。

　　穆星炻靠在椅子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吃撑了……”

　　穆屿砚抽了张纸巾擦着手：“谁让你吃那么撑，最后还把茄子汤都拌了饭。”

　　“谁让王阿姨做的好吃嘛。”穆星炻懒洋洋地反驳，“再说了，是你让我多吃点的，练拳耗体力。”

　　“我让你多吃，没让你撑成这样。”穆屿砚站起身，伸手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起来活动活动，不然晚上该睡不着了。”

　　“不想动……”穆星炻把头往椅背上一靠，耍赖似的闭上眼，“就想在这儿躺会儿。”

　　穆屿砚看着他这副样子，没再催，他转身走到客厅，吩咐王阿姨收拾餐桌，自己则靠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餐厅里，穆星炻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穆屿砚坐在沙发上抽烟的背影，忽然喊了一声：“哥。”

　　“嗯？”穆屿砚回头。

　　“晚上……陪我打会儿游戏呗？”穆星炻的声音带着点试探，“就一小时。”

　　穆屿砚看着他眼里的期待，掐灭烟头：“先起来活动半小时。”

　　穆星炻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麻利得不像刚吃撑的人：“好嘞！”

　　穆星炻乖乖客厅活动了一会。

　　“半小时到了没？”穆星炻凑到沙发旁，弯腰看穆屿砚的手机时间。

　　穆屿砚把手机屏幕转向他：“还差五分钟。”

　　“哎呀差不多了。”穆星炻耍赖，伸手去拉他的胳膊，“走嘛走嘛，带你上分，我最近手感超好。”

　　穆屿砚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光，像藏着星星，终是没忍住，起身：“就一小时。”

　　“好嘞！”

　　穆星炻立刻拽着他往二楼卧室跑。

　　回到卧室，穆星炻熟练地插上手柄，往地毯上一坐，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穆屿砚在他旁边坐下，看着屏幕上花花绿绿的画面，眉头微蹙：“这就是你整天惦记的游戏？”

　　“什么叫整天惦记，我这是劳逸结合。”穆星炻白了他一眼，塞给他一个手柄，“学着点，哥带你飞。”

　　游戏开始的音乐响起，穆星炻立刻进入状态，手指在按键上猛按，嘴里还念念有词：“左边左边！有敌人！哎你倒是开枪啊！”

　　穆屿砚握着手柄的手有点僵，动作慢半拍，刚操控着角色跑两步就被打倒了。

　　“笨死了。”穆星炻嘴上吐槽，却操控着自己的角色跑到他身边，蹲下来给他“复活”，“跟着我，别乱跑。”

　　穆屿砚渐渐找到了点手感，虽然还是偶尔会操作失误，却能跟上穆星炻的节奏。

　　两人配合着冲关，偶尔因为一个失误吵两句，又很快因为拿下一局击掌欢呼。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穆星炻正玩到兴头上，被穆屿砚按住了手：“时间到了。”

　　“再玩十分钟！就十分钟！”穆星炻眼睛都没离开屏幕。

　　“明天还要上学。”穆屿砚语气不容拒绝，却没真的关掉游戏，只是看着他，“最后一局。”

　　穆星炻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

　　最后一局打得格外激烈，直到屏幕上跳出“胜利”的字样。

　　穆星炻把手柄一扔，往后一倒，看着天花板，忽然低声说：“哥，今天……挺开心的。”

　　穆屿砚轻轻“嗯”了一声。

　　穆星炻突然想到什么，猛地坐了起来，声音都放轻了些：“哥，你说我……明天能去上学？”

　　“你说呢？”穆屿砚的语气听不出情绪，“开学第一天就把人打进医院，医药费还是张律师去谈的，现在知道惦记上学了？”

　　穆星炻的脸瞬间垮下来，嘟囔道：“那是他先动手欺负女生……”

　　“所以你就把人家打进医院？”

　　穆星炻不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地毯。他知道自己下手是重了点，但一想到那个体育委员欺负女生的样子，就压不住火。

　　穆屿砚看着他这副倔强的模样，心里那点火气忽然就软了，他指尖在穆星炻脑门上敲了一下。

　　“明天让李管家送你去，再敢惹事，禁足一个月，包括你的游戏机。”

　　穆星炻猛地抬头，眼里瞬间亮起了光：“真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但今晚的练字还没完成，去书房。”穆屿砚说完转身就走。

　　“知道啦！”穆星炻立刻从地上弹起来，欢快地跟上去，“我现在就去！保证写得端端正正！”

　　书房里静悄悄的。

　　穆星炻坐在书桌前，一笔一划地写着楷书，写着写着，视线就不由自主地飘向沙发上的穆屿砚。

　　他正低头看着文件，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握着钢笔的手指偶尔在文件上停顿。

　　穆星炻看得入了神，笔尖在纸上顿了顿。

　　“看够没？”穆屿砚的声音忽然响起，头也没抬，视线依旧落在文件上，“写完了？”

　　穆星炻吓了一跳，慌忙低下头：“没、没有……”

　　“没写完，赶紧写。”

　　穆星炻赶紧握紧钢笔，假装认真地写字，目光却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穆屿砚像是长了几双眼睛，每次都能注意到穆星炻在看他：“再看，今晚就写到十二点。”

　　穆星炻立刻收回目光，乖乖盯着字帖，嘴里嘟囔：“不看就不看，谁稀罕看。”

　　穆屿砚合上文件夹，起身走到书桌前，目光扫了一下练字纸：“半个多小时了，才写了这么点？”

　　他指尖点在纸上，“照你这速度，写到明天都写不完。”

　　穆星炻握着笔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带着点委屈：“这字太难写了，一笔一划都要较劲……”

　　“难写就慢慢练。”穆屿砚拿起他的钢笔，在空白处写了个“家”字，笔锋沉稳，“你以前练拳，被打倒多少次都没喊过难。”

　　穆星炻被戳到痛处，小声嘟囔：“练拳和练字又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穆屿砚把笔塞回他手里，“都是磨性子，你这脾气太躁，不多磨磨，以后迟早要吃大亏。”

　　穆星炻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那个“家”字，他知道穆屿砚说的是实话。

　　穆屿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放缓了语气：“写完这张，今晚就到这。”

　　穆星炻猛地抬头，眼里闪着光：“真的？”

　　“嗯。”穆屿砚转身往沙发走，“但明天要补回来。”

　　穆星炻立刻拿起钢笔，速度快了不少，连带着字迹都比刚才流畅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

　　穆星炻猛地放下钢笔：“写完了！”

　　穆屿砚走过来，拿起纸看了看，没挑出大毛病，只是淡淡道：“还行。”

　　“什么叫还行？”穆星炻不服气，“我觉得写得挺好的。”

　　“那明天多写一张。”穆屿砚把纸叠好，放在抽屉里，转身往门口走去，“时间不早了，去睡觉。”

　　“哦。”穆星炻应了一声，跟在他身后，“哥……明天上学，我能自己去吗？不用李管家送。”

　　穆屿砚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自己去？又想找谁打架？”

　　“才不会！”穆星炻立刻反驳，“我就是想自己走走，感受一下上学的氛围。”

　　穆屿砚沉默了几秒，点头：“可以，但放学必须让李管家去接，手机保持畅通。”

　　“知道啦！”穆星炻美滋滋地应着，脚步轻快地往二楼跑，“那我去睡觉了！”

　　听着楼上卧室门关上的声音，穆屿砚还站在原地，拿出手机给季临发了条消息：“明天派两个人跟着穆星炻，别让他发现。”

　　发完消息，他收起手机，也回了自己的卧室。

　　次日清晨，穆星炻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过手机一看，七点整，离上课还有一个小时。他动作麻利地套上校服，洗完漱，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

　　下楼时，穆屿砚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面前拿着一份报纸。

　　“早。”穆星炻拉开椅子坐下。

　　王阿姨立刻端上一碗热粥。

　　“书包收拾好了？”穆屿砚放下报纸，喝了口咖啡，“课本别忘带了。”

　　“知道。”穆星炻咽下嘴里的粥，“我等会儿自己走。”

　　“手机带了？”

　　“带了。”

　　“放学……”

　　“知道知道，让李管家接。”穆星炻抢在他前面说完，拿起一片面包叼在嘴里，“我走了。”

　　穆星炻抓起书包往门口跑，刚换好鞋，就被穆屿砚叫住：“穆星炻。”

　　穆星炻回头，眼里带着点疑惑。

　　穆屿砚看着他校服领口歪着的领带，起身走过去，伸手替他系好。

　　“在学校别惹事。”

　　“知道了。”

　　“去吧。”穆屿砚松开手，看着他像只脱缰的野马冲出门，才转身坐回餐桌。

　　李管家这时走进来，低声道：“先生，人已经安排好了，会远远跟着小少爷。”

　　“嗯。”穆屿砚拿起报纸，目光却落在门口的方向，没再动过。

　　穆星炻背着书包走进校门时，早读的铃声刚响过，他慢悠悠地晃到教室门口。

　　班主任正站在讲台上收作业，看到他时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穆星炻？你总算来了，上周的事……”

　　“老师，我知道错了。”穆星炻难得没顶嘴，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径直走向教室后排。

　　穆星炻刚把书包塞进桌肚，就见前排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回过头，脸上带着点歉意。

　　“穆星炻……谢谢你。”苏晓晓声音很轻，“还有……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穆星炻正翻书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她，含糊地“嗯”了一声：“没事。”

　　“那个……体育委员他……”苏晓晓咬着唇，像是鼓足勇气才说，“他今天没来上学，听说家里给他转去别的学校了。”

　　穆星炻没说话，不用想也知道是穆屿砚的手段，处理这种事，他向来利落。

　　这时，傅雍裕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挤眉弄眼道：“行啊，英雄救美还附带遣送服务？够意思。”

　　穆星炻瞪了他一眼，刚要开口，就见班主任拿着教案走过来，目光在苏晓晓身上顿了顿，又看向穆星炻。

　　“穆星炻，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知道了。”穆星炻应了一声，看着班主任走开，才低头翻开课本。

　　早读下课铃声刚响，穆星炻就被班主任叫进了办公室。

　　办公桌前，班主任推过来一杯温水，语气比刚才缓和了些：“上周的事，体育委员家长那边已经沟通过了，你哥出面处理得很妥当。但穆星炻，老师还是得说你两句……保护同学是好事，但动手伤人终究不对，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先找老师或者保安，别自己硬碰硬，明白吗？”

　　穆星炻捏着衣角，闷闷地“嗯”了一声。

　　“你哥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班主任忽然笑了笑，“说你这几天在家反省得挺认真，练字都进步了，看来是真知道错了。”

　　穆星炻没接话，他哪是反省，明明是被穆屿砚盯着练字，差点没把钢笔捏断。

　　“行了，回去吧。”班主任挥挥手，“上课好好听讲，别再让你哥操心了。”

　　穆星炻刚走出办公室，就撞见苏晓晓站在走廊，手里拿着个苹果，见他出来，慌忙把苹果往身后藏。

　　“我、我刚想去给老师送苹果……”

　　“嗯，老师在里面。”

　　他刚要走，就被苏晓晓叫住。

　　“那个……这个给你。”她把苹果递给了穆星炻，“谢、谢谢你。”

　　穆星炻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塞进校服口袋：“不用谢。”

　　转身往教室走，刚进教室，傅雍裕就冲他挤眼睛：“可以啊，苹果都收到了？下一步是不是该……”

　　“闭嘴。”穆星炻把苹果往桌肚里一塞，“上课了。”

　　上课铃响了，数学老师抱着教材走进来，黑板上很快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穆星炻盯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符号，感觉那些符号就像催眠画，眼皮有点发沉。

　　“穆星炻，这道题你来解。”老师的声音突然响起，吓得他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

　　全班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傅雍裕在下面偷偷比了个手势，顾言谨则不动声色地把练习册往他那边挪了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