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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不看报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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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别墅时,黄阿姨已经做好了晚饭。他没什么胃口,简单吃了几口就上楼回了卧室。
他坐在书桌前,摊开顾言谨的笔记,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穆屿砚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穆星炻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几秒,回了个“没”。
对方很快回复:“别熬夜,明天还要上学。”
“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穆星炻准时去了学校。傅雍裕和顾言谨看到他,都松了口气。上午的课,他听得很认真,偶尔被傅雍裕的小动作打扰,也只是淡淡瞥一眼,没像以前那样直接动手。
课间休息时,傅雍裕死拉着穆星炻陪他去上厕所,刚拐进厕所门口的拐角,就听见里面传来推搡的动静,夹杂着嚣张的笑骂声。
“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我现在就去你们班喊,说你喜欢男生——”
“就是,一个大男人喜欢男的,不嫌恶心?”
穆星炻脚步一顿,傅雍裕也收了笑,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冷意。
穆星炻抬手按住傅雍裕想往前冲的肩膀:“别急,看看他们想干嘛。”
厕所里的动静还在继续。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大概是急狠了,带着哭腔喊:“我没钱!你们放开我!”
“没钱?”黄毛嗤笑一声,伸手就去拽男生的衣领,“那我们就去广播室喊一喊,让全校都知道高二(2)班的陈乐平是个同性恋,怎么样?”
另一个黄毛跟着起哄,抬脚踹在陈乐平腿弯处,男生踉跄着跪倒在地,眼镜都摔飞了。
“操他妈的。”傅雍裕没忍住爆了句粗口,挣开穆星炻的手就要冲进去,“这俩孙子欠揍。”
穆星炻没拦他,自己也动了:“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他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裤袋里,眼神扫过地上的陈乐平,又落回那两个黄毛身上,嘴角勾着点笑意。
那两人看到穆星炻,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穆、穆星炻?”其中一个黄毛结结巴巴的,手不自觉地松了。
傅雍裕已经冲到陈乐平旁边,把人扶起来,捡起地上的眼镜递过去:“没事吧?”
陈乐平摇了摇头,眼眶红得像兔子。
穆星炻往前走了两步,目光落在那个攥着笔记本的黄毛手上:“把东西还给他。”
“凭、凭什么……”黄毛还想嘴硬,对上穆星炻骤然变冷的眼神,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穆星炻没再说话,只是活动了下手腕。
黄毛吓得一哆嗦,手忙脚乱地把笔记本塞给陈乐平,拉着同伙就想跑。
“站住。”穆星炻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那两人钉在原地。
他走到陈乐平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一支笔,笔帽摔裂了,“他们经常找你麻烦?”
陈乐平咬着唇点头,又飞快地摇头,大概是怕事。
穆星炻没再问,转头看向那两个黄毛,忽然笑了:“下次再让我看见你们动他,就不是只是说说话这么简单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的裆部,“听说你们挺喜欢用‘下面’思考问题?”
黄毛脸色瞬间惨白,连滚带爬地跑了,像是身后有恶鬼在追。
傅雍裕啐了一口:“怂包。”
穆星炻拍了拍陈乐平的肩膀:“以后再有人找事,报我的名字。”
陈乐平攥着笔记本,眼圈更红了,哽咽着说了句“谢谢”。
“走了。”穆星炻拉着傅雍裕往外走,经过陈乐平身边时,又补了句,“喜欢谁是你的事,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走出厕所,傅雍裕撞了撞他的胳膊:“可以啊你,刚才那眼神,差点把我都吓着了。”
他忽然嘿嘿笑了:“你刚才说那话,挺帅的。”
穆星炻瞥他一眼:“废话真多,不是要上厕所?”
“哎对!”傅雍裕一拍脑袋,冲进了厕所。
陈乐平从卫生间出来时,脚步还有点虚浮,眼眶红红的带点泪花,他抬头就撞见靠在墙边的穆星炻,脚步猛地顿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怀里的笔记本。
“谢……谢谢!”陈乐平声音很轻,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头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看清表情。
穆星炻正低头看着手机,闻言抬了眼看了他一眼:“没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以后有谁再找你麻烦,就报我名字,或者来高一(3)班找我。”
陈乐平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可、可是……他们说我……”
“说什么?说你喜欢谁?那是你的事,跟他们没关系。”穆星炻忽然想起什么,语气松了些,“再有人拿这个说事,你就往死里打,出事我担着。”
这话够野,却让陈乐平瞬间红了眼眶,他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谢、谢谢你!”
陈乐平又鞠了个躬,攥着笔记本快步走了。
傅雍裕正好从卫生间出来,甩着手上的水:“走吧”
穆星炻收起手机,往教室走。
傅雍裕追凑到他身边:“你刚才也太酷了吧?那俩黄毛吓得腿都软了。不过说真的,那俩孙子是高三的,估计还会来找茬。”
穆星炻脚步没停,声音冷了几分:“来一次打一次。”
傅雍裕啧了一声:“够狠!不过我喜欢。”
穆星炻没理他,忽然想起刚才那两个黄毛骂的“恶心”,他嗤笑一声,脚步加快了些。
这世上最恶心的,从来不是喜欢谁,而是拿别人的喜欢当笑话的蠢货。
刚走进教室,上课铃声就响了。
课上到一半,穆星炻的手机在桌肚悄悄震动,他瞥了眼讲台,趁老师转身写黑板字的空档摸出手机,是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三个字:“谢谢你。”
穆星炻顿了顿,猜是陈乐平,回了个“没事”,就把手机塞了回去。
下午放学,穆星炻没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医院。
推开病房门时,穆屿砚正靠在床头看报纸,看起来气色好了不少。
“回来了。”穆屿砚放下报纸,眼底带着笑意。
“嗯。”穆星炻走到床边,放下书包,“今天怎么样?没瞎折腾吧?”
“没有。”穆屿砚举起没打石膏的手,“就看了会儿报纸,护士说我恢复得不错。”
穆星炻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正常,才放下心来。
穆屿砚目光落在他探过来的手上。
穆星炻像是没察觉,收回手,从书包里拿出课本:“我今晚在这儿刷会题,有不会的……”
“问我。”穆屿砚接话,语气带着点得意,“你哥当年也是学霸。”
穆星炻挑眉:“是吗?我怎么听说某人高中时总翘课去网吧?”
穆屿砚轻咳一声:“那是……劳逸结合。”
穆星炻没理他,翻开习题册就开始刷题。
穆屿砚靠在床头,没再看报纸,就这么静静地看着穆星炻低头做题的样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穆星炻算完最后一步,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抬眼时正好撞进穆屿砚的视线里。
穆星炻顿了顿,语气带着点不自在:“别盯着我看。”
穆屿砚没移开视线,反而勾了勾唇角:“看我弟弟做题,不行?”
“有什么好看的。”
穆屿砚没再接话,只是目光依旧没离开他身上。
过了会儿,穆星炻感觉到那道视线还在,忍不住又抬头:“你不看报纸了?”
“看完了,现在想看你。”
“……”穆星炻索性不再理人,埋头继续刷题。
过了一会,穆星炻把笔往桌上一搁,抬眼看向穆屿砚,语气里带着点被盯得发毛的不耐烦:“你看够了没?”
穆屿砚没应声,只是眼神沉沉地望着他,过了几秒,才开口:“没够,看多久都没够。”
穆星炻皱了皱眉,别开脸去收拾练习册:“无聊!”
“你以前写作业的时候,我也总看。那时候你才上小学,趴在桌上写生字,握笔姿势总不对,我一纠正你就瞪我。”
穆星炻的动作顿了顿,没接话。
“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烦。”穆屿砚又说。
“那时候我小,好骗。”穆星炻把练习册塞进书包,拉上拉链,声音硬邦邦的。
穆屿砚轻笑起来,牵扯到伤口,疼得闷哼了一声。
穆星炻立刻回头,眼神里带着点紧张:“又乱动?”
“没有。”穆屿砚摆摆手,看着他紧绷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去给我倒杯水。”
穆星炻没辙,转身去倒了杯温水递过去。
穆屿砚接过时,指尖故意擦过他的手背:“谢了,星星。”
穆星炻猛地抽回手:“天黑了,我该回去了。”
“让李叔来接你。”穆屿砚放下水杯,“别自己开车。”
“知道了。”穆星炻拿出手机给李叔发消息。
李叔很快就到了医院楼下。
穆星炻背上书包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了穆屿砚一眼:“安分点,别趁我不在又搞小动作。”
穆屿砚挑眉,故意逗他:“要是我不听话呢?”
“那我就把季临绑在你床头看着。”穆星炻面无表情地说。
穆屿砚轻笑出声:“知道了,听你的,明天早点来。”
“看情况。”穆星炻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病房。
电梯下行时,他拿出手机翻了翻,顾言谨发来几条消息,问他今天的习题有没有不懂的地方。他回了句“还好”。
回到别墅,黄阿姨留了晚饭,是他爱吃的红烧茄子。他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上了楼,回了卧室。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季临发来的消息:“穆总已经睡了,今天很乖。”
穆星炻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个“嗯”。
洗漱完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索性起身走到阳台上,点燃了一支烟,深吸了一口气。
他望着医院的方向,低声说了句:“快点好起来。”
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转身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穆星炻刚走进教室,傅雍裕就塞给他一肉包:“给你带的,还热乎着呢。”
穆星炻接过肉包,道了声谢便塞进桌肚。
刚放下书包,顾言谨的声音就从旁边传来:“你哥好点了没?”
穆星炻顿了顿,拉开椅子坐下:“好多了。”
“那就好。”顾言谨点点头,翻开课本预习,“摸底考的范围我标在笔记最后一页了,你看看。”
“嗯。”穆星炻应着,从书包里抽出笔记本。
傅雍裕在后排伸长脖子:“好多了是不是就快好了?那你是不是就能正常上学,不用天天往医院跑了?”
“不一定。”穆星炻翻着笔记,“他那性子,不盯着不行。”
“也是。”傅雍裕咂咂嘴,“上次我去医院看我姑姥,隔壁床那大爷天天偷摸吃油炸糕,护士说三遍都不听,长辈们犟起来是真没办法。”
穆星炻没接话,心思飞到了医院。不知道穆屿砚醒了没,季临有没有按时给他擦身,黄阿姨准备的早餐合不合胃口……
“发什么呆?”顾言谨用笔杆敲了敲他的课本,“这道物理题的解题思路,你上次说没听懂。”
穆星炻回神,看向课本上的题目,刚要开口,上课铃响了。他把肉包从桌肚拿出来,趁着老师还没来,三两口塞进嘴里。
数学老师踩着铃声走进来,在黑板上写出解题思路。
穆星炻咽下最后一口肉包,拿出笔在笔记本上跟着记着重点。
老师:“这道题的辅助线,得从斜边中点引垂线。”
后排的傅雍裕戳了戳他的后背,压低声音:“喂,下节课体育课,听说要测1000米,你这半个多月没练,行不行啊?”
穆星炻没回头,笔在纸上顿了顿:“你先操心自己别跑倒数第一。”
傅雍裕啧了声,刚想再说点什么,就被老师一个眼刀扫回去,立马缩回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