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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安分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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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屿砚看到他进来,声音低哑:“你来了。”
穆星炻没说话,走到床边,盯着他额头上的纱布,又看了看他打着石膏的手臂,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学校……”穆屿砚想说什么,却被穆星炻打断。
“别管学校。”穆星炻的声音有点硬,“医生说你得好好养着,少说话。”
穆屿砚看着他,沉默了会儿,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让你……担心了。”
“你要是再不醒,我就把你那些见不得人的生意全捅出去。”
穆屿砚笑了,笑牵扯到伤口,疼得他皱眉,却还是固执地说:“好啊……等你来捅。”
穆星炻没再看他,却也没走,就在那站着,看着窗外。
穆屿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你……瘦了。”
穆星炻僵了一下,没看他:“关你什么事。”
“这段时间。”穆屿砚顿了顿,呼吸有些不稳,“你一直在这儿?”
“不然呢?”
穆屿砚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回去睡一觉。”
“不用。”
“我没事了。”
“我说不用。”穆星炻猛地转过身,“你以为醒了就完了?医生说你还得躺至少两个月,颅内出血的后遗症还没查清楚,肋骨的钢钉没拆,你现在跟我装什么没事人?”
他吼得急了,嗓子发疼,却还是死死盯着穆屿砚:“要么你现在就从床上爬起来跟我吵,要么就闭嘴养伤,少管我。”
穆屿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忽然笑了:“好,听你的。”
他伸出没打石膏的手,动作缓慢地想去碰穆星炻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他的手上。
“别熬了。”穆屿砚声音轻轻的,“我看着……心疼。”
穆星炻声音闷闷的:“不用你心疼。”
穆屿砚的手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恳求的示弱:“那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回去好好休息,好好吃顿饭。让黄阿姨给你做你爱吃的火锅,多放毛肚,多放虾滑,还有你爱吃的凉拌香菜,多加辣椒面和香油,按你喜欢的那样调。”
穆星炻没说话,他确实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他在医院的日子里,要么他就吃面包,要么黄阿姨送来的饭菜他也就随便吃了几口。
穆屿砚见他不吭声,又轻轻晃了晃他的手,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嗯?”
穆星炻别过脸,声音硬邦邦的:“知道了。”
穆屿砚松开他的手:“去吧。”
穆星炻没再看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背对着穆屿砚低声说:“我晚上再来。”
“好。”穆屿砚的声音里带着笑意,轻轻应了一声。
门关上的瞬间,穆星炻靠在墙上,他掏出手机,给黄阿姨打了个电话:“晚上做火锅,毛肚和虾滑多备点,还有凉拌香菜。”
电话那头的黄阿姨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哎!好!少爷想吃就好,我这就去买!”
挂了电话,穆星炻抬头看了眼监护室的门,转身往电梯口走。
穆星炻回到别墅时,黄阿姨正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李叔在一旁帮忙收拾,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少爷,您可回来了,快歇歇。”
穆星炻“嗯”了一声,径直上楼,回了卧室,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穆星炻下楼时,火锅已经端上了桌。
黄阿姨笑得合不拢嘴:“快吃吧少爷。”
穆星炻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七上八下,裹满红油塞进嘴里。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黄阿姨在一旁看着,眼里满是心疼。
穆星炻没说话,只是闷头吃着,吃到一半,手机响了,是顾言谨发来的消息,问他明天能不能去学校。
穆星炻看着那条消息,回了句“明天去”。
顾言谨秒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他继续吃火锅,直到胃里暖暖的,才放下筷子。黄阿姨连忙递过纸巾,他擦了擦嘴,起身往门口走:“我去医院了。”
“不再歇歇吗?”黄阿姨问。
“不了。”
回到医院时,天已经黑了。
监护室里亮着灯,穆屿砚靠在枕头上,手里拿着本书在看,动作有些吃力。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穆星炻,眼睛亮了亮:“回来了?”
“嗯。”穆星炻走到床边,“吃饭了吗?”
“护士给了营养餐,吃了点。”穆屿砚合上书,“你呢?吃得好吗?”
“还行。”穆星炻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手还疼吗?”
“好多了。”穆屿砚动了动手指,“医生说明天就可以转到普通病房。”
“嗯。”
两人没再多说,穆星炻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拿起刚才那本书翻看起来。
两人都没再说话。
穆屿砚就那么望着穆星炻低头翻书的侧脸,不知过了多久,他的手像是有自己的意识,缓缓抬了起来,一点点想去碰那脸颊,就在即将触碰到的瞬间,穆屿砚猛地僵住了。
穆星炻恰好抬起头,视线直直撞进他眼里。
穆屿砚像被烫到似的迅速收回手:“我……”
停顿了几秒,才硬憋出一句,“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
穆星炻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穆星炻合上书,站起身只是“嗯”了一声。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却没立刻拉开,背对着穆屿砚,忽然开口:“你的手,刚才想做什么?”
穆屿砚的呼吸漏了一拍:“没什么……快走吧。”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穆星炻站在走廊里,望着紧闭的门,停留了几秒,他才转身往电梯口走。
穆星炻回到别墅时,李叔正站在玄关等他,手里拿着个保温杯:“黄阿姨熬了安神汤,少爷趁热喝了吧。”
他接过杯子,没说话,径直上了二楼,回了卧室,他没立刻睡觉,坐在床边翻起顾言谨送来的笔记。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是季临发来的消息:“穆总说让你别熬夜,明天还要上学。”
穆星炻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了个“知道了”,然后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穆星炻是被闹钟叫醒的,他洗漱完下楼,黄阿姨已经做好了早餐,餐桌上还有他爱吃的红烧茄子。
“少爷,今天去学校啊?”黄阿姨笑着问。
“嗯。”
“中午要不要回来吃饭?”
“不了,在学校吃。”
吃完早餐,他背上书包出门,李叔已经把车备好。车子驶出别墅区时,他忽然想起什么,对李叔说:“中午让黄阿姨做点清淡的,送去医院。”
“好的,少爷。”
到了学校,刚走进教室,傅雍裕就从后排冲了过来,一把勾住他的脖子:“星炻!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顾言谨都要把你桌子擦出包浆了!”
顾言谨坐在座位上,抬头看了他一眼,推过来一个本子:“昨天的作业。”
穆星炻接过本子,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一上午的课,他听得有些走神。老师讲的内容大多能跟上,可偶尔还是会想起医院的方向,想起穆屿砚靠在枕头上的样子。
午休时,傅雍裕拉着他去食堂,顾言谨跟在旁边。傅雍裕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顾言谨偶尔插一两句,穆星炻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
吃到一半,他的手机响了,是季临打来的。
“小少爷,穆总刚才试着下床,差点摔了,您……”
“我马上过去。”穆星炻打断他,放下筷子就往外走。
“哎?星炻你去哪?”傅雍裕喊道。
“有点事,下午帮我请假。”穆星炻头也不回地说。
穆星炻赶到医院时,季临正站在病房门口等着,脸色有些无奈:“先生非说自己没事,想试试走路,结果没站稳……”
穆星炻没说话,推开门走进去。
穆屿砚靠在床头,脸色有点白,看到他进来,眼神闪了闪:“你怎么来了?不用上课?”
“你倒是能耐。”穆星炻走到床边,语气带着火气,“刚醒没几天就想下床?嫌自己好得太快?”
穆屿砚被他吼得没吭声,像个挨训的小孩。
“医生说你至少得躺两个月,骨头还没长好,颅内出血的情况也没稳定,你逞什么强?”穆星炻越说越气,“是不是非要再躺回重症监护室才甘心?”
穆屿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轻声道:“知道了,不闹了。”
他伸出手,想像昨天那样碰碰穆星炻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转而握住了他的手。
过了一会儿,穆屿砚才低声说:“别生气了,我错了。”
“安分点。”穆星炻低声说。
“嗯。”穆屿砚应着,手轻轻收紧了些。
两人的手就那么握着,谁也没先松开。
“下午不上课了?”穆屿砚先开了口,打破了沉默。
“请假了。”穆星炻的声音还有点硬,“免得某人又趁我不在瞎折腾。”
穆屿砚轻笑了一声,牵扯到伤口,疼得轻嘶了一下。穆星炻立刻抽回手,想去按铃叫护士,却被他拉住。
“没事。”穆屿砚摇摇头,“就是笑的时候扯着疼,把书包放下吧,坐会儿。”
穆星炻放下书包,拉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学校……还好吗?”穆屿砚没话找话似的问。
“就那样。”穆星炻拿起旁边的苹果,开始削皮。
“嗯。”穆屿砚应着。
苹果削好,穆星炻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过去。
穆屿砚没接,反而看着他:“你吃。”
“我不饿。”
“吃一块。”
穆星炻没辙,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穆屿砚看着他吃完,才拿起一块慢慢嚼着,他吃得很慢,目光始终没离开穆星炻的脸。
“明天……还来吗?”
穆星炻抬眼,撞进他带着点期待的眼神里:“看你乖不乖。”
穆屿砚笑了,这次笑得很轻,没牵扯到伤口:“乖。”
穆星炻靠在椅背上,看着穆屿砚闭目养神。
傍晚时。护士来查房,看到两人相安无事的样子,笑着叮嘱:“病人恢复得不错,但还是要多休息,家属也别待太晚,让他保持体力。”
穆星炻“嗯”了一声,起身收拾东西:“我回去了。”
“路上慢点。”穆屿砚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
穆星炻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