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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出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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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穆屿砚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堵住,“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星炻,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还做你的哥哥,像以前那样照顾你……”
“像以前那样?”穆星炻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破碎的嘲讽,“你觉得可能吗?”
他挣开穆屿砚的手,后退一步,“穆屿砚,有些话一旦说出口,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回不去了。你懂不懂?”
“那你告诉我。”穆屿砚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偏执,“要我怎么做?你说,只要你肯回去,我什么都能做。”
“我不想看见你。你走,就是对我最好的方式。”
“我不走。”穆屿砚往前半步,几乎要贴到穆星炻面前,“你打我,骂我,怎么罚我都行,别赶我走。”
他说着,竟真的微微仰起头,像是在等着挨揍:“你要是心里有气,就发泄出来,别一个人憋着。星炻,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能走,我走了,你怎么办?”
穆星炻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他抬手,手悬在半空,看着穆屿砚那张写满恳求的脸,最终却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穆屿砚你是不是有病!”他吼出声,声音里带着哭腔,“谁要打你骂你?我只想让你离我远点!你听不懂人话吗?”
穆屿砚看着他泛红的眼眶,非但没退,反而更紧地盯着他:“我听不懂,我只知道,我不能放你一个人在这里。”
他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想去碰穆星炻砸墙的手,被对方猛地甩开。
穆星炻往后退,胸口剧烈起伏,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你到底想怎么样啊……”
这声带着崩溃的质问,像针一样扎进穆屿砚心里。他僵在原地,看着穆星炻掉眼泪的样子,忽然觉得自己所有的坚持都变成了一种残忍的逼迫。
可他还是挪不开脚步。
“我只想陪着你。”穆屿砚的声音软下来,带着浓重的疲惫,“哪怕你不说话,哪怕你看着我就烦,让我在这儿待着就行。”
他退到走廊的墙壁边,慢慢滑坐在地上,抬头望着穆星炻,眼神里是从未有过的卑微:“就当……可怜可怜我,行吗?”
穆星炻看着他坐在地上的样子,哪还有半分平时的冷静自持,那点刚刚燃起的火气,忽然就泄了,只剩下满心的混乱和无力。
他别过头,声音闷闷的:“随你。”
进了房间,关上门,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穆屿砚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门口,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敲门,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偶尔有晚归的住客从走廊经过,看到他时都忍不住放慢脚步,投来好奇或警惕的目光,但他浑然不觉,所有的注意力似乎都凝固在那扇紧闭的门上。
时间一点点流逝,夜越来越深。
穆屿砚的眼皮开始发沉,他打了个哈欠,往墙上靠得更紧了些,意识却始终清醒着。
凌晨时分,走廊里的温度降得很低,穆屿砚拢了拢敞开的衬衫,还是觉得冷。
他就那么坐着,从凌晨到深夜,从深夜到早晨,门……依旧没开。
穆屿砚缓缓闭上眼,又猛地睁开,眼底的红血丝更重了。
没关系,他可以等。
等到他愿意开门,等到他肯原谅,等到……他想通的那一天。
天大亮时,302的房门终于再次打开。
穆星炻站在门口,看着蜷缩在墙边睡着的穆屿砚,脚步顿了顿。
穆屿砚大概是冻坏了,眉头紧锁着,双手环在胸前,呼吸很浅,嘴唇干裂得厉害。
穆星炻盯着他看了几秒,转身回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条薄毯,他蹲下身,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毯子轻轻盖在了穆屿砚身上。
手刚碰到他的肩膀,穆屿砚就猛地睁开了眼:“星炻?”
“醒了就起来。”穆星炻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我饿了,去吃饭。”
穆屿砚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连忙抓过毯子站起身,动作快得差点绊倒自己,他看着穆星炻转身往楼梯口走的背影,他快步跟上去,不敢靠太近,只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想吃什么?”穆屿砚低声问,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穆星炻没回头:“随便。”
酒店附近没什么像样的餐馆,只有一家卖馄饨的小店。
穆屿砚点了两碗鲜肉馄饨,看着穆星炻低头搅动碗里的汤,半天没动筷子,连忙问:“不合胃口?要不换别的?”
“没有。”穆星炻舀起一个馄饨塞进嘴里。
穆屿砚看着他这副样子,他想道歉,想解释,却又怕说错话,只能默默看着他吃。
吃到一半,穆星炻忽然抬头:“穆屿砚,你真打算一直这么跟着我?”
穆屿砚握着勺子的手顿了顿,抬头迎上他的视线,眼神很认真:“你不回家,我就跟着。”
穆星炻看着他眼底的固执,忽然觉得没什么意思,他放下勺子,擦了擦嘴:“吃完了,回去拿东西。”
穆屿砚眼睛一亮:“你要回家?”
“不然呢?”穆星炻站起身,“总不能一直住在这里。”
穆屿砚连忙结了账,快步跟上去。
回到酒店房间,穆星炻捡起那个被他扔在一边的头盔,又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屏幕还是黑的,他没打算开机。
“都拿齐了?”穆屿砚忍不住问。
穆星炻没回头,把手机揣进口袋,头盔往胳膊底下一夹:“走了。”
他率先走出房门,脚步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下楼时,前台服务员看他们的眼神带着点微妙的探究,穆星炻目不斜视地走过去,穆屿砚则快步跟在后面,替他拉开酒店大门。
穆星炻走到自己的机车旁,把头盔戴上,跨上去,引擎发动的瞬间,他侧头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穆屿砚,没说话,头也不回走了。
穆屿砚连忙坐进自己的车,发动引擎追上去。黑色轿车不远不近地跟在机车后面。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在公路上。穆星炻的机车开得不算快。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快到市区时,穆星炻忽然拐进一条岔路。穆屿砚的车也跟着拐了进去,看着他把机车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
穆星炻摘下头盔,径直走进店里,点了两份豆浆油条,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穆屿砚停好车走进来,看到桌上的两份早餐,脚步顿了顿,最终还是在他对面坐下。
“吃吧。”穆星炻把其中一份推过去,“凉了就不好吃了。”
穆屿砚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拿起油条,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穆屿砚。”穆星炻忽然开口,目光落在窗外,“回家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穆屿砚立刻放下油条,眼神专注地看着他:“你说。”
穆星炻转过头,直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平静却坚定:“在我想清楚之前,你不准进我的房间,不准碰我,更不准……说那些话。”
穆屿砚的手僵在半空,但他很快点头:“好,我答应你。”
穆星炻没再说什么,低头喝着豆浆,他喝完最后一口豆浆:“走吧。”
他站起身,抓起头盔往门外走。
穆屿砚立刻跟上去,看着他跨上机车,自己才坐进轿车。
这一次,两辆车的距离拉近了些。黑色轿车跟着机车穿过早高峰的车流,最终停在别墅门口。
李叔和黄阿姨在门口等着,看到两人回来,脸上都露出松快的神色,却又不敢多问,只是低着头接过穆星炻的头盔。
走进客厅,穆星炻径直往楼梯走,路过那张挂着全家福的墙时,脚步顿了顿,随即加快速度上了楼。他把自己关进房间,反锁了门。
楼下,穆屿砚站在客厅中央,看着的楼梯口,沉默了很久。季临的电话打进来,他看了一眼,直接按了拒接。
“先生,早餐……”黄阿姨小心翼翼的问。
“不用了。”
穆屿砚摆摆手,转身走进书房,他在书房待了不到半小时,便推门走了出来。
黄阿姨正在擦桌子,见他出来,连忙停下手里的活:“先生,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穆屿砚声音低沉,“黄阿姨,看好他。”
黄阿姨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穆星炻,连忙点头:“哎,好,您放心。”
“他要是下楼吃东西,或者想出去,随时告诉我。别让他一个人跑出去了。”
“我知道了。”黄阿姨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难掩的疲惫,心里叹了口气,却没敢多嘴。
穆屿砚最后看了一眼二楼,转身往门口走,走到玄关处,他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折回来,对黄阿姨说:“中午做点他爱吃的红烧茄子。”
“好。”
交代完这些,他才拿起外套,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穆屿砚一刻也不休息,直开车去公司,公司还有一堆事等着他处理,可他满脑子都是那个关在房间里的人。
车刚驶出别墅区。他猛地踩下油门,车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速度比平时快了不少,他感觉眼皮越来越沉。
季临的电话打进来,语气里带着焦急:“先生,上午十点有个跨国视频会议,合作方那边已经等很久了。”
“知道了。”穆屿砚的声音哑得厉害,他捏了捏眉心,强撑着集中精神,“让技术部先调试设备,我二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他感觉眼皮重得几乎撑不开,视线渐渐模糊。
路口信号灯跳成红色,他却浑然未觉,车直直冲了过去——
刺耳的刹车声与剧烈的撞击声同时炸开,安全气囊猛地弹出,将他狠狠摁在座椅上。
“星炻……别……恨我……”
这是他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念头。
穆屿砚的车被侧面冲来的货车撞得横移出去,狠狠砸在护栏上,车身瘪了大半,碎玻璃溅得满地都是。
周围的车辆纷纷急刹,有人摇下车窗惊呼,有人慌忙掏出手机报警。
几分钟后,交警和救护车呼啸而至。医护人员撬开变形的车门,只见穆屿砚歪在驾驶座上,额角流着血,他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快,担架。”医护人员迅速将他抬出来。
交警在一旁拍照取证,看着那辆几乎报废的轿车,眉头紧锁,转头问旁边的协警:“联系家属了吗?”
协警拿着从车里找到的手机,屏幕已经碎裂,勉强点亮后,通讯录里置顶的名字只有一个——星炻。
“正在联系。”
救护车呼啸着驶离现场,留下一地狼藉。
货车司机脸色煞白,双手还在发抖,被交警扶着才勉强站稳。他看着满地的碎玻璃和那辆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轿车,声音带着哭腔:“警察同志,不是我……是他闯红灯啊!”
“我正常行驶,绿灯刚亮我才起步,他那车嗖地一下就冲过来了,我根本来不及刹车!”司机激动地比划着,额头上全是冷汗,“我真的没撒谎,路口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