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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

  •   “王阿姨。”

      侍立在一旁的王阿姨连忙上前一步:“先生,您吩咐。”

      “去把小少爷房间里的烟全收了。”穆屿砚的声音冷得像冰,“包括他藏起来的那些。”

      王阿姨愣了一下,有些为难:“这……小少爷他……”

      她知道穆星炻的脾气,那孩子看着冷淡,实则犟得很,尤其是对抽烟这事,看得紧得很。

      “照做。”穆屿砚打断她,“搜仔细点,床底、衣柜、书架……别漏了阳台的花盆。”

      王阿姨不敢再劝,只能应道:“是,先生。”

      穆屿砚没再说话,目光落在客厅墙上的照片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15岁的他站在母亲身边,眉眼间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6岁的穆星炻仰着脸冲镜头笑。

      这时季临从外面走进来:“穆总,白警官刚才来过电话,问您晚上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饭。”

      “推了。”穆屿砚淡淡道,“晚上我不出去。”

      季临应了声“是”,转身退了出去。

      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穆屿砚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穆星炻那句“像你一样,凡事只考虑利益,不管对错”。

      他何尝不想不管不顾?可他不能。

      母亲临终前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嘱咐他“照顾好星炻”,那声音虚弱却执着。他答应了,就必须做到,在这条见不得光的路上走得越久,他就越清楚,任何一点心软都可能万劫不复,他必须狠,必须冷,必须把所有危险都挡在外面,才能让穆星炻安安稳稳地长大。

      可这道理,那个被他护在羽翼下的少年,大概永远也不会懂。

      楼上,王阿姨正踮着脚在穆星炻的书架顶层摸索。穆星炻坐在阳台的椅上,冷冷地看着她,手里把玩着一个空烟盒。

      “小少爷,您就别为难我了,”王阿姨叹了口气,“先生也是为您好。”

      穆星炻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从书架最里面抽出一个铁盒子,里面整整齐齐放着一条。又看着她从床底拖出一个旧球鞋盒,里面藏着两包未拆封的。最后,连他藏在阳台花盆土里的也被翻了出来。

      王阿姨把搜出来的烟全都装进一个袋子里,看着穆星炻紧绷的侧脸,犹豫了一下,才开口:“先生今天早上特意吩咐我炖了您爱喝的排骨汤,晚上给您多盛点?”

      穆星炻扯了扯嘴角,没应声。

      王阿姨知道他这是默认了,提着袋子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走前还不忘把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穆星炻一个人,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禁足就禁足,没烟抽就没烟抽,他才不在乎。

      只是……一想到明天不能去学校,不能看到顾言谨和傅雍裕那两张有趣的脸,甚至可能错过那个体育委员的报复,他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穆星炻又抓了抓头发,望着楼下花园里修剪整齐的冬青丛。

      他忽然想起去年左手刚被打断时,穆屿砚也是这样,把他禁足在家里,每天亲自给他换药,夜里还会悄悄来看他睡得好不好。

      穆星炻在阳台坐了会儿,起身回到房间里,坐在电脑桌面前,戴上电脑耳机。

      开机时主机发出轻微的嗡鸣,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他眯了眯眼,他随手点开一个格斗游戏,登录自己的账号。

      刚进匹配界面,耳机里就传来队友的嘶吼:“星哥!你可算上线了!昨天约好的排位赛,你丫放我们鸽子!”

      是以前一起混的兄弟,网名“疯狗”。

      穆星炻指尖在键盘上敲了敲:“有事。”

      “能有啥事比打游戏重要?”疯狗在那头咋咋呼呼,“对了,听说你今天开学了?咋样,新学校的妹子正点不?”

      穆星炻操纵着角色躲开对手的攻击,冷笑一声:“刚开学就被禁足了。”

      “卧槽,为啥?”

      “打架。”

      耳机里顿时安静了几秒,接着爆发出更响的咋呼:“牛逼啊星哥!一天就干起来了?对方啥来头?没把你左手伤着吧?”

      “没事。”穆星炻轻描淡写,指尖猛地按下快捷键,刺客甩出一道寒光,直接秒了对手,“废物一个。”

      他连赢了三把,杀得对方在公屏上骂娘,但越打越觉得没意思,屏幕上的血光和嘶吼,远不如现实里拳拳到肉的碰撞来得痛快。

      打到第五把时,房门被轻轻敲了敲。

      “小少爷,该吃晚饭了。”是王阿姨的声音。

      穆星炻“嗯”了一声,没动,直到游戏结束,他才退出界面,关机时看到屏幕倒映出自己的脸——眉头拧着,嘴角挂着点不耐烦。

      下楼时,穆屿砚已经坐在餐桌主位上了,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其中一盘红烧茄子冒着热气。

      穆星炻没看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默默地吃饭。

      “今天在学校,那个女生……”穆屿砚忽然开口,声音打破了沉默,“叫什么名字?”

      穆星炻抬眼:“不知道。”

      “不知道?”穆屿砚挑眉,“就为了个不认识的人,把自己折腾进禁足?”

      “看不惯而已。”穆星炻把茄子塞进嘴里,咀嚼的动作带着点泄愤的意味,“总比某些人见死不救强。”

      穆屿砚握着汤勺的手指紧了紧,他没接话,只是舀了一勺汤,慢慢喝着。

      穆星炻视线突然瞟向穆屿砚放在桌角的手机,弹出条信息预览,发件人是“季临”,内容隐约能看到“仓库”“货物”几个字。

      他知道那是什么,穆屿砚那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以前他问过一次,被穆屿砚冷着脸训斥了半天,说他不该管这些。

      “看什么?”穆屿砚察觉到他的目光,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挪。

      “没什么。”穆星炻收回视线,又夹了块茄子,“就是觉得,你管我的事,不如多管管你的‘生意’。”

      穆屿砚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穆星炻,有些话别乱说。”

      “我乱说?”穆星炻笑了,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点嘲讽,“地下室里那些箱子,是你藏的‘宝贝’吧?还有你半夜带着保镖出去,是去跟人分赃?”

      “啪”的一声,穆屿砚把汤勺重重放在碗里。

      王阿姨吓得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穆屿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穆星炻:“谁告诉你这些的?”

      “用得着别人告诉?”穆星炻也跟着站起来,“这栋房子里,哪件事能瞒得过我?”

      他比穆屿砚矮了小半个头,却丝毫没露怯,仰着脸瞪着对方,眼里的倔强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做这些,是为了谁?”穆屿砚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的怒火,“若不是为了让你安安稳稳上学,我用得着……”

      “用得着做这些事?”穆星炻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妈要是知道你现在干的这些,她会怎么想?”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精准地插进穆屿砚最软的地方,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连呼吸都顿了半秒。

      穆星炻看着他骤然失色的脸,心里莫名窜起一股快意:“我吃饱了。”

      转身要走时,手腕突然被攥住。穆屿砚很用力,带着成年人的力道,几乎要嵌进他的骨头里。

      “星炻,别用妈来压我。”

      穆星炻挣扎了一下,没挣开:“放手。”

      穆屿砚没放,只是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永远不会。”

      这句话像是承诺,又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穆星炻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他用力甩开穆屿砚的手,手腕上留下几道红痕。

      “我的事,不用你管。”

      穆屿砚忽然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像是裹着冰碴子:“不用我管?”

      他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穆星炻完全罩住,“我不管,你能站在这里跟我犟嘴?”

      他抬手,指尖几乎要戳到穆星炻的额头,“穆星炻,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有能耐?嗯?能打两场架就觉得天下无敌了?”

      “去年你为了个陌生女人断了手,躺在医院半死不活的时候,是谁守着你?是谁砸了一百万让那帮混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休学在家的一年,是谁请了最好的医生给你复健?是谁让你顿顿有红烧茄子吃,连手指头都不用动一下?”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火的钉子,狠狠扎进空气里。穆屿砚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平日里总是冷静自持的脸上,此刻竟染上了几分猩红——那是被戳中痛处的暴怒。

      穆星炻被他吼得一怔,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撞在餐椅上,他攥紧了拳头,却没再顶嘴。

      那些话像重锤,砸得他心口发闷,他知道穆屿砚说的是事实,可那些“好”里裹着的控制欲,那些用肮脏手段换来的安稳,让他觉得窒息。

      “我告诉你。”穆屿砚俯身,盯着他的眼睛,“只要我还在一天,就轮不到你说不用管,你想保护别人?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本。”

      “滚回房间去。”穆屿砚直起身,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明天开始,每天早上跟李管家学格斗,什么时候能打赢他,什么时候再跟我谈‘能耐’。”

      穆星炻没动,只是死死瞪着他,眼里的倔强几乎要溢出来,可在穆屿砚那双看透一切的眼睛里,那点倔强像纸糊的老虎,一戳就破。

      “怎么?”穆屿砚挑眉,“还要我请你上去?”

      穆星炻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上楼,二楼卧室的门被他重重摔上门发出一声巨响。

      楼下,穆屿砚僵在原地,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转身走到客厅,抓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尼古丁的辛辣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口的灼痛。

      王阿姨端着一杯温水过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他面前:“先生,消消气,小少爷年纪还小……”

      “他不小了。”穆屿砚打断她,“是我把他护得太好,让他忘了这世道有多脏。”

      他猛吸一口烟,随后掐灭烟。

      “王阿姨。”

      王阿姨连忙上前:“先生?”

      “去告诉小少爷,”穆屿砚抬手揉了揉眉心,“明天早上六点起床,跟我去晨跑。”

      王阿姨愣了愣:“六点?小少爷他……”

      这孩子上学都得三催四请,更别说六点起床跑步了。

      “让他起。”穆屿砚打断她,“他要是不起,就把他从床上拖下来。”

      王阿姨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劝,只是点头应道:“是,先生。”

      看着王阿姨上楼的背影,穆屿砚重新靠回沙发里,他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穆星炻倔强的脸,那眼神,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带着股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狠劲。

      只是他忘了,这世道的南墙,不是光靠狠劲就能撞破的。

      二楼,王阿姨敲了敲穆星炻的房门,把穆屿砚的话复述了一遍。

      房间里静了半晌,才传来一声闷闷的“知道了”,那语气里的不情愿几乎要漫出来。

      王阿姨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

      门内,穆星炻指尖在台式电脑的键盘上敲得飞快。格斗游戏的厮杀声从耳机里漏出来。听到“晨跑”两个字时,他操控的角色瞬间被对手KO,屏幕上弹出“失败”的猩红字样。

      “操。”他低骂一声,扯掉耳机扔到桌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六点起床?跟穆屿砚晨跑?那老东西是故意折腾他吧。

      穆星炻转身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薰衣草的香味钻进鼻腔,却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他能想象出明天早上的场景,穆屿砚穿着运动服,站在楼下客厅,眼神冷得像冰,手里说不定还拿着根鞭子似的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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