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2章 你以前不是 ...
-
穆屿砚猛地松开她,转身冲出卧室。客厅里,李叔正指挥着佣人擦桌子,被他一把抓住手腕:“星炻呢?什么时候走的?”
李叔从未见过先生如此失态,连忙道:“凌晨的时候好像听到机车发动的声音,以为是您……”
“废物。”穆屿砚甩开他,拿出手机疯狂拨打穆星炻的号码,听筒里却只有冰冷的“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像头困兽在客厅里踱步。
季临接到电话赶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穆屿砚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四分五裂,他盯着墙上那张母子三人的照片,胸口剧烈起伏。
“先生。”季临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去学校看看?说不定小少爷去上课了。”
穆屿砚猛地转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转身就往外走,直接开车去到了学校。
穆屿砚的车几乎是闯进学校大门的,保安刚想拦,看清车牌后又讪讪地缩回了手,黑色轿车在教学楼前猛地刹住。
他推开车门,大步流星地往教学楼冲,周身的低气压吓得路过的学生纷纷避让,他直冲到教室,一脚踹开教室门。
“砰”的一声巨响,正在讲课的老师吓了一跳,粉笔头掉在地上。
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当看清穆屿砚那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时,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傅雍裕嘴里还叼着笔,看到他时眼睛都直了,下意识地往穆星炻的座位看……那里是空的。
穆屿砚的目光扫过整个教室,最后落在穆星炻空荡荡的座位上,眼底的希望彻底熄灭,只剩下翻涌的戾气。
他几步走到傅雍裕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冰冷:“他在哪?”
傅雍裕被他这副模样吓得一哆嗦,却还是梗着脖子:“我不知道!星炻今天没来上学,发信息也不回。”
“我再问一遍。”穆屿砚俯身,猛地攥住傅雍裕的衣领,将他拽得离自己更近,“他在哪?”
傅雍裕的脸瞬间涨红,被勒得喘不过气:“真不知道,你放开我!”
讲台上的老师终于反应过来,快步走下来,“这里是学校,你干什么。”
穆屿砚没理会老师,目光转向旁边的顾言谨。
顾言谨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他没联系我们。”
穆屿砚盯着他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不是实话。
最终,他松开傅雍裕的衣领,傅雍裕踉跄着坐回座位,捂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
整个教室死寂一片。
穆屿砚最后看了一眼穆星炻的座位,一言不发地走出教室,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震得墙上的奖状都晃了晃。
穆屿砚走后,教室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傅雍裕捂着被攥皱的衣领,半天没缓过劲来。
“卧槽,他疯了吧?”傅雍裕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后怕,“这是学校啊,他想干嘛?”
顾言谨目光落在穆星炻空荡荡的座位上,眉头微蹙:“他不对劲。”
“废话,谁看不出来他不对劲?”傅雍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星炻肯定是被他逼走的!你看他刚才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
老师站回到讲台上,脸色铁青,却也没敢多说什么,刚才那人身上的戾气太重,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只能清了清嗓子:“继续上课,都别看了。”
可谁还有心思上课?大家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穆星炻的座位瞟,都在窃窃私语。
“那是谁啊?好吓人。”
“好像是穆星炻的哥哥。”
“穆星炻今天没来,不会真出事了吧?”
傅雍裕越听越烦,狠狠拍了下桌子:“吵什么吵,上课呢。”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敢再吭声。
傅雍裕深吸一口气,看向顾言谨,用口型说:“怎么办?”
顾言谨摇了摇头,翻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他在给穆星炻发消息,尽管知道对方可能看不到。
“你在哪?安全吗?”
“你哥来找过你,看起来很不对劲。”
“看到消息回我。”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傅雍裕看着他操作,心里更慌了:“你说星炻会不会……”
“不会。”顾言谨打断他,语气肯定。
话虽这么说,两人心里都没底。穆星炻那脾气,看着冷淡,实则比谁都犟。穆屿砚又那副偏执到疯狂的样子,真要是硬碰硬……
傅雍裕不敢想下去,只是盯着穆星炻的座位,心里默默祈祷那家伙能赶紧冒出来,哪怕像平时一样怼他几句也好。
穆屿砚冲出教学楼,坐进车里,拿出备用机,好几次才按对季临的号码。电话刚接通,他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暴躁:“查不到?一群废物。”
听筒里传来季临小心翼翼的声音:“先生,监控只拍到小少爷往城郊方向去了,之后就没了踪迹。白警官那边也在查,还没消息……”
“继续查。”穆屿砚打断他,“把城郊所有的酒店、旅馆、甚至废弃的厂房都给我查一遍!告诉他,找不到人,他这个位置也别想坐了。”
“是,先生。”季临不敢再多说,连忙应下。
穆屿砚猛地挂断电话,狠狠砸了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长鸣。
那个一向隐忍的小孩,这次是真的被惹急了。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穆星炻泛红的眼眶和那句带着哭腔的“我们是兄弟”,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片刻后,穆屿砚重新睁开眼,发动汽车,车子再次朝着城郊的方向驶去。
找不到?不可能。
穆屿砚的车在城郊的公路上疾驰。
手机再次响起,是季临。他几乎是立刻接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有消息了?”
“穆总,查到了。”季临的声音透着急促,“城郊的XX酒店,今天凌晨五点多,有登记信息,是小少爷的身份证。”
“地址发过来。”
“是。”
挂了电话,地址很快出现在屏幕上。穆屿砚看了一眼,调转车头,朝着酒店的方向驶去,车速比来时更快。
穆屿砚很快到了酒店,他推开车门,几步就冲进了酒店大堂,眼底的红血丝和周身的戾气让前台服务员吓了一跳。
“穆星炻住在哪个房间?”穆屿砚双手撑在前台柜面上。
服务员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往后缩了缩,结结巴巴地说:“先、先生,我们不能泄露客人信息……”
“我是他哥。”穆屿砚猛地拍了下柜台,震得上面的笔都跳了起来,“他是我弟弟,你告诉我他在哪。”
他眼底的疯狂太过吓人,服务员咬了咬唇,犹豫着不敢说话。
穆屿砚见状,直接掏出手机,翻出自己和穆星炻的合照。
“看清楚,这是他,我是他监护人。”穆屿砚把手机怼到服务员面前,声音里的火气几乎要烧起来,“现在,告诉我他在哪?”
服务员被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狠戾的语气吓得手忙脚乱,手指在键盘上抖了半天,才喏喏地说:“登、登记的是302房……”
话还没说完,穆屿砚已经转身冲向后楼梯。
前台服务员捂着胸口喘了口气,看着他消失在楼梯拐角的背影,只觉得这人身上的气场可怕得让人窒息。
穆屿砚冲到302房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胸口剧烈起伏着,抬手想敲门,手却在触到门的瞬间顿住了。
里面的人,会愿意见他吗?
昨晚那副失控的模样,那句残忍的“谁他妈跟你做兄弟”,还有咬在他唇上的那口狠劲……穆星炻现在,大概是恨死他了吧。
可他不能走。
穆屿砚深吸一口气,终究还是抬手,重重地敲了三下门,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星炻,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穆屿砚的心沉了沉,又加重力道敲了几下,声音里带上不易察觉的恳求:“星炻,我知道错了,你先开门,我们谈谈,好不好?”
依旧没有动静。
“我知道你不想见我。”穆屿砚的声音贴着门板传进去,低得像叹息,“但你不能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
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积攒勇气,又像是在妥协:“你要是不想谈,我就站在这里等。等你想出来了,或者想吃饭了,叫我一声就行。”
说完,他真的就靠在门外的墙壁上,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门内始终没有任何声音。
穆屿砚就像一尊雕塑,守在门口,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房门终于开了条缝。穆屿砚猛地直起身,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你到底想干什么?”
穆屿砚看着他,到了嘴边的话忽然卡住了,那些道歉、解释、甚至是强硬的要求,在看到他这副模样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他只是说:“我来接你回家。”
“回哪个家?”穆星炻嗤笑一声,拉开房门,站在他面前,“回那个你把我按在地上,告诉我‘只能是你的’的家?”
这句话像巴掌一样扇在穆屿砚脸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一个字。
“穆屿砚。”穆星炻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穆屿砚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却被穆星炻猛地躲开。
“别碰我。”穆星炻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我不会跟你回去的,你走吧。”
“我不走。”穆屿砚的声音很固执,“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
“我死不了。”穆星炻转身想关门,手腕却被穆屿砚死死抓住。
这一次,穆屿砚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攥着:“星炻,我知道错了,昨晚是我不对,我不该……”
“你没错。”穆星炻打断他,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你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你要我怎样才肯原谅我?”
“原谅?穆屿砚,你觉得我们之间,现在还谈得上原谅吗?……你要我怎么原谅你?原谅你忘了我们是兄弟?还是原谅你……原谅你用那种眼神看我,说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