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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1章 你只能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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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渐渐黑透。
穆星炻躺在床上,他摸出手机看了看,快十点了,他哥穆屿砚还没回来。
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划,点开跟穆屿砚的聊天框,他犹豫了半天,终究还是没打出一个字,把手机扔到一边。
不知过了多久,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穆星炻从床上坐起来,走到阳台,往下看。
穆屿砚的车停在门口,他助理季临正扶着他往屋里走,他好像喝了不少酒,脚步有点晃,外套搭在季临肩上,衬衫领口敞开着。
穆星炻皱了皱眉,转身往楼下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李叔的声音:“先生,我扶您上楼休息吧。”
“不用。”穆屿砚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把文件放书房,季临,你先回去。”
“是。”
穆星炻站在阴影里,看着穆屿砚扶着墙一步一步地走,他攥了攥拳,终究还是走了过去,伸手扶住了那人的胳膊。
“我扶你上去。”
穆屿砚转过头,眼神还有点迷蒙,看清是他,愣了愣,随即甩开他的手:“不用你管。”
“你站都站不稳。”穆星炻没松手,反而扶得更紧了,“跟我较劲有意思?”
穆屿砚盯着他看了几秒,眼神渐渐清明了些,最终没再挣扎,任由他扶着往二楼走。
走到卧室门口,穆星炻刚想松手,却被穆屿砚拽住了手腕。
“今天……”穆屿砚的声音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在学校,没惹事吧?”
穆星炻愣了愣,看着他泛红的眼尾,忽然笑了:“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喝这么多。”
穆屿砚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的眼睛。
穆星炻挣了挣手腕,没挣开,反倒被穆屿砚拽得更紧:“走吧,进去。”
穆屿砚没动,只是盯着他,忽然伸手攥住他的另一只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你怕我?”穆屿砚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混沌和某种被压抑的偏执,“嗯?”
穆星炻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近得能闻到他呼吸里的酒气,能看清他眼底翻涌的红血丝。
“我怕你什么?”穆星炻梗着脖子,试图挣开,“松开!”
“怕我对你做什么?”穆屿砚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疯狂,“还是怕……你自己心里那点不敢承认的东西?”
“你胡说八道什么。”穆星炻吼出声。
穆屿砚没说话,只是俯身越来越近。
穆星炻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要炸开:“松开我,穆屿砚。”
他开始挣扎,力道大得几乎要同归于尽。
可穆屿砚像座山,纹丝不动,只是死死钳制他的手腕,将他往卧室里拖。
两人摔在地毯上。
穆屿砚把穆星炻压在身下,手腕被按在头顶,动弹不得,他把脸埋进穆星炻的颈窝里。
“星炻……别躲我……”
穆星炻的脑子一片空白:“你喝醉了。”
他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穆屿砚,你他妈喝醉了。”
“我没醉。”穆屿砚声音轻得像叹息,“我很清醒。”
“很清醒就他妈放开我。”穆星炻的声音彻底破了功,他弓起身子挣扎,膝盖顶在穆屿砚小腹上,却被对方用腿死死压住,动弹不得。
“放不开。”穆屿砚的声音贴着他的耳边,“星炻,放不开了。”
他忽然侧过头,滚烫的唇擦过穆星炻的下颌,带着酒气的灼热。
“操。”穆星炻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偏头,眼眶红得吓人,“穆屿砚你他妈疯了,我们是兄弟,亲兄弟。”
“兄弟?”穆屿砚低笑,笑声里带着浓烈的自嘲和疯狂,“谁他妈跟你做兄弟?”
“妈走的时候,让我照顾你。”他伸手抚摸着穆星炻的脸,“可我不想只照顾你。”
穆星炻的心脏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滚。”
他嘶吼出声,抬手去推穆屿砚的脸,却被对方抓住手腕,按在地毯上。
穆屿砚的吻落了下来,带着酒气的蛮横和隐忍多年的偏执,狠狠砸在他的唇上。
穆星炻浑身的血液都冲上头顶,他拼命偏头躲开,牙齿却不小心咬到穆屿砚的唇,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
穆屿砚闷哼一声,动作却没停,只是吻得更凶,像是要把这些年的隐忍、克制、疯狂,全都揉进这个吻里。
穆星炻的挣扎渐渐弱了下去,不是因为屈服,而是因为那股汹涌的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穆屿砚才松开了他。
穆星炻猛地偏过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就在他以为这阵失控的掠夺终于结束时,穆屿砚忽然又低下头,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嘶——”穆星炻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尝到了血腥味。
穆屿砚抬起头,他盯着穆星炻红肿的唇瓣,声音低沉而狠戾:“记住,你只能是我的,永远。”
说完,他才缓缓松开压制着穆星炻的手,从他身上翻下去,侧身躺在地毯上。
穆星炻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清晰的痛感和穆屿砚那句话,像烙印一样刻进骨子里。
卧室里静得可怕。
穆星炻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他撑着地毯坐起来,没看旁边的穆屿砚,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踉跄着往门口走。
手腕上的红痕火辣辣地疼,嘴唇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可这些都比不上心里那片翻江倒海的混乱和恶心。
走到门口时,他听到身后传来穆屿砚压抑的咳嗽声,但他没有回头,拉开门,冲回了自己的卧室,“砰”地一声甩上门,反锁。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穆星炻缓缓滑坐在地,双手捂住脸。
唇上的痛感还在,那句话却像魔咒一样在耳边回响……“你只能是我的,永远。”
穆星炻跌跌撞撞地走到书桌前,手颤抖着摸索到那个相框,他把相框紧紧攥在手里。
“妈……”穆星炻的声音哽咽着,“穆屿砚他疯了……他彻底疯了……”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滚落,砸在相框的玻璃上。
那个在母亲病床前承诺会好好照顾他的哥哥,那个在他被人欺负时挡在他身前的哥哥,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穆星炻把脸埋进相框,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妈……我该怎么办……”
照片里的人依旧笑得温柔,却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穆星炻哭够了,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眼眶红得像兔子,他走到衣帽间,从衣柜深处翻出件连帽衫换上,帽子往头上一扣,遮住了大半张脸。
抓起机车钥匙,走出卧室,脚步匆匆地往楼下走。
李叔和黄阿姨都睡了,别墅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推开大门,他跨上机车,发动引擎,机车一路狂奔,最终停在江边,夜里的江风很大。
穆星炻把机车停在护栏边,走到江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他叼着烟点燃,深吸了一大口。
一根接一根地抽,地上很快堆起了一小堆烟头。
穆星炻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也不知道抽了多少烟。
江风越来越大,吹得他骨头缝都透着冷,他裹紧连帽衫,把脸埋进膝盖里。
天快亮的时候,烟盒空了。
穆星炻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低头看了眼满地的烟头,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又有点麻木。
穆星炻跨上机车时,双腿有些发僵,大概是在江边上坐得太久。引擎发动的瞬间,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市区的方向,那里有他避之不及的家,也有他此刻不想面对的学校。
最终,他骑着机车朝着远离市区的方向驶去,骑了将近一个小时,路过一家挂着“XX酒店”招牌的建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这地方很安静,够偏。
他把机车停在酒店门口,摘下头盔,走进前台时,服务员正打着哈欠对账,抬头看见他,愣了一下。
“您好,住宿吗?”
“嗯。”穆星炻从口袋里摸出身份证,“开一间房,一周。”
服务员接过身份证登记,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没多问只是递给他房卡:“302,楼梯口左转。”
拿着房卡上了楼,打开302的房门,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掉漆的衣柜,窗户对着后面的荒地,倒确实够安静。
他把头盔往墙角一扔,整个人摔在床上,盯着泛黄的天花板发呆。
手机震动了几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发来的,他直接关机,扔到床头柜上,眼不见为净。
他的困意逐渐上来,他没脱衣服,就这么蜷缩在床上,很快就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是午后。
穆星炻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荒草丛生的空地,他不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也不知道这样躲着能有多久,只知道现在不想回去,不想面对穆屿砚。
手机依旧关着机,他从包里翻出钱包,里面的现金足够支撑这一周的开销。走到楼下买了些面包和矿泉水,回来时路过前台,服务员看他的眼神依旧带着点好奇,却始终没多问一句。
回到房间,他把面包往桌上一扔,又躺回床上,这一次没再睡,只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
他知道这样不是办法,一周,他想。就给自己一周的时间,喘口气。
别墅里。
穆屿砚是在清晨发现穆星炻不见的,他推开穆星炻的卧室门,里面空荡荡的。
“人呢?”穆屿砚猛地抓着刚进来打扫的黄阿姨问。
黄阿姨被他眼底的红血丝和疯狂的眼神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说:“没、没看见啊……早上没听见小少爷出门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