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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阿拉巴斯坦—庸医入伙与兼职火炉的船长 艾斯等人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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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水牢里的空气冷得像深海的冰窖。
周围只有海楼石栏杆碰撞的沉闷声响,还有隔壁那个自称邦卡的怪人拖着脚走路时,鞋底在潮湿石板上发出的摩擦声。
“喂。”
邦卡把脸贴在粗糙的黑铁栏杆上,借着水池折射出的幽暗蓝光,打量着隔壁这对奇怪的狱友。
艾斯正盘腿坐在角落里,像个大号的火炉一样,任由莉莉西亚把冰凉的手脚死死缠在他身上取暖。他满脸都写着“烦躁”和“不耐烦”,但僵硬的身体却一动也没动,生怕把怀里的人颠下去。
“你们是兄妹吗?”
邦卡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困惑,“虽然长得完全不像。那个小姑娘……皮肤细得像一碰就碎的瓷器,一看就是那种没下过地的娇生惯养的大小姐。跟你这种在泥里打滚的野狗,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生物。”
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毫无生气的死鱼眼转了转。
“私奔的?”
“哈?!”
艾斯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猛地抬头,差点把怀里迷迷糊糊的莉莉西亚甩出去。
“你脑子进水被海兽踢了吗?!谁会跟这家伙私奔啊!老子是海贼!是船长!”艾斯气急败坏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吼道。
“哦,海贼啊。”
邦卡对此毫无兴趣,甚至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的视线重新落回那个缩成一团、还在发抖的少女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属于黑医的狂热探究。
“把她抱过来点。我看看温度。”
艾斯犹豫了一秒。他看了看怀里脸颊烧得通红、嘴唇却毫无血色的莉莉西亚,还是像拖着一袋土豆一样,把她挪到了两间牢房的交界处。
邦卡从栏杆缝隙里伸出一只缠着脏旧绷带的手,手里捏着一根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玻璃水银体温计,毫不客气地塞进莉莉西亚的嘴里。
“唔……”莉莉西亚痛苦地皱起眉想吐出来,但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三分钟后。
邦卡抽出体温计,借着昏暗的光线眯起眼睛看了看。
那一瞬间,他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突然爆发出一阵骇人的亮光,像是看见了绝世珍宝的疯子。
“不到35度……还在下降?”
邦卡猛地抓住海楼石栏杆,脸几乎要从缝隙里挤过去,“喂!这真的是人类吗?!这种核心体温早就该冻死了,她居然还能喘气?!而且刚刚喝了我的失败药剂,居然没有直接咽气,只是单纯地压住了高烧?”
“太有趣了……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诡异血脉简直是奇迹!”
邦卡越说越兴奋,甚至试图把手伸过来去抓莉莉西亚苍白的手腕,“让我再抽点血看看!就一点点!”
“喂! 适可而止啊庸医!”
艾斯一把拍开他的手,将莉莉西亚猛地拽了回来重新护在怀里,警惕地盯着那个突然发疯的家伙。
“别拿我的船员当小白鼠。”
“切。”
邦卡撇撇嘴,缩回手,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死尸模样,靠回潮湿的墙角。“别挣扎了。鳄鱼老大得不到想要的东西是不会罢休的。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半年了……那些试图反抗的人,最后连骨头都被水池里的香蕉鳄鱼嚼碎了。”
“你说你是医生,对吧?”
艾斯突然开口。他一边笨拙地帮莉莉西亚把滑落的湿皮衣拉回肩膀上,一边盯着隔壁的黑影。
“啊……算是吧。”邦卡看着滴水的天花板,“如果你把能面不改色切开尸体的人也算作医生的话。”
“那就够了。”
艾斯极其务实地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火大。
“我这个娇气的船员从出海第一天就开始生病。一会发热,一会发寒。我们正缺个懂行的船医来修理她。”
他转过头,隔着栏杆对邦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水牢里的空气凝固了三秒。
“……哈?”
邦卡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你是被关傻了吗?还是脑子里塞满了肌肉?我们马上就要变成鳄鱼粪便了,你居然在招募船医?”
“我相信我的大副。”
艾斯指了指外面那个漆黑死寂的走廊,自信得毫无逻辑,“既然我们出不去,那就等丢斯来救我们。我的同伴很靠谱的。到时候顺便把你一起带出去,怎么样?”
“疯子……”
邦卡翻了个白眼,刚想嘲讽几句这愚蠢的热血。
突然。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急促且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钥匙激烈碰撞的脆响。
“船长——!!”
那个声音带着哭腔和劫后余生的剧烈颤抖。
一个穿着明显大了一号的特工制服、连裤子都在往下掉的人影跌跌撞撞地冲进了蓝光里。丢斯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攥着一大串钥匙,整个人看起来像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一样狼狈。
“我……呼……呼……我偷到钥匙了!!”
丢斯扑到栏杆前,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拼命试图把钥匙插进锁孔,“快……快点!我把这玩意藏在内裤里才混过来的……呕,这股汗味恶心死我了……”
“干得漂亮丢斯!”
艾斯猛地站起来。
“咔哒。”
厚重的铁栅栏锁扣弹开。海楼石的束缚解开的瞬间,艾斯身上那股差点熄灭的狂热气浪瞬间卷土重来。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骨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艾斯单手托着背上快要滑下去的莉莉西亚,另一只手随意地指了指隔壁牢房那个一脸死相的男人。
“喂,丢斯。把那个也放了。”
丢斯手里还捏着那串沾着他在内裤里藏过的汗水的钥匙,听到这话差点把钥匙吞下去。
“哈?!那个看起来像尸体一样的家伙?!现在?!我们是在逃命啊船长!”
“对啊。就现在。”
艾斯理所当然地挑了挑眉,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那家伙叫邦卡,从今天开始是我们的船医。刚刚他给了莉莉药,虽然难喝得要死,但好像挺管用。”
“……就因为这个?!”丢斯崩溃地大喊,但手还是极其诚实地把钥匙插进了隔壁的锁孔。
邦卡靠在墙角,看着那个缓缓打开的生锈牢门,那双死鱼眼第一次睁大了一点。
“震惊。你这脑子里装的不是肌肉,是岩浆吗?”
他扶着墙站起来,拖着那条似乎有点跛的右腿走了出来,“居然真的在逃命的时候带个累赘走……看来我是死不了了。”
“别废话了。”
艾斯不耐烦地催促道,“既然在这里住了半年,应该认识路吧?带路,庸医。要是敢带错路,我就先把你扔进鳄鱼池。”
邦卡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
“跟我来。除非你想走正门被外面几百号人做成沙雕。”
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地牢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机械咬合声。
墙壁上的红灯疯狂闪烁!
“警告!非授权开启!销毁程序启动!”冰冷的机械音响彻地牢。
克洛克达尔这种生性多疑的枭雄,怎么可能只用普通的锁来关押极度危险的敌人?
“轰隆隆——!”
艾斯脚下的石板突然毫无预兆地从中间断裂,整个牢房的地面连同生锈的铁栅栏,直接朝着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鳄鱼池崩塌坠落!
“哇啊啊啊!救命啊!!”丢斯一脚踩空,双手在半空中疯狂乱抓,惨叫着直坠而下。
相比之下,跟着一起往下掉的邦卡连挣扎都没挣扎。他任由身体下坠,顶着那双毫无波澜的死鱼眼,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遗言:“我就知道这破门没那么好出。”
下方的水池剧烈翻滚。十几条闻到生人气息的香蕉鳄鱼已经齐刷刷地仰起头,锯齿般的巨型獠牙在幽暗的蓝光下闪着贪婪的寒芒,大张着血盆大口等待着从天而降的肉块。
“该死!被阴了!”
但海楼石的束缚已经彻底消失。艾斯体内那股被阴冷地牢压抑到极点的狂暴热浪,在失重的半空中犹如火山喷发般轰然爆裂!
“都给老子上去!”
艾斯猛地伸出双手,一左一右精准地死死揪住丢斯和邦卡的后衣领。他无视了下坠的重力,凭借着恐怖的腰腹力量和臂力,将这两个成年男人像扔沙袋一样狠狠往上方崩塌的边缘抛飞!
丢出两人的瞬间,他背着莉莉西亚,借着反作用力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将正面向下。
他双臂猛地向后收拢,掌心对准下方那群张开大嘴的鳄鱼。刺眼的橘红色火光瞬间撕裂了黑暗,将整个绝望的深渊照得亮如白昼!
“火拳!!”
轰——!!!
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这是带着被关押的憋屈、毫无保留释放的恐怖高温!
巨大的火焰拳头没有砸向鳄鱼,而是以摧枯拉朽之势,狠狠轰在了地牢侧面厚重的天然基岩墙壁上!
坚硬的岩层在极致的高温下瞬间崩碎炸裂!狂暴的冲击波掀起滔天的水浪,直接把那群还没来得及下口的香蕉鳄鱼连同碎石一起掀飞!
地牢的基岩被硬生生轰出了一个直径数米的焦黑大洞,狂风裹挟着滚烫的水蒸气倒灌进来。洞口外,是错综复杂、散发着刺鼻霉味的地下黑市水道。
“走!”
艾斯踩着一块落石借力跃起,像一头出闸的猛兽,拽着丢斯、顺手拎起被炸得灰头土脸的邦卡,一头扎进了那个冒着黑烟的墙洞里。
身后,巴洛克工作社的特工们刚刚冲下楼梯,迎接他们的只有一地融化的岩浆残渣和鳄鱼的惨叫。
狂暴的爆炸余波逐渐平息。滚烫的水蒸气混合着地下水道里常年不见天日的发酵霉菌味,猛地灌进鼻腔。
【阿拉巴斯坦 ·地下黑市“蝎子窝”】
这里是只有老鼠和亡命徒才知道的地下世界。
在一间挂着“暂停营业”破木牌的黑旅馆里,四个人终于停下了狂奔的脚步。
邦卡极其熟练地从柜台后面翻出一卷绷带和几瓶不知名的药剂,完全无视了那个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破布的旅馆老板。
“作为船医,我要先申明。”
邦卡一边检查着药瓶上的标签,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的出诊费很贵。这种破地方的劣质药只能应急,我需要采购专业的器材。手术刀、显微镜、还有缝合线。”
“买买买!等把钱取出来,买下一整座医院都行!”
丢斯瘫在发霉的沙发上,觉得自己的魂已经丢了一半在下水道里,“现在最重要的是船!船长!我们要离开这个鬼地方!立刻!马上!”
“船啊……”
邦卡随手扔过来一张皱巴巴的地图,指着上面一个不起眼的标记。
“想买好船去七水之都。在这里买船,只会买到裹着新漆的烂木头。”
他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点了点地图边缘的一个黑市港口,“去这个二手船坞。随便买个能浮起来的破船凑合一下,只要能撑到下一个岛就行。”
“行,听医生的。”
艾斯对此毫无异议。他从那条全是沙土和水渍的短裤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得像废纸一样的三千万支票,拍在桌子上。
“丢斯,天亮你去把这个换了。记得去地下钱庄,正规银行估计已经被那个鳄鱼封锁了。”
丢斯看着那张面额惊人的支票,突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庆幸。
“天哪……还好莉莉小姐坚持要换成纸!”
他脑补了一下如果刚才他们还要拖着几百斤重的大额硬币在下水道里被炸飞的场景,不由得打了个寒战,“要是那样的话,我们绝对已经和那些金币一起沉进鳄鱼池了……莉莉小姐简直是先知!”
提到莉莉西亚。
艾斯低头看了一眼挂在自己身上的人。
从炸开墙壁逃出来到现在,莉莉西亚就像个焊死在他身上的巨型挂件。她那双穿着黑色方头短靴的脚死死勾着他的腰,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沉重而滚烫。
“喂,到了。下来。”
艾斯嫌弃地伸手去推她的脑袋,“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而且你很重啊,稍微有点自觉行不行?”
“……唔。”
莉莉西亚根本没醒。被推开了一点后,她像是感知到热源远离,眉头立刻死死皱了起来,不满地发出了一声浓重的鼻音。
“冷……”
她闭着眼,凭着求生的本能再次贴了上去,甚至还得寸进尺地把冰凉的手伸进了艾斯敞开的黄色衬衫里,直接贴在他滚烫的腹肌上。
“嘶——!!”
艾斯被那双冰块一样的手冻得倒吸一口凉气,浑身肌肉猛地紧绷,“喂!你的手是死人吗?!别往里面伸啊!”
他抓住她的手腕想把她甩开,但莉莉西亚抓得死紧,仿佛那是她溺水时唯一的浮木。
“别白费力气了,船长。”
邦卡正在给从老板那里“借”来的酒精灯消毒,凉凉地瞥了一眼这边纠缠不清的两个人。
“你就抱着你的私奔对象吧。”
“都说了老子不是在私奔!!”艾斯暴躁地吼回去。
“那就是‘物理供暖’。”邦卡耸耸肩,眼神里透着医生的冷漠,“船长是火焰能力者吧?有意思的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的身体里根本留不住一点热气。现在的你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大号的火炉。如果你把她扔下来,大概十分钟后她就会因为失温陷入重度昏迷。”
艾斯的手僵在半空。
他低头看着莉莉西亚那张苍白脆弱的小脸。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那种“这女人离开我就活不下去”的残酷事实,让他那点奇怪的责任感又冒了出来。
“啧。”
艾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放弃了把她扔出去的想法。他一屁股坐在那张嘎吱作响的破床上,任由她像只树袋熊一样死死抱着自己。
“麻烦死了……只此一次啊。”
他把宽大的手掌贴在她冰凉的后背上,稍微加大了点果实能力的火力,嘴里还在不爽地嘟囔,“就算是船长,也没有义务当暖炉吧……老子到底捡到个什么娇贵的祖宗,明明白天还可以一脚踹飞一堆敌人……”
旅馆房间里的空气浑浊得像发酵的面团,唯一的窗户被发霉的木板死死钉住。
半夜。
莉莉西亚是被热醒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把她塞进了一个正在燃烧的火炉里,而且火炉还在剧烈地震动。
“呼噜……咕噜……”
艾斯的鼾声就在耳边炸响,那种毫无节奏感的恐怖噪音简直是对耳膜的物理袭击。
莉莉西亚艰难地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极其不雅地挂在艾斯身上。那件明黄色的衬衫早就蹭开了,她的脸贴在他赤裸的胸口上。滚烫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传过来,虽然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救了她的命。
“……放开。”
莉莉西亚皱起眉,伸手去推那条像铁棍一样横在她腰上的胳膊。
“这种零分的睡相简直是野蛮人。你是把神明当抱枕吗?猿猴。Yeah。”
然而,睡梦中的艾斯显然没有任何自觉。感受到怀里的东西在乱动,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像是为了防止被子滑落一样,那条胳膊猛地收紧,甚至把一条结实的小腿也极其粗鲁地压在了莉莉西亚的腿上。
“唔……烤肉……别跑……”
艾斯吧唧了一下嘴,把下巴直接搁在了莉莉西亚的头顶上,死死锁住了她所有的活动空间。
“!!”
莉莉西亚被勒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她试图用膝盖去顶开这个人形火炉,但现在的身体虚弱得连只海鸥都打不过。
挣扎了五分钟后。
莉莉西亚彻底放弃了。她像条咸鱼一样瘫在艾斯怀里,盯着天花板上的一块霉斑发呆。
虽然很重。
虽然鼾声吵得像造船厂的电锯。
虽然这个野蛮猿猴身上还有股没洗干净的沙子味和火药味。
但是……真的很暖和。
那种稳定的、极具侵略性的热量紧紧包裹着她,让还在隐隐作痛的骨缝慢慢安静下来。莉莉西亚极其不情愿地叹了口气,在心里给这个糟糕的床伴打了个勉强及格的临时分数,然后把脸埋进那件敞开的衬衫里,彻底沉入了被高温包裹的梦乡。
发霉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光线,不知不觉间从幽暗的深蓝褪成了刺眼的亮橘色。地下黑市街道上刚刚响起第一声粗哑的叫卖,就被一声爆裂的巨响彻底粉碎。
“哐当!”
本就不结实的木门被一脚踹得整个飞脱出去,砸在满是灰尘的墙壁上。
丢斯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冲了进来,手里死死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羊皮收据。
“船长!船买到了!”
丢斯的声音听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要猝死,“那是整个地下港口唯一一艘没散架的破船……虽然看起来像口木头棺材,但好歹能浮起来!食物和淡水我也买好了!”
角落里,邦卡正在把最后一只玻璃烧杯塞进背包里。
“我的东西也收拾好了。”
邦卡背起那个比他人还大的医疗包,看了一眼还在床上那一坨黄白相间的人影,“动作快点。我闻到了巴洛克工作社特工那种劣质发胶的味道,他们离这儿不远了。”
床板发出一声惨叫。
艾斯猛地坐了起来。那一头黑发乱得像被台风刮过,脸上还印着衣服的褶皱。
“哈欠——!”
他大张着嘴打了个极其豪迈的哈欠,顺手挠了挠肚子,“这天就已经亮了吗?睡得真爽啊……”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自己腿上缩成一团的莉莉西亚。
她睡得正死,整个人陷在发霉的被子里,只露出一撮乱糟糟的银发和半张苍白的脸。
“喂,莉莉。”
艾斯毫不客气地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力道大得像是在拍西瓜,“醒醒!要逃跑了!”
“……吵死了。”
莉莉西亚皱紧眉头,发出一声极其不满的轻哼。她根本没睁眼,只是本能地寻找热源,像只被打扰的娇贵猫咪一样,把头往艾斯的肚子上又钻了钻,双手死死抓紧了他的裤腰带。
“这种负一万分的噪音简直烦死了……把这刺眼的亮光挡住。Yeah……”
“天亮了怎么可能挡得住啊!你是白痴吗?!”
艾斯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看着这个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的家伙,认命地叹了口气。
“啧,真是个麻烦的行李。”
他没有再试图叫醒她。
艾斯直接站起身,动作极其粗暴且熟练地抓住莉莉西亚的手腕往后一甩,像背大号双肩包一样,把那个还在睡梦中的女人甩到了背上。
莉莉西亚顺势趴好,脸贴在他的颈窝里,呼吸平稳,连眼睛都没睁一下。
“抓紧了。”
艾斯托住她的腿,抬手压了压橘色的牛仔帽,眼神瞬间褪去了刚睡醒的迷茫,变得野性而锐利。
“走了丢斯、邦卡!向着新船,出发!”
“是!船长!!”
“……真是个充满活力的笨蛋。”
邦卡跟在后面,看着那个背着女人还能健步如飞的背影,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