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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水落石出 一定要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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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金洋恶劣地晃了晃针管,说:“害怕打针吗?”
那晃动的频率越来越慢,如同催眠的怀表,让郦琰铖不由得整个人都恍惚了,脑子里一些不属于自己的片段闪出闪没。
永无止境的楼梯,诱哄的甜言蜜语,宝石散射的复眼,刺耳的巨大响声。
“你——”郦琰铖头痛欲裂,怀里的抱枕掉在地上,他紧紧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彭金洋却视而不见,接着拆开注射针,撕裂硬塑料,掰开酒精棉签在自己的小臂上擦了两下,一分钟不到注射针中就抽出一管血来。
掰下装着血液的小瓶,她将两粒白色药片扔进去。晃动中,溶解的气泡不断漂浮上来又破解。彭金洋伸手捏着郦琰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不可名状亦不知来由的恐惧凝结在他的眼中,有股特别的魔力,让彭金洋忍不住地想多看一眼。
她举起血液瓶,对准郦琰铖的嘴唇,轻声说:“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喝下去。”
“我不要。”郦琰铖一阵恶心,却不敢伸手打翻。
彭金洋立刻黑脸,掐着他的下巴,瓶口对准他的嘴,就要灌下去。
“这是我的血,里面有信息素,你想这个孩子能安全生下来就必须得喝,而且是每天。”
Beta作为怀孕方就是这么麻烦,虽然腺体退化,但是基因里仍需要着信息素,可又闻不到,直给不了。
血液的诡异口感和受伤的假想伤滑进喉咙里,精神上的恶心比身体上的恶心更甚。郦琰铖大喘气,竟然诡异地感受到了一股花香,捂住自己的嘴,免得倒流出来。
可还是没有管住口水,混着血丝从指缝里流出来,像是枯竭瀑布中的红色蝌蚪。
彭金洋只觉赏心悦目,倒下来躺在他大腿上,摸着他的肚子,高高兴兴地说:“你一定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郦琰铖见她的注意力不在这边,躬身抽纸。弯腰的一瞬间,薄薄的肚皮隔着布料蹭在她脸上,她恍惚中似乎听到了一声压响。
郦琰铖将纸巾攥在手中,说:“你不是很讨厌吗?”
“这不冲突。要问为什么的话。他一定要重复我的命运才行。”
废弃工厂的员工宿舍。
男人被绑在双层铁床的方形铁腿上,对于被抓被劫被绑的事实接受良好。眼前的人一身宽大衣服裹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丝毫特征,就连声音也是处理过的。
“全举一?”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全举一仍像聊天似的。
“你没必要知道我是谁。你只要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够了。”
全举一眼睛弯弯,笑得温润:“那可有的说啦。”
“我对你全部的人生不感兴趣,只想知道十年前,悦己整形医院护士坠楼案的真相是什么?”
全举一奇怪:“怎么都对这个感兴趣?”
“什么意思?”
“雇佣我来研究抑制剂的老板也问了这件事哦,还找出了当年的报纸。”
“谁?”
“不知真名,只知道代号Sangria和Cellar。”
“没有Tapa?”
“啊。”全举一恍然大悟,“有的,但他只是Sangria的所有物罢了。”
“所以,当年到底怎么回事?”
“嗯……你知道催化剂吗?在人类即将分化之前,将催化剂注射进腺体之中,从而进行定向分化,就像用温度控制青蛙的性别一样。但很可惜,人类并不是青蛙,腺体的分化规律一半由基因决定,并不是想改就改的,只有特定几个成功的案例。”
“在护士坠楼的当晚,有位母亲希望自己的男儿分化成Alpha或者Omega,但由于他的年龄已经超过了分化时间,所以大概率已经是Beta了。”
全举一注意到,对面的手抖了一下但立刻强装镇定,双手握拳。他笑意更浓,有人愿意听他的实验报告,也是很好的,他不在意目的。
“我劝过,但对方仍执意注射。当然,我不会接着拒绝,毕竟是难得的实验样本。根据他的血型和基因,我还认真修改了配方,但注射后没几分钟,他竟然发狂了。挣脱本就不多的医护冲到了外面,我们找了很久,最终是他母亲再次把他带进了手术室,那时候他看起来冷静多了。”
“术后三小时,我在他身上初步检测出了明显的Omega信息素,就当我惊喜又一场成功手术后。着重检测他的腺体,却毫无反应。到这里,这位母亲终于接受他的男儿注定是个Beta。”
“然后,第二天就出现了护士坠楼案。在得知是Omega后,我托人拿到了他的信息素成分,竟然和我检测出来的一样,所以我想那信息素就是那位护士的吧。至于他们两个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这就是全部?”
“嗯。”
“你为什么要研究这些东西?”
“有趣嘛。”全举一说。
“如果……”
说话间审问者站起来,尽管看不见对方的脸,全举一的视线还是随着上扬。
“让你再做一针当年的催化剂,做得到吗?”
“当然。”全举一自信满满。
夜晚的大别墅灯火通明。
贺好独自一人走了进来,那订婚宴太压抑太窒息,她一刻也无法多待。幸福看起来太刺眼,会让她有后悔的感觉,她最讨厌这个。
“贺夫人,为什么独自一人回来了?”
带着调侃的女声蓦得响起,吓了贺好一跳,她朝声音来源抬头,只见彭金洋趴在三楼的栏杆边,朝下看过来的脸上嘻嘻哈哈的。
贺好打心底里讨厌这股轻浮的做派,坐在沙发上说:“你不好好陪着阿铖,在那种地方做什么?”
“好像是我先提的问题吧?”
“没礼貌!我是你的长辈。”贺好瞪她。
彭金洋呵了一声,轻蔑又短促,起身从栏杆上离开,一步一步朝楼梯走,语气一步一步冷下来:“只是年龄大了点,凭什么就理所应当地要别人的尊重呢?贺好。”
贺好已被这堂而皇之的不尊重惹怒,仰头看着她从旋转楼梯上慢慢走下来,灯光从她头顶一层层掠过,把她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人走到二楼就停下,正过身来看着贺好,欣赏着她瞳孔里的疑惑与惊恐。
“怎么样?我特意选的衣服。还算尊重你亲爱的干姐姐的孩子的婚礼吧?”彭金洋张开双臂展示。
“彭金洋!”贺好咬牙切齿,眼睛却无法从她胸前的银色花朵上移开。
“哎呀,您还认识?还记得?”说话间彭金洋的笑瞬间消失,手落下来,面容亦含霜带冰,带着审判地质问,“就是不知道失去父母的痛苦你还记得几分呢?”
贺好胸膛起伏,气得说不出话来,颤颤巍巍地问:“你要干什么?!”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彭金洋冷笑一声,往走廊深处走去。贺好瞳孔猛地一缩,朝楼梯的方向奔去:“等等!别走!你什么意思!”
可等贺好跑上二楼,彭金洋却又到了三楼,悠哉悠哉地走,和贺好隔着十几米的距离,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空针剂晃了晃说:“看看,熟不熟悉?”
“不要再装神弄鬼了,彭金洋!我要立刻打给彭贯!看她教出了什么孩子!”贺好的声音戛然而止。
合页缓慢张开,发出吱呀一声轻响,随即被释放的痛苦嚎叫掩盖。
贺好目眦欲裂。
彭金洋站在门口,一只手伸进门里,胳膊抖动着,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住了拳头,而她浑然不觉且甘之如饴。
“阿铖!你把阿铖怎么了!”
彭金洋笑而不语,左手用力将人拽了出来。
郦琰铖的右手腕被死死擒住,跌跌撞撞地跪在地上,眼睛赤红,瞳孔放大,嘴角挂着涎水,喉咙里发出含混的低吼。
而彭金洋低头靠近他,眼睛仍看着贺好,温柔地学着她的语气:“阿铖,来,看看是谁来了。”
贺好心疼得滴血,她强作冷静:“彭金洋,你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那也是在你之后了,贺好。”彭金洋倏尔松开手,好整以暇地退后两步预备作壁上观。
郦琰铖已神志不清,后颈的刺痛几乎让他发狂,躁动的血液几乎要冲出血肉四溅。他踉跄着站起来又摔倒,往前走了两步又跌停,竟然还不如蹒跚学步的孩童。
此时三人之间各有一点距离,贺好再也看不下去,冲过去一把抱住郦琰铖,不住地呼喊他的名字企图唤回他的神志。
天旋地转。
台阶的棱角撞上她的背、她的腰、她的后脑,一下,两下,三下,最后一声闷响砸在一楼的大理石地面上。
“原来是这样。”
彭金洋抓住郦琰铖的手臂避免他也跟着摔下去,胳膊已经因为用力而几近脱臼,他仍发着疯,挣扎着要往下冲,喉咙里呜呜地叫。
贺好躺在一楼的地板上,口中鲜血如同故障的喷泉,在白色大理石上洇开一片刺目的红。她还有一口气,眼睛瞪得滚圆,闭不上,瞳孔里还映着头顶那盏亮得铺张的水晶灯,以及在栏杆旁的两人。
“彭…金…咳咔……”
“没错,在绝望中死去的感受,你也体验一下吧。”
彭金洋说完,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一把将郦琰铖拽进怀里,掐着他的下巴强迫他低头看着一楼地板上正在一点点死去的女人。
“看着!”她说,不知是苦是怒,贴着郦琰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喊,“仔细看着。这个凶手,未来会把这一切都伪装成自杀。恭喜你,贺好。”
彭金洋松开一只手抚摸郦琰铖的肚子,接着说:“你的催化剂并不是没用,此刻的Alpha金洋,此刻的一切,包括这个孩子,都是你的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