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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岌岌可危 共同的敌人 ...

  •   清晨的太阳穿进别墅中,打在沙发中依偎睡在一起的两人身上。
      郦琰铿下楼的脚步一顿,对一旁的佣人说:“怎么不提醒她们回房间?”
      佣人战战兢兢:“金洋小姐说不许烦她。至于三少爷,我们也不敢忤逆。”
      郦琰铿心中叹气,吩咐佣人给两人盖张毛毯后走向餐厅。味同嚼蜡地解决了早餐,复又匆匆前往公司工作。
      平台的信誉岌岌可危,重建也需要时间,车上郦琰铿就打开了平板查看数据,投诉率往上窜,退款申请积压了十几页,几个头部合作伙伴发来的质问函还躺在邮箱里没回。可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提拔几个可用的人才上来。
      上午的时间在咖啡和能量棒中一晃而过,下午两点才过去四十分钟,秘书匆匆来报说罗藏器发来见面邀约,有一笔订单希望平台来承接。

      会议室中,郦琰铿的面前摊开一份文件,右手拇指食指滑下钢笔再一次倒转滑下。
      “如何,郦先生。”罗藏器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方便单独谈谈吗?”郦琰铿下定心,手指亦戛然而止。
      罗藏器想了想点头。双方的下属有条不紊地依次离开。
      郦琰铿直言:“为什么?”
      进口货物,定金先行,作为受害者家属在这个关头的合作,等同于原谅,其他人也会就此放松,对平台的形象百利无一害。
      “郦钬才是那个间接害死小芷的人。”罗藏器收了笑容,“我心里难免恨他,不想他坐上那个位置。”
      “可我是他的大哥。”
      “也是竞争者。你坐在那里,比他坐在那里对我而言心情更好。”
      “单靠这一笔订单可做不到。”
      “我知道。”罗藏器右手转动着左手拇指上的血红扳指,“这只是体现我的一点合作诚意罢了。”
      “我说了。”郦琰铿也后靠到椅背上,“单靠这一笔订单,不够。”
      就算没有,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平台照样能逐渐恢复如常。
      “我的手里。”罗藏器笑了一下,“可不止一笔订单。令尊令堂过去也曾和我合作呢。”
      郦琰铿眼神一变。只听罗藏器接着说:“你也知道,小芷做的是高端疗养方面,这部分体系联盟外已经非常完备,联盟内的目标人群也是中老年人。令尊生前可是十分感兴趣,我们为他提供了一整套的疗养方案。可惜,没派上用场。至于令堂……可是我们的老客户了。”
      “是吗?”郦琰铿的手控制不住地攥拳。
      “当然,因为身份特殊还保有一些证据。”
      郦琰铿慢慢地说:“既然有这么长时间的合作,一定是非常,非常值得信赖的合作伙伴了……”

      五点多,天就暗了下来。
      郦琰铿走出办公室,临近海洋,风中裹挟着咸味的水珠,把本就吸满了烦恼的心脏打得更加沉重。
      孤单,是他挥之不去的阴影。曾经想过,与其拥有这样的父母,还不如从出生起就是个孤儿,可真的连争吵和为难都失去后,可怕的松口气后,还是会难过,还是会痛苦。
      郦琰铿闭了闭眼,将所有懦弱的情绪尽力收回去,车子停在升降杆前,司机小跑下去登记。
      岗亭里的战士扫了一眼通行证,原本半侧的身子立刻转正,动作利落地从心脏划到帽檐边举拳。
      米灰色围墙顺着地势蜿蜒,墙头拉着三道平行的刺铁丝,每隔二十米,墙垛上就嵌着一枚半球形摄像头,如同监视的眼睛。
      郦琰铿吩咐司机在车上等,自己则下去亲自敲门。佣人将人请进客厅,贺删芜已经坐在沙发上喝茶了。
      郦琰铿入座,将军杯中的茶水温度还烫得不能入口,他说:“姨妈,希望这不会冒犯到您,我来只有一个目的,我妈妈的死亡真相。不管是怎样的,我都接受。”
      在贺删芜面前摆弄心眼没用,不如开门见山来的敞亮。
      贺删芜问:“你在怀疑什么?”
      “她不会是自杀的人。”
      贺删芜放下茶杯,交握的手指动了动,思忖过后开口:“实际上,在她的尸体上检测出了非法抑制剂的成分。”
      “她自己用?”
      “腺体中没有。”贺删芜说。腺体会随着年龄而退化,就如同人体的其他器官一样,年龄越大,用抑制剂的频率越低,而贺好的年纪几乎一年的用量不超过十针。
      郦琰铿的指尖在膝头轻轻叩了一下。腺体中没有,意味着那针抑制剂不是通过正常吸收途径进入她体内的。
      贺删芜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隔着茶几递过来。郦琰铿翻开,里面是几张化验单的复印件,其中一栏被红笔圈了出来:血液浓度0.87μg/mL。
      “但这个成分不会使人处于抑制状态,反而会加剧亢奋。”贺删芜的声音很平,“根据针口位置,无法判断她是自行注射还是被注射。而且,有充分的证据表明她曾多次购买。”
      多次。
      郦琰铿盯着纸张上面的字,逼迫自己冷静。
      贺删芜接着说,“我找到了你在联盟外的记录,结合之前的体检报告。郦琰铿,是不是贺好给你注射了这个东西,导致你的履历产生污点?”
      “是……”郦琰铿点头。
      “那就没什么好讨论的了。”贺删芜说,“死亡公告是我作为姐姐,留给她最后的体面。当然,我们也不想有这样一个结果留存在贺家的历史上。”
      “我明白。”
      贺删芜看着郦琰铿低着的头,身为两个孩子的母亲,可怜之心油然而生,她放松语气说:“我以为……贺好认同我们是她的家人,会愿意忘记过去的伤痛重新开始。但看来,实际并非如此。”
      郦琰铿已然意会,贺家不愿意再承认贺好这个女儿,他自然也不算是什么亲戚。他站起身告别:“今天打扰了。”
      贺删芜微微讶异,随即也站起来。
      郦琰铿往玄关走,正在再告别之际。简素正好抱着菜篮从外面回来,篮子里一条收拾干净的鲈鱼还裹着保鲜膜,旁边塞着几根葱和一小把香菜。他奇怪:“不留下来吃晚饭吗?”
      “谢谢,不用了。”郦琰铿朝她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难得我特意去买的鲈鱼。”简素看向贺删芜,眼里隐含责怪之意。
      “琰铿。”贺删芜在他两步远的地方停下,急急开口,“你妈妈她做过什么是她的事,你还是我的外甥。”
      郦琰铿惊讶地扭过头来看向贺删芜,贺删芜朝他点点头。旁边简素也轻轻推了推他:“一起吃顿晚饭吧。品欣待会儿也要来了。”

      除了政策收紧以外,部分人员似乎有割席的意思。不管因为什么,离开势在必行。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彭逸直关上电脑,抬头往眼睛里滴了几滴眼药水,把那股干涩感压下去。他仰倒在办公椅上,适当的黑暗给了他的大脑片刻的休息时间。
      这时候,响起两声敲门音。
      “进。”彭逸直说。
      轻柔地步伐几乎没有声音,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道从办公桌对面传来。波间月说:“郦老板发来邀约,邀请您共进晚餐,地点在云玺大厦。”
      彭逸直缓缓睁开眼,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消息。
      波间月怀着期待小心翼翼地问:“似乎并非是二人晚餐,我可以一起去吗?”
      可郦钬并非是去那里吃饭的。彭逸直满腹疑问,伸手:“消息。”
      波间月将平板递上。彭逸直划着工作号,晚餐邀约写得像商务邀请,他想了想说:“带点人,一起过去。”

      穿过施工注意的警告牌。
      大厅里几个人正在用拖布墩地,水渍混着消毒水味,拧下的污水中混杂着红丝,转瞬消失在水桶中。
      电梯里的灯一闪一闪,到达顶层后打开,这一层反而干净,隔几步就有三两个西装革履的部下,要么用湿巾慢慢擦手指,要么听着耳麦中的指示。无一例外地见到彭逸直点头问好,且识趣地不把过多的目光放在波间月身上。
      门框上有新鲜的凹痕,门口前有两个熟悉的Alpha,见到彭逸直来了,侧身让路,刷卡开门,低声说:“老大在里面。”
      黄油融化的焦香和煎肉的滋滋声。
      会客室的沙发被搬到房间正中间,背对着落地窗,郦钬坐在正中间,黑色大衣褪去一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白色的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偏要用受伤的一只手艰难地拿着叉子去戳着盘里的前菜小番茄,神情像刚开完一个不太顺利的会。
      在看到彭逸直的瞬间消散,他站起来,说:“好久没一起吃晚餐了。”
      彭逸直瞄了一眼旁边,房间左边支着一张折叠料理台,窦桦在监工,厨师穿着白围裙,正低头片一块雪花牛肉,铁板上油花噼啪,他的汗水一滴接一滴地冒出,在黑洞洞的枪口前,连擦去的勇气都没有。
      彭逸直坐在对面:“拿下了?”
      郦钬点点头,瞧见波间月拘谨地站在沙发后面,收回视线落在彭逸直身上,说:“逸直,坐我旁边。”
      彭逸直从善如流,郦钬随即请波间月坐在他们对面,说道:“他们特聘的厨师,擅长处理牛肉,一起尝尝。”
      波间月往厨师的方向看去,窦桦正逼厨师将煎好的牛排切好,随即挑起一块逼他吃下,四份牛排这才上桌。
      “我就不坐了,站着吃就行。”窦桦端着牛排,委婉拒绝了坐在波间月旁边的邀请。
      “你们两个,关系不好吗?”郦钬有些奇怪。
      “没有。”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又同时闭嘴。这下子连彭逸直都觉得奇怪了,歪歪头,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
      波间月主动往旁边坐了坐,让出更多的位置,笑笑说:“窦桦,坐吧。再推脱就不礼貌了。”
      窦桦站了两秒,到底还是坐下了,只是跟波间月之间隔了能再坐一个人的距离。叉子戳着牛排,一心一意地吃。
      肉质确实好,焦壳薄脆,内里粉嫩,汁水带着黄油和迷迭香的味儿在嘴里化开,四人前后给了肯定的评价。
      郦钬放下叉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半靠进沙发里,褪下的大衣堆在臂弯处,绷带在灯下白得刺眼。他说:“可以说是大获全胜,也可以说功败垂成。”
      窦桦抬起头,接话:“他们的人手比预估的少了两组,东侧走廊几乎是空的。堵了三条撤退路线,他偏偏从第四条走的,那里正在施工,正常人不可能选那边。”
      彭逸直停住咀嚼的动作,食物渐渐随着口水泡胀堵塞在喉咙中。
      “一次是运气,两次是巧合。”郦钬语气不改,可周身的气压在极速加重,“可这是第四次了。对方似乎总是快我一步,预测了我的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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