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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互毁条款 每个人只允 ...

  •   翻页的手停了。
      律师的声音四平八稳地在空间中震动:“即郦氏家主之位,连同家主权柄之信物——‘切章’名刀,一并归次子郦钬。”
      话音一落,空间中只有眼神在动。律师团中三人合力将一个保险柜抬到长桌一端,三枚身份卡打开后,透过玻璃柜,刀架上静静搁着一柄长刀,通体墨黑。灯光落在上面显得更加沉郁内敛,让人不禁遐想其出鞘的锋芒。
      郦琰铖看了两眼,直接从椅子上窜起来:“什么意思?”
      律师面不改色:“以上均为郦钬先生个人继承,不涉及长房及二房其他成员。”
      郦琰铖拍着桌子大吼:“怎么可能,我大哥才是老大!”
      “稍安勿躁,郦三公子,遗嘱还没有结束。”
      彭金洋哄着郦琰铖坐下,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糖扔进茶盏里,平复他的心情。
      律师接着宣布,其他部分和预想地大差不差,除了已在两人名下的产业,其中一部分由郦琰铿继承,其余人只拿钱。
      律师翻到最后一页:“第二十三条,互毁条款。若郦钬先生与郦琰铿先生中任何一方,因另一方直接或间接指使而受到人身伤害,包括但不限于□□损伤、信息素攻击、永久性标记破坏、以及任何形式的致残或致死行为,则本遗嘱中涉及郦家主要产业的全部条款即刻失效,所有遗产自动转入郦先生生前设立的慈善信托中,两房不得以任何形式主张权利。”
      “遗嘱宣读完毕。各位如有异议,可在十五日内向法院提出。但我必须提醒——郦先生签署时意识清晰,公证完备,异议成功的可能性极低。”

      彭贯率先开口:“既然这么合理,那也不必多说什么了。”
      “越过嫡长,哪里合理?”一个只有八指的男Alpha开口,声音低沉而有攻击性,年过半百的年纪,还满身戾气。
      “阿钬有阿钬的优点啊,也许大哥是看中他比阿铿更熟悉首枢吧?”靳六扶了扶眼镜,温声开口。
      “那有什么用?咳咳。小小的物流平台都能玩儿脱手,咳咳……再大的,岂不是要把手砸断?”
      听此,老三狠狠瞪着她。彭贯全当看不见:“对面出同归于尽的打法,谁去都是这个下场。”
      “还是你会押宝,贯姐。咳咳……只可惜,我不能生孩子……”老四把视线投向靳六,靳六则一副事不关己地品茶。
      这么疯咬,彭贯也不惯着,立刻阴阳:“养恩总比生恩大,你的义子那么多,总算是后半辈子有保障。”
      “阿铿不熟悉首枢,阿钬声誉扫地,难道要立怀孕的阿铖吗?还是阿铖的孩子?”老三语气也怪里怪气起来。
      “想挟幼自重吗?”靳六语气认真起来,反射的镜片只能看出一个瞳孔的厉色。
      “怎么可能?!”
      彭贯已不耐烦:“大哥人走了,他的决定就可以质疑了?”
      元老之中也早就面和心不和了,只是由郦父压着,才堪堪维持着平静。地方就那么大,蛋糕就那么多,你多吃一块,我就要少一块。欲望不比肚子,撑死有容量。若要接手,怎么服众也是一个问题。这巨大的利益面前,背后也是巨大的危险。彭逸直不由得攥紧郦钬的手,微凉的手指也回握他。
      整个会议室中,只有心跳的声音。
      “我没异议。”
      郦琰铿率先打破僵局。有异议也没有用,如果说他还有想知道的东西,就是郦父什么时候决定是郦钬的。不管是天助还是人为,郦钬在事业上是大败而归。即便如此,他也选择郦钬。既然如此坚定,为什么还要做出犹豫的姿态呢?
      郦琰铖想质疑,可大哥都发话,他就更没有底气。彭金洋替他说:“没有。”
      “既然没有异议,那么流程就可以开始了。”
      其他家族成员被请出去,独留郦钬在里面。
      彭逸直最后一个出去,扶着门边朝屋内投去最后一眼,六位元老一字排开,坐在郦钬的对面。而郦钬静坐一面,“切章”静置在他右手前看起来就像是从他身体里长出的一片骨刺。
      没有欣喜,没有悲伤,只有落进去也无涟漪的平静。彭逸直的心共振着这样的心情收回最后一眼,随着保镖出了史料馆,路上保镖请彭逸直等一等,彭贯有话对他讲。
      本来也没打算走,他坐在车里,什么也干不下去,只是等着。隔着车玻璃,他抬头望着窗外,银杏的树冠上面还是翠绿,下面已经泛黄,网格中落着几片金黄的树叶。
      冬天马上就要来了。
      风吹起来,树叶簌簌落下,一片青黄的树叶颤巍巍地往车子这边飘来,彭逸直降下车窗,左手扶着车窗,右手伸出去接。树叶左摇右晃,彭逸直的手也跟着左右摇摆,眼看还有几厘米的距离,那树叶突然偏转一下,几乎是擦着他的指甲盖飘走。
      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当当地拢住了那片银杏叶,往他手心里一搁。
      彭逸直惊喜地转头看去,郦钬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车边,正靠在车门上看着他。再往远处一瞅,彭贯则站在三棵树外的台阶上,手里夹着一只烟,看来是要抽完才会上车了。
      “怎么样?”彭逸直问。
      “还好。”郦钬靠在车旁,抬头看着同一颗银杏树感慨,“马上要冬天了。”
      “你最讨厌的时候到了。”彭逸直趴在车窗上,下巴搁在手肘的小窝中,手指捻着银杏叶的细柄,扇面转起来,像是故障的旋转木马。
      “今年要比往年更讨厌了。”
      “是吗?郦家主~”彭逸直拖了个长音,尾调往上翘,带着揶揄的味道。
      “牙酸。”郦钬眨眼一下,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补了一句,“他们催生,你做好准备。”
      彭逸直手一顿,银杏就这么掉了下去,他磕磕绊绊地回:“我?我做好什么准备?”
      “待会儿妈妈可能会跟你说这件事。还要吗?”郦钬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叶子,又抬眼看他。
      彭逸直脑子还在“催生”两个字上打转,嘴巴先动了:“要?”
      郦钬慢慢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银杏叶,翻转看了一眼,确认没沾上什么脏东西后递给彭逸直。
      彭逸直接叶子的动作慢了一拍,随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意外之喜?”走过来的彭贯看着彭逸直的笑,还以为他在高兴继承人花落他手。
      彭逸直摇摇头,往旁边让了一个座位,努力压下笑意。
      保镖打开车门,彭贯坐进去,又问:“金洋呢?这孩子,怎么跑的那么快。”
      “郦琰铖肚子痛,去医院了。”郦钬说话间也坐进车中。随即窗户合上,车子启动,密闭的空间中彭贯开口:“长话短说,即使有遗嘱也不代表尘埃落定,相反,权力交接反而是最动荡的时候,你们两个都跟我回彭宅住。”
      彭逸直点点头。郦钬也同意,他又说:“郦琰铖不宜挪动,我也无意那个地方,留给金洋吧。”
      彭贯欣慰地笑了一下:“正好。你也看出来了,有几位很不支持你。但这不怪你,就算是郦琰铿,也未必能得到所有人的支持。眼下最要紧的是尽快制服外面的东西。那个自爆的人还没有眉目吗?”
      “有了。”彭逸直插口,“这人不仅能指证他是谁,而且和非法抑制剂挂上钩,还能给这件事一个交代。”
      彭贯好奇:“谁?”
      “哆哆。”

      没想到胜利果实竟然变成烫手山芋。郦琰铖结束了采访,这场涉及走私、爆炸、伤亡的事故终于可以落下帷幕。
      Tapa。
      罪魁祸首留下的竟然只有一个代号。没抓到团伙,没清掉老巢,这也算是一种结束吗?还是丢车保帅?
      车子行进老宅,丧葬的布置已经去了,但是死气还未离开,如同幽魂一般无色无味无实质地笼罩着这幢房子。
      郦琰铿走进客厅,只见郦琰铖窝在沙发上,蜷成一团抱着靠枕,彭金洋在一旁拿着一张说明书看,茶几上放着一堆分装好的药片。
      “阿铖?你们在干什么?”郦琰铿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解开外套扔给佣人。
      郦琰铖目无焦距的眼睛终于可以汇聚到一处,像无依无靠的藤蔓终于摸到了一颗大树。
      “哥……”他喊了一声。
      郦琰铿问:“医生怎么说?”
      郦琰铖不知道,他几乎全程都是昏的。他伸出脚踢了彭金洋一下。彭金洋只晃了一下,拿起茶几上的分装药盒,说:“情况不好呗,最好住院保胎。但这时候住院不是给别人可乘之机吗?我没同意。”
      郦琰铿会意,遗嘱公布了,但是继承人没有被完全承认。那句话也不是说着玩的,心里想到过什么,嘴上才能说什么,嘴上说得出什么,有机会一定会做什么。
      “阿铖,过几天我带你去看新房子。”郦琰铿说。
      “钬哥说他不住这儿。让我们随意。”彭金洋耸耸肩,一副她管也管不着。
      “他不要?”郦琰铿皱眉。
      “是不住。他一向不喜欢这里,不想住也正常。好像之前那栋也要卖了,不明白他想干嘛。”彭金洋说。
      郦琰铿一沉默,屋子内复又变得死气沉沉。
      “你呢?哥,你要去哪儿?”郦琰铖忍不住问。这世界上他只有郦琰铿一个亲人了,尤其害怕和郦琰铿变得生分,换句话说,害怕郦琰铿就此像之前一样,一走了之。
      “不去哪儿,我们永远是亲人。我不会在这时候抛下你一走了之的。”郦琰铿往前探了探身,伸手在郦琰铖膝盖上轻轻拍了两下,带着实打实的安抚。
      “早点休息。”郦琰铿说完,朝楼上走去。
      等脚步声走远了,彭金洋将一包药,一杯温水,同时递给郦琰铖。
      郦琰铖乖乖吃下后,彭金洋又拆开一副注射针。他立刻浑身起寒毛,心里没来由地恐慌,叫道:“你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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