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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遗产继承 我希望是你 ...

  •   彭逸直就站在郦琰铖房间的门口,彭金洋关上门出来,瞧见彭逸直,笑道:“我正想给你打电话呢。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去别处。”
      彭金洋对大别墅的熟悉程度远超彭逸直,带着他来到一僻静处。
      落地窗前一副欧式座椅,窗外正对着一片小花园,南天竹叶片转红,座下菊花开得正盛,垂下的花瓣如同被裁剪的白幡,未免太应景了些。
      两人拉开椅子分坐两边,彭金洋的开场白,竟然是介绍这里:“位置不错吧,贺好生前经常坐在这儿插花。”
      彭逸直心情微妙,虽然贺好于他更像是一个经常见面的但始终不熟的长辈,但如此直呼其名还是太过不敬。
      “你没礼貌了。”他说。
      彭金洋摊手:“我是喊不出那两个字来。何况人都死了,怎么叫更无所谓吧。话说,你和哥夫有没有能一下扳倒郦琰铿的手段?老头一死,可就是摆明的开始。”
      他可太了解彭金洋了,一旦自己揣着什么得意的宝贝,就要开始玩抛砖引玉的游戏了。
      怎么都不腻呢?彭逸直莞尔,这稍稍给了他一点安慰,在动荡的环境中,至少还有一些东西是熟悉的,不变的。他回:“没有,你给想想办法?”
      彭金洋顺势拿出一个储存器来,放在桌上推向对面:“警察正在到处抓使用非法抑制剂的人,这个能证明郦琰铿也曾使用过。”
      彭逸直低头看着那枚银色的储存器,俨然已成为了定时炸弹,心里七上八下,低声问:“里面是什么?”
      “非法抑制剂的购买记录,本人使用的视频,海外的逮捕令。只要曝光出去,他立刻会失去竞争资格。”
      “你从哪里得到的。”
      “贺好的遗物。”
      彭逸直心里一跳:“遗物?”
      “对,真奇怪啊。竟然留下了这样的把柄,拿到后不第一时间销毁,反而让我们得利了。只有一点需要注意,贺好是从谁手里买断的这个东西。”
      “恐怕就是她自己,”彭逸直手指捏起储存器,“自导自演……?”
      忽然,彭逸直灵光一现。贺好的非法抑制剂是哪里得来的,她总不可能拿粗制滥造的东西用在她孩子身上。
      不会吧!不会吧!
      彭逸直心突突直跳,被自己的想法震慑住,直到彭金洋出声喊他:“哥?哥!什么意思?贺好给郦琰铿用了非法抑制剂?”
      “差不多吧。”彭逸直回过神来,想立刻确认储存器里的内容。
      “这个疯子。”彭金洋啐骂出声,“难道一点做人的道德,母爱都没有吗?”
      彭逸直看着彭金洋发怒的脸,这反常的生气,那双跳动的瞳孔仿佛钻动的木刺,隐隐冒出烟来。他不作声,直等着彭金洋骂够了,可以说人话了。
      “哥,你给我透个底,要是真打起来,打算怎么处理郦琰铖?”
      “看在你喜欢他的份上留他一命喽。”
      彭金洋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我喜欢他?别逗我笑了。”她捧腹大笑,笑得时间异常地长,笑出了眼泪,笑得彭逸直都发觉了不对劲。
      她伸手揩去眼角的泪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你怎么会这么认为啊。我完全是不想你和干妈难做,等他把孩子生下来,我就和他离婚。”
      彭逸直想了想,眼光一闪,邪恶地说:“意外掉了不就好了。”
      “那可不行!这个孩子必须得出生。”
      “开玩笑的。有你一半血啊。何况孩子是无辜的。”
      “是啊,有我一半血。好神奇,好特别啊。”彭金洋靠在椅背上,空空的声音像是从幽深的洞穴里发出来的回响。她仰头望着天花板,耳边的碎发垂落,漂过的头发黑色已经长出来,返老还童似的。
      彭逸直撑着半边脸,看着她说:“正常,Alpha护巢本能。金洋啊,要是没有义务教育,你岂不是只能有幼儿园文凭。”
      彭金洋笑了两声,长腿叉开,双手撑在椅子中间,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幼儿园学的知识也早忘光了。”
      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彭逸直将储存器放在口袋里,起身离开。
      彭金洋有嘱咐了一句:“决定好了,跟我说一声呗。”
      彭逸直挥挥手就算答应,往楼上走去。家这个地方,多一个人就会形成满满当当的热闹,少一个人就会立刻冷清下来。
      他脚步停在书房门口,做了片刻的心理准备,抬手在门上敲了敲,心里数着数字,数到十后又敲了两下。
      门咔哒一声打开,毛绒质地的冷杉气息铺面而来,视线里撞进一片深灰色的衣料,再往上,是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南明。”彭逸直下意识地喊出声。
      高出大半个头的眼眸此刻正垂在他身上。走廊的灯从背后打过来,把郦钬的轮廓勾得冷淡又锋利。他问:“你有话想说?”
      彭逸直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只是担心着他们两个的单独会面。
      “我……”他顿了一下,视线躲避落在了他后面,郦琰铿侧身站在书桌旁,正转头往这边看。他立刻收回目光,落在门框与地板的相交线上,犹豫着说:“没有,就是有点担心。”
      郦钬抬脚走出来,反手拉上门,锁舌扣响如同不可更改的句号,彭逸直几乎同时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担心什么?”郦钬说着,往走廊左侧走去。
      彭逸直与他并肩走,乱糟糟的脑子里彭金洋的声音也掺和进来,他说:“遗产继承。葬礼结束就会公布了吧。”
      从郦父继承家业的那天,遗嘱每季度至少确认一次。在巨大的利益输送面前,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暴风雨前的平静罢了。
      两人正走到三楼悬空廊道的中间,郦钬忽然停下脚步,站在栏杆边往下俯瞰,一楼尽收眼底。
      空旷的客厅,浓郁的沉静,黑白两种颜色泾渭分明,佣人们小心翼翼的衣角即使躲避着被主人发现,却还是无所遁形。
      彭逸直也扶着栏杆,看了一眼,看不出什么。
      “南明?”
      “那都和我没关系了。”郦钬扭头看向彭逸直,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因为我和你要走了。”
      热气扑在耳边痒痒的,彭逸直缩了缩脖子,问:“一结束就走?”
      “嗯,你也觉得郦琰铿会继续下手,将计就计离开。”
      “可你已经骗过一次了。故技重施还会再成功吗?”
      郦钬直起身来,点点头:“也是。你觉得谁会继承?”
      “我希望是你。”彭逸直回。
      “可能吗?”
      彭逸直欲言又止,还是摇摇头。
      “所以要早做打算。”
      “妈妈呢?”彭逸直追问,“她怎么办?”
      郦钬顿了顿:“我不知道,但她早就应该学会独立了。”
      彭逸直口袋里的储存器忽然沉重起来,他说:“有个让他失去资格的机会,要不要做?”
      郦钬歪歪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彭逸直不由分说地拉着他回了小别墅,将储存器的内容展开。监控视频中,郦琰铿坐在床边将一针抑制剂推进小臂,一只白猫蹭着他的裤脚,随即跳上了床,被他抱在怀中。
      证据齐全,但只是一个污点而已。
      “窦桦的弟弟只用了一针就上瘾,郦琰铿的报告清清白白,有没有可能贺好给他用的是实验室版本?”彭逸直说。
      前因后果昭然若揭,郦钬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贺好和制作非法抑制剂的人一直有联系,用成分少的定制抑制剂陷害郦琰铿有成瘾嫌疑,从而被强制遣返原籍。不销毁正是要以此证据控制郦琰铿留在首枢。
      这张牌一旦打出去,对郦钬是压倒性的胜利。可是他却说:“不能发出去。”
      “为什么?”
      “总归贺好姓贺,是贺删芜的妹妹。”郦钬叹了口气,“她的不端会重伤贺家的名誉,对我是得不偿失。”
      彭逸直心思一转,立刻大喜:“你是说,贺家会支持你?!”
      “嗯,当我把这个给他们后。”郦钬点点播放器。

      只有葬礼平稳结束。
      内部撕裂,外部绞杀,各怀鬼胎,各行其是,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一拥而上,吃着郦家的地盘。

      郦行地脉史料馆。
      两个穿黑西装的Alpha如同雕像般站在门口,耳后露出一点青色的刺青边缘,同时伸手朝来宾要通行证。
      一把黄铜钥匙,一张身份卡。检查无误后,两人扭动身后的把手黄铜龙纹,旋转的声响配着长大的兽口,仿佛要撕咬的野兽。
      嵌着螺钿菊花的黑色长桌,在台灯下泛着细碎的冷光。屏风上的龙虎斗图,龙眼盯着主位,虎眼盯着门口。
      随着最后一位元老的入位,这场遗嘱公布会终于可以开始了。
      左桌是律师团,郦父所有重要文件都经他们的手。右桌是元老席,随着郦父戎马一生的心腹。彭贯亦在其中,黑衣白绣曲裾,为表吊唁,盘发上只簪了几只银钗。对面就是靳六,戴着银边眼镜,坐的斯斯文文。
      长桌上则是所有郦父的近亲属,座次和餐桌上的座序没什么不同。另一头则坐着各个堂主元老,总共六人。
      彭逸直端起面前的乌金建盏,以喝茶做掩护朝母亲那边投去一眼。向来对孩子动向敏感的彭贯立刻察觉,并回以一个安心的眼神。
      经同意,律师打开公文包,取出四份文件,分别放在了崔合禾和三兄弟面前。
      “各位,郦先生生前最后一份遗嘱,签署于今年十月十五日。由我本人以及各位律师见证,公证处备案,全程录像。现在宣读。”
      律师声音平稳,没有感情,像一把尺子在丈量文字。前面几页都是常规条款:不动产分配、公司股权、海外账户的延续安排等等。
      郦琰铖没什么精神,连打开的兴趣都无,左右不过是一点钱罢了。倒是彭金洋饶有兴趣地翻看了几页,指着其中一项,小声说:“哇塞,竟然有你肚子里的小孩一份。”
      听到彭金洋说话,郦琰铖眼珠动了动,落在白纸黑字上,每一个都看得清,每一个都读不懂。
      郦琰铿翻得很快,看到最关键的部分,不由得整个人顿住,手指压在纸面上,像在确认每个字都印实了。
      很快,律师的声音追读了上来。
      “……关于郦家名下主要产业及堂口话事权,包括但不限于‘郦行地脉’百分之五十一股权、南港码头运营权、郦家老宅及附属地产、海外暗线的调配权,全部由次子郦钬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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