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关于不敞开心扉就无法离开的摩天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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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答应之后，和琴酒说了这件事。
琴酒当时正在看手机，头也没抬。仅仅“哦”了一声，随便找了个人说接收一下那五个崽子。
织田站在旁边，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有什么东西梗了一下，心情是酸涩的，堵在喉咙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琴酒其实挺意外的，他以为织田会犹豫，会纠结，毕竟这个人很难下定决心去真正做什么，但织田没有。他说“我去”，然后就真的开始收拾行李了。
稍稍为此感到欣慰，琴酒靠在沙发上，看着织田在屋里走来走去。
他没有挽留，也懒得问为什么，毕竟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和选择，外加最近身体逐渐稳定下来，不是非得有个alpha在身边。
医疗部那边催他回去做个检查，这次的检查结果boss要看，不能马虎。
他本来就忙，织田走了，他反倒省事。
但织田不知道这些，他只看到琴酒满不在乎的样子。
临走的前一天，织田说想出去一趟，琴酒问去哪，织田说摩天轮。
顿了顿又补充“想和你一起去”
可能这算离别前的一点小小任性，琴酒猜测起来，可能是听了什么类似“摩天轮最顶端接吻可以一直在一起的传闻”
织田作之助偶尔也是会得到这种信息的，并且感觉不管是什么奇葩的传闻都很有趣，整理起来，琴酒想到这里感觉十分有趣，连带心情都愉快起来了。
于是琴酒看了他一眼，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站起来，拿起外套。
东京的摩天轮很高，远远就能看见那个巨大的圆环。到了售票处，织田掏钱买票，琴酒站在旁边，听到售票员说“一圈二十分钟”，估摸了一下还行，不算太久。
然后织田说：“十圈。”
琴酒转过头看他。
织田点点头，把票递给检票员，琴酒看着他的背影，心想，腹诽道：“就算是喜欢需要坐这么多次吗？能不能只陪着对方坐一圈？”
去的时候已经接近黄昏，摩天轮升起来的时候，琴酒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随意。
“这么喜欢摩天轮？”他语气里带着一点调笑。
织田摇摇头。“没有……是之前的约定，想问你问题。”
琴酒挑眉，过了一会才想起上次织田说“到那个时候可以不要回避吗”。
哦……自己的确是答应了，想起自己说“那你好好准备吧”，但是他没想到织田会选在这里问，摩天轮二百分钟，都快能让人睡一觉了。
“是上一次说的那个问题？”琴酒问。
织田点点头。
于是琴酒靠在椅背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看着窗外。“你问吧。”
但织田没有立刻开口，大概是有些踌躇，随着摩天轮慢慢往上升，穿过商场的屋顶，越过周围的楼房，越来越高。
大半圈快结束了，他还没开口。
琴酒看了他一眼，心想，他怕我跳下去？摩天轮的门是锁着的，跳不下去。
而且就算从最高处，只要他想，照样能跳出去，织田作之助自己都能跳楼了，更别提他了。
但是织田作之助的确带着点担忧，需要一个完全封闭的，无法逃离的环境来进行这个问题。
第二圈开始的时候，织田终于开口了。
“黑泽……你似乎没有那么喜欢我。为什么要对我好呢？”
琴酒的手指顿了一下。
“你似乎不太喜欢我。”织田又说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我也不是不可替代的。是想要我干什么吗？你可以直接说的。”
琴酒靠在椅背上，看着织田，摩天轮的灯光从外面透进来，切出明暗交替的光影。
琴酒感觉很有趣，开始思索起到底是哪里出问题，虽然早有预料………
他现在要说什么呢？或许琴酒应该抱着人随口胡说八道两句话让人安心，但是意外的，大概是懒得糊弄。
“是因为在横滨？”他问。
织田愣了一下回答道：“有什么区别呢？”
琴酒的笑意更深了，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了然，还有一丝玩味。“异能力可真作弊啊……”
织田看着琴酒，意识到他没有否认。
明明是早有预料到事情，在得到真相后还是有些难过，但是要比隐瞒好一些。
往往真实和争吵才是正式的情感开始，因为爱而生怖，因为恐惧和忧虑才让爱显得没那么空虚
织田作之助心想，那么他呢？因为没有感情波动所以无所畏惧？还是因为喜欢的太过于稀少而无法动摇？
但是如果仅仅只是需要他的话，还是不要演戏了，妄想得不到的结局，总是让人难过的。
琴酒看着对面的人，如果说有需求，既然无论找谁都是找，那自然更倾向于让自己更舒服的一个。
琴酒的笑褪去了，那些柔软消散，温情也随着而去，显出锐利和冷漠的底色。
墨绿色的眼睛看着织田，没有温度，也没有冷意，只是很平静，像一面湖，你看不到底。
“是我暴露了什么问题吗？”琴酒问得很认真，像一个棋手在复盘，想知道自己哪一步走错了。
现如今似乎撕破脸皮并不影响这份体验，但是琴酒莫名的感到烦躁，虽然没有道理，但是就是想明白。
织田作之助开口问：“黑泽，问这个干什么，要去找别人演戏吗？”
“黑泽。问这个干什么。要去找别人演戏吗？”
琴酒冷笑了一声。“我没这个兴趣。”
织田看着他，又问：“那么你为什么……”话没说完。但琴酒知道他要问什么。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处，再夕阳下，大半个东京一览无余，金色的景色在脚下铺展开来。
琴酒看着窗外，沉默了很久，想起自己之前被迫答应好会好好回答，有些莫名的烦躁，这无异于一场自我的剖析。
“我不会爱上残缺的人。”
琴酒声音很冷，像冰面下的水流。
织田愣了一下，他不理解这个词，他的身体是完整的，他不觉得自己残缺。
但琴酒说的不是身体。
琴酒想了想，居然又认真的解释了起来：“你是残缺的，并不是说身体，而是灵魂上是迷茫的”
“欲望和自我组成了人的一部分，那么你呢？”
织田没有说话，琴酒转过头看着他。
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没有嘲讽，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很冷静的、近乎冷酷的审视。
琴酒顿了顿，声音低了一点，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就我而言，一个迷茫的你，更让人舒服。反正对你而言，迷茫也足够强大了。”
“我并不厌恶这样的你。所以，为什么不这样继续呢？你难道不快乐吗？”
织田作之助沉默半晌，艰难的理解了一番，意识到对方的意思。
他的性格其实的确很麻木，甚至可以说是平淡，也许黑泽为此感到安全，但是也同时感到无趣，但是还是不甘心开口道：但是你也没有阻止我，你甚至在引导我，这是为什么呢，黑泽 ？
“你没有阻止我。”织田抬起头，看着琴酒，带着点刨根问底：“你甚至在引导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我有欲望的。”织田的声音轻了一点，但不是软弱。“只是不多。但现在我知道。我想放在你那里。你接不住也好，会摔也好，我想试试。”
“人不能一辈子活在谎言里。我只问一件事。如果我决定彻底走上让我完整的道路，你还能够给我机会吗？”
摩天轮还在转，已经是第三圈了，琴酒靠在椅背上，看着织田。
琴酒笑的很低，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带着一点无奈，好像是在表达：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黑泽是危险的，也是虚幻的，他并不真实，但是的确很有魅力，同样也很危险。
杀手先生轻声道：“啊……这本来就是你自己的事情，对吧？”
就把问题轻而易举的抛了出去，他顿了顿，看着织田，墨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织田，仗着我纵容你，在如今和我提这样的问题，是在和我撒娇吗？”
织田作之助问：“我居然还能被纵容吗，还真是荣幸啊。”
琴酒微微一笑，带着点气定神闲：“把你的决心展现给我看吧。提前说过了，我可不会对一个残缺的、迷茫的羔羊产生爱情。”
“不过如果你愿意继续维持现在这样的，我其实也很满意。”
织田作之助知道，对方大概没有彻底的拒绝，已经算是特殊了，无论如何他都决定要往下走。
人是为了救赎自己而生的，那么黑泽是否也算其中的一部分呢？
织田作之助也变得贪婪起来了，就像是他渴望寻找自己一样，可能黑泽早已经是织田作之助生命里的一部分了。
那是织田作之助的生长痛。
琴酒换了一个姿势，靠在椅背上，双臂环胸。他看着织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一把刀从鞘里抽出来，寒光一闪。
像是敞开心扉一样，琴酒坐在对面换了个姿势也开始咄咄逼人起来，像是反击一样询问：“那么，你的意思是，你想要爱我，甚至是我要爱你吗？”
织田作之助有些慌乱，这问的同样直白，揭露了他的欲望。
琴酒的声音带着一点笑意，但笑意下面有刀刃。“不要露出这样的表情，织田难道就允许你来质问我吗？”
织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他承认了。
虽然他觉得自己是得寸进尺，其实黑泽的的确确就是没有理由要爱他的。
琴酒看着他点头，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因为短暂的、加起来不过一年的相处时间，说想要爱一个人，真是轻而易举的说法啊。”
织田反驳起来：“我没有轻而易举地爱上别人。”
琴酒冷哼一声，声音带着几分寒意。
“如果你是因为十七岁和你相处的那一年，那可真是太异想天开了，当初的我是不是温和得让你有所幻想，认为我是个什么好好先生？”
琴酒声音很冷，带着嘲弄，如果对方真的因为这种愚蠢的原因这么闹，他可真是——感到愤怒！
织田摇摇头：“我感觉你现在也很讲道理。”
琴酒更生气了，温和，讲道理，这两个词用在他身上，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他是不是好脸色给多了？他几乎冷笑着，露出一个危险的笑容。
“怎么，想要体验一下吗？我的爱？”
织田还没反应过来，琴酒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很快，一只手捏住织田的下巴，另一只胳膊锁住他的脖子，力气不大，但位置很准。
织田被勒得微微仰起头，喉咙里发出一点声音，在一阵轻微的眩晕里，织田作之助感受到琴酒的声音，带着蛊惑和危险。
“啊……织田，感情这种东西，还是不要随随便便放在别人身上比较好。谁知道你爱上的人是不是变态呢？”
“变态是不讲道理的，明明自己有事情要干，但是如果你跑掉就会很生气，变态现在想要杀掉你了～”
“织田，爱我的话，为什么没有和我商量就独自要跑到横滨了呢？”
织田感觉到那只手在他脖子上收紧了一点，很有存在感，他能感觉到琴酒的体温，能感觉到他说话时气息拂过耳廓。
“我足够纵容你了。我给予你足够的空间，足够的引导。我满意现如今我们的关系，并且也愿意继续维持。”
“而你呢？你还不满足，想要更进一步。就一定要把自己往死路上逼吗？织田作之助。”
织田坐在对面，在眩晕里只是看着琴酒，看着他冷淡的脸，然后恍然意识到，不仅仅只是演戏，黑泽同样真正的因为这份掌控欲而感到满足和舒适。
也同样真的，其实有一点自己擅自离开的生气。
“我没有逼你。”织田作之助声音断断续续：“对不起……没有和你商量……留下你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关于不敞开心扉就无法离开的摩天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