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在这挣扎的摩天轮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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织田作之助感觉身上的人愣了愣。
那只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没有松开，不是犹豫，是某种更微妙的东西——像是一个正在高速运转的机器，突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琴酒的呼吸近在咫尺，一下一下地拂在织田脸上，带着淡淡的酒味。
但是黑泽好像更兴奋了，像是野兽闻到了猎物的气息。
织田作之助没有挣扎，他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心里反而很平静。
一时半会死不掉，其实有可能死掉他也不怎么找你，甚至有时间去想别的事情。
比如，黑泽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对方刚才说自己是个变态，嗯……还是挺对自己没有明确的了解。
对于猎杀没有兴趣，对于无意义的施暴也没有兴趣，虽然是个杀手，但是与其说热爱杀戮，反而不如说是无所谓。
话说十七岁的他的确温和，也有着极强的掌控欲的，但是这本本能又和喜欢或者不喜欢无关，哪怕是别人因为这份控制欲被摧残到死掉似乎也是一点都不伤心。
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十分克制，也不会因为这种东西而导致什么死亡，反而是让人走向胜利，但是那些人的死亡归根结底，是属于黑泽的怀疑。
这属于纯粹的本能，几乎逗一逗带着点克制的，愿意勉为其难相信一些话，去代替自己的控制欲的，可能反而才更喜欢一点………
所以黑泽在克制吗？
想起刚才的那些话，织田作之助琢磨出一点其他味道来。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盘桓了很久，现在织田作之助在飘渺里想起来十七岁的黑泽。
黑泽靠在栏杆上，带着点淡淡的慵懒，银色的头发被风吹起来，难得说了很多话。
他说，和“宛如器物一样的冷漠”的人相处，像是在用工具，好用，但无趣。
他说，和“太具有人的色彩”的人相处，会厌烦，太鲜明的自我会激起毁灭欲，恨不得紧紧地攥在手里，捏碎，或者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见。
黑泽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甚至带着点恐吓别人的意思，但织田觉得他不是在陈述观点，反而是在剖开自己。
因此感到一些荣幸。
十四岁的织田坐在他旁边，很安静地听。
他忘记自己当初在想什么了，但他记得黑泽的表情。
那张脸上没有往日的温和，也没有言语里那种可怕的冷漠。
反而带着一点寂寥，像是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地方，四周什么都没有，他也不期待有什么。
织田听完了，问了一句：“那么黑泽你这样的人呢？”
黑泽侧过头，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我又不是什么好性格。”黑泽笑了一下，带着嘲讽，“把自己当工具用也很合理。”
十四岁的织田想了很久。那时候他还不太会说话，不太懂怎么表达那些模模糊糊的感觉。
织田作之助干巴巴的说道““可是我感觉黑泽很好。”
黑泽愣了一下。那是织田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意外的表情。
可惜短暂的如同夏天的露水，他收回视线，看向远处。
“那是因为你没见过真正的我。”
二十一岁的织田作之助在昏沉中睁开眼睛。摩天轮还在转，夕阳从窗外照进来，在琴酒脸上切出明暗交替的光影。
琴酒整个人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的同时带着点沉甸甸的重量。
织田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墨绿色眼睛，他当然见过真正的黑泽。
他们都是同一个人的不同面。
温和的、冷漠的、寂寥的、危险的——都是他。
织田作之助开口，和十四岁的自己声音重叠起来：“我喜欢你。”
“因此很抱歉，让你感到落差……没有提前说明就自顾自的离开。”
他一直想说的，就是这句话。
琴酒看着他，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对自己真有自信啊………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织田点点头。
琴酒想，太过于纯良懦弱的人，让人感到无趣。太过于鲜明而锐利的人，无法掌控，会想让人毁灭。
这也许是他血缘里最恶毒的部分——来自那个恶心的基因提供者。
恶劣的，让人作呕的，他怎么也洗不掉的东西。他讨厌那个人的一切，但有些东西像刻在骨头里，你怎么刮都刮不干净。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织田，那双蓝色的眼睛很平静，没有恐惧，没有退缩。
这个人只是看着他，像在看一场雨，然后愚蠢的走到雨里来。
琴酒忽然想笑。他懂了吗？他也不知道……
琴酒收回思绪，织田如果是完全体，大概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彻底激起他的掌控欲，然后两个人都走向毁灭。
他很难把自己托付出去，无论是爱情还是别的。也有成功的可能，但那太难了，还不如维持原状。
但是对方朦朦胧胧的渴求着什么，因此他也不介意稍微给出点东西，虽然那些浮现在表面的东西太轻，一戳就破。
混沌的织田，多么可爱有趣的性格，灰色的带着点自己的气息，不会激起他的掌控欲，也不会让他有什么阴暗的想法。
又的确很舒服。
可惜织田不满足，琴酒想，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琴酒忍不住的感到满足，想要人自愿的选择他这条路，把绳子递到他手里来，然后殷切的说：“你带走我吧。”
或者说：“我愿意的………”
这种恶劣的趣味还是一如既让，但是现在有人真的心甘情愿走了过来。
琴酒放肆的想笑，但是还是伸出手，拽住织田的领口，把人拉起来。力气不大，但很突然。
织田被拽得往前倾，手撑在琴酒身侧的座位上，稳住自己。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睫毛的弧度。
织田想：“黑泽的睫毛有两层啊……都是银色的。”
而琴酒凑过去，嘴唇贴着织田的耳朵，声音很低，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危险。
像一条嘶嘶作响的蛇………
“那么，你就不能后悔了，否则………”言外之意很明显，但是随即又给了块蜜糖。
“不管是什么情况，我都很期待。”
织田感觉琴酒的呼吸拂在他耳朵上，有点痒。
他心想，不就是恶劣的一部分吗？
他后悔什么呢？他不在乎那些………
是他想要更进一步，是他先开口的，是他选择了这条路。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于是织田作之助轻声说：“你所给予的，都会好好收下的。”
摩天轮还在转。五圈已经过去了，正在缓缓上升，朝最高点去。
夕阳已经沉下去大半，天边只剩一线橘红，城市的灯光开始一盏一盏地亮起来。
琴酒直起身，看着织田。那双墨绿色的眼睛里有一点狭促的光，他拽着织田领口的手没有松开，只是换了个角度。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处。
琴酒低下头，吻了上去。
不是那种试探的、轻轻的吻。是带着力道的，像他这个人一样，干脆，直接，不给你留退路。
织田闭上眼睛，一瞬间便以胜过无数。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在这挣扎的摩天轮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