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孩》芊成

17、第十七章 父母突袭：当普通家庭遇见非典型豪宅

　　夏母打来视频电话时，夏玥正在厨房研究新菜谱——她想尝试把林澈从法国寄来的鹅肝酱，和中国的老干妈结合起来，做一道“中西合璧”的创新菜。手机架在料理台上，屏幕里是母亲笑眯眯的脸：“晴晴，在干嘛呢？”“在做饭。”夏玥举起手里的鹅肝酱罐头，“尝试新菜。”“哟，鹅肝酱，挺高级啊。”夏母凑近屏幕看，“你现在住的地方……能看看吗？”夏玥心里警铃大作。母亲这个要求，看似随意，实则蓄谋已久。她太了解爸妈了，自从知道她住进“老板家”，他们就没放心过。
　　“就普通房子，没什么好看的……”她试图搪塞。
　　“看看嘛，妈妈好奇。”夏母不依不饶，“就看看客厅，厨房也行。”
　　夏玥叹了口气，知道躲不过了。她拿起手机，在厨房里转了一圈：“喏，就这样。”“这厨房比咱们家客厅还大！”夏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也挤进了画面，“那灶台，六个火眼？用得过来吗？”“这是老板家，又不是我的……”夏玥小声说。就在这时，林澈从阳台走进来。他今天在家工作，穿着简单的家居服——米色棉麻衬衫和深灰色长裤，头发随意挽了个髻，手上还沾着泥土。刚才他在阳台修剪新买的绿植，听见厨房有声音就过来了。
　　“夏玥，那盆薄荷我移栽好了，你……”他话说到一半，看见夏玥手里的手机，和屏幕里两张愣住的脸。
　　空气凝固了三秒。
　　夏玥赶紧解释：“爸爸妈妈，这是我老板，林总监。林总监，这是我爸妈。”林澈立刻反应过来，对屏幕微笑：“叔叔阿姨好，我是林澈。”屏幕里，夏母的眼睛瞪得老大，夏父的嘴巴微张。也难怪，林澈身高腿长，气质出众，虽然穿着简单，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优雅，是藏不住的。更关键的是，他留着长发，还挽了个髻——虽然现在男生留长发不稀奇，但配上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冲击力还是有点大。
　　“老、老板好。”夏母结巴了，“晴晴在您这儿，没添麻烦吧？”“没有，夏玥很能干。”林澈自然地走到夏玥身边，看向屏幕，“叔叔阿姨要不要来家里坐坐？正好今天周末。”夏玥心里咯噔一下。她拼命给林澈使眼色，但林澈假装没看见。“这……方便吗？”夏父问。
　　“方便，随时欢迎。”
　　完了。夏玥心里哀嚎。她知道爸妈，这话一出，他们肯定会来——而且会立刻、马上、现在就来。
　　果然，两小时后，门铃响了。
　　夏玥去开门，门外站着穿戴整齐的父母。夏母手里拎着个布袋子，夏父手里提着两盒茶叶，表情紧张得像要去见国家领导人。
　　“爸，妈，你们真来了……”
　　“老板邀请，哪能不来。”夏母压低声音，“晴晴，你这个老板……长得也太好看了吧？而且那头发……”“妈！”夏玥赶紧打断，“进来吧。”引父母进门时，夏玥心里七上八下。她不知道林旭在不在家，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状态，更不知道父母看到这栋豪宅会有什么反应。
　　但出乎意料的是，家里异常“正常”。林澈已经换了身稍微正式点的衣服——还是棉麻质地的衬衫和长裤，但剪裁更利落。头发重新梳理过，松松地束在脑后。他在客厅泡茶，动作优雅自然。林旭也在。他今天难得没去公司，穿着休闲装坐在沙发上看书。看见夏玥父母进来，他起身，礼貌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我是林旭。”夏父夏母又被震了一次——这个老板更“正常”，西装裤配针织衫，短发，五官锋利，但气质沉稳。“两位老板都在啊……”夏母有点手足无措。“周末，休息。”林旭请他们坐下，“夏玥常提起你们，说你们是老师？”“对对，我教语文，她爸教数学。”夏母把布袋子放在茶几上，“自家做的辣酱，还有腌菜，带来给你们尝尝。”“谢谢阿姨。”林澈接过，打开闻了闻，“好香。”
　　气氛稍微放松了一点。夏父对智能家居系统产生了兴趣——客厅的灯光、窗帘、空调，全是一个平板控制。林旭便给他演示，两人居然聊起了编程和算法。夏母则被衣帽间吸引了。林澈带她去看，衣帽间里，左侧是女装，右侧是男装，中间是日常衣物。“这些……都是你的？”夏母看着那些华丽的裙子，眼睛都直了。“有些是，有些是我母亲的。”林澈轻声说，“她出国时没带走，我就留着了。”
　　“你妈妈……”夏母顿了顿，“在国外？”
　　“嗯，在法国。”
　　夏母点点头，没再多问。她是个敏感的人，从林澈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午饭是夏玥做的。她使出了浑身解数：糖醋排骨、麻婆豆腐、清蒸鲈鱼、蒜蓉青菜，还有个鹅肝酱拌老干妈的“创新菜”——被林澈命名为“东西合璧”。饭桌上，夏玥拿出了自己的“职业规划文件”：详细的五年计划，学习笔记，技能提升清单。还有那张“存款突破六位数”的进度表，现在已经完成70%了。“这些都是我自己规划的。”她认真地说，“林总给我很高的薪水，但我不是白拿的。我在学企业管理，学设计软件，还在考心理咨询师证书。我想成为一个……能真正帮到别人的人。”
　　夏父看着那些文件，眼眶有点红：“晴晴长大了。”“你一直很懂事。”夏母拍拍女儿的手，“但妈妈就是担心……你这么年轻，住在老板家，别人会说闲话。”“妈，这里就像个合租公寓。”夏玥说，“我有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工作。而且……”她看了看兄弟俩，“他们就像我哥哥一样，照顾我，教我很多东西。”
　　这话说得自然，但林澈和林旭都愣了一下。哥哥。这个称呼，从夏玥嘴里说出来，有种奇异的温暖。夏父夏母对视一眼，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吃完饭，林澈主动洗碗。夏母要去帮忙，被他婉拒：“阿姨是客人，休息就好。”夏父则和林旭下起了棋——围棋，在书房里。夏玥在门口偷看，惊讶地发现林旭居然会下棋，而且下得很好。“跟我爸学的。”林旭落下一子，“他唯一教我的东西。”夏父看着棋盘，点头：“你棋风稳健，但不够灵活。有时候，得冒险。”
　　“我习惯了计算风险。”
　　“但人生不是棋局，算得太清楚，会错过风景。”
　　林旭沉默，然后说：“您说得对。”
　　另一边，夏母拉着夏玥在阳台说话。“晴晴，跟妈说实话。”夏母压低声音，“这两个孩子……是不是过得不太好？”夏玥愣住：“妈，你怎么……”“妈妈是老师，看多了孩子。”夏母看着屋里，林澈在厨房认真洗碗的背影，“那个哥哥，看起来什么都好，但眼神里有点……孤单。弟弟也是，太紧绷了，像根随时会断的弦。”夏玥鼻子一酸。母亲总是这样，能一眼看到人心底。
　　“他们父母很早就分开了，各自在国外。”她简单说了兄弟俩的情况，“这个房子很大，但以前……很冷。”“像没浇过水的植物。”夏母轻声说，“长得挺好，但缺了点活气。你来了，好像给他们浇水了。”夏玥没想到母亲会这么说。“做得对，孩子。”夏母拍拍她的手，“帮助别人，也是帮助自己。只是……别忘了照顾好自己。”临走时，夏母把那罐自制辣酱塞给林澈：“以后常来家里吃饭。晴晴她爸做的红烧肉一绝。”林澈接过，认真地说：“谢谢阿姨。”
　　送走父母，豪宅恢复了安静。但那种安静和以前不一样——多了一些温暖的回声。晚上，林澈用那罐辣酱拌面。他挖了一大勺，拌进面条里，吃了一口，然后愣住了。“怎么了？”林旭问。林澈没说话，只是低头继续吃。吃着吃着，眼泪掉了下来，滴进碗里。“太辣了？”夏玥赶紧递水。林澈摇头，抹了把脸：“不是……是好吃。”是真的好吃。那种家常的、朴实的、带着烟火气的味道，是他记忆中几乎没有的东西。母亲不会做饭，家里一直有保姆。后来保姆走了，他们就吃外卖。再后来，他学会了自己做一些简单的，但永远做不出这种“家的味道”。
　　林旭也尝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说：“是好吃。”那晚，林澈在衣帽间站了很久。他看着左侧那些华丽的裙子，那些曾经是他的盔甲，他的武器，他的宣言。又看看右侧那些简单的衣物，那些他最近越来越常穿的衣服。最后，他打开衣柜深处，把几件最夸张、最舞台化的礼服裙取出来，小心地叠好，放进储物箱。然后，他在空出来的位置，挂上了更多日常衣物：棉质T恤，休闲裤，针织衫，牛仔外套。镜子里的他，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灰色休闲裤，头发披散着，没化妆。就像一个普通的二十八岁青年，有点疲惫，但眼神清澈。
　　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原来这就是“正常”的感觉。不特别，不张扬，但舒服，自在。原来脱下盔甲，不是变得脆弱，而是变得轻盈。原来被看见，不是因为穿了什么，而是因为你是谁。他走出衣帽间，客厅里，林旭在看财经新闻，夏玥在记菜谱。温暖的灯光，平静的夜晚，寻常的人间烟火。这就是“家”的感觉吧。不需要很大，不需要很豪华。只需要有人等你回家，有盏灯为你亮着，有碗热饭，有句“回来了”。就这么简单。但有些人，等了二十八年，才等到。好在，终于等到了。
　　林澈走到客厅，在弟弟身边坐下。林旭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一点。夏玥抬头，看见兄弟俩并肩坐在沙发上的样子，笑了。她拿出手机，悄悄拍下这一刻。照片里，两个曾经孤单的男孩，在一个渐渐变得温暖的家里，找到了彼此的陪伴，和一个新的家人。而窗外，城市的灯火温柔地亮着。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变得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