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男孩》芊成

16、第十六章 办公室三角恋？不，是三人行

　　专利战的余波比想象中持久。虽然舆论战赢了，但法律程序还在继续。顶峰设计不甘心失败，又提出了新的诉讼理由。林旭每天要接十几个律师电话，看几百页法律文件。林澈的设计工作室成了临时战情室，墙上贴满了时间线、证据链、和对方可能使用的策略。
　　最紧张的一周，三人干脆住在了公司。林旭的办公室里有间休息室，不大，但有沙发床和独立卫生间。夏玥把自己的折叠床搬到了隔壁的小会议室。林澈则在设计部的沙发上凑合——他说那里离面料样品近，灵感来了方便工作。
　　但灵感常常在深夜造访。凌晨两点，夏玥被隔壁的争执声吵醒。她揉着眼睛走到设计部，看见兄弟俩正对着一件样衣争论。“这个细节必须保留。”林澈指着领口的刺绣，“这是整个设计的灵魂。”“但对方律师会抓住这点，说我们抄袭了他们的装饰工艺。”林旭眉头紧锁，“我们需要规避任何可能引起争议的元素。”
　　“规避规避，再规避下去设计就没了！”
　　“但输了官司，连设计的机会都没了！”
　　两人对峙，气氛紧张得像绷紧的弦。
　　夏玥走过去，站在两人中间：“先休息吧。凌晨两点了，大脑不休息，想不出好方案。”“可是……”林澈还想说什么。“没有可是。”夏玥推着他往沙发走，“躺下，闭眼，数羊。”林澈被她按在沙发上，哭笑不得：“你当我三岁小孩？”“你现在比三岁小孩还难哄。”夏玥给他盖上毯子，“睡。”她又看向林旭：“你也去休息。明天早上七点还要跟美国律师开会，你打算红着眼睛去？”林旭看看她，又看看已经闭上眼睛的哥哥，终于妥协：“好。”
　　但他没回自己办公室，而是在林澈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我就在这儿，有事叫我。”夏玥无奈，从小会议室拿来自己的毯子，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那我也在这儿。要熬夜一起熬。”设计部的灯关了，只留下一盏小夜灯。窗外的城市已经沉睡，只有零星灯火。三人各自躺在沙发上，空气里只有空调的低鸣和彼此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夏玥迷迷糊糊感觉有人靠近。她睁开眼，看见林旭站在她沙发边，正轻轻给她拉毯子。“吵醒你了？”他低声问。“没……”夏玥睡意朦胧，“你怎么不睡？”“睡不着。”林旭在她旁边的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担心官司，也担心……哥哥。”月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脸上切出明暗条纹。这个平时一丝不苟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疲惫而柔软。“他会没事的。”夏玥轻声说，“你们都会没事的。”
　　“你这么确定？”
　　“因为你们有彼此。”夏玥说，“而且，真理在你们这边。邪不压正，老话是这么说的吧？”
　　林旭笑了，很淡的笑，但在月光下清晰可见：“你总是这么乐观。”“悲观也没用啊。”夏玥侧过身，面对他，“就像现在，我们担心得睡不着，官司也不会自动赢。不如好好休息，明天才有精力战斗。”林旭看着她。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妆，头发有点乱，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温暖的光。
　　“夏玥，”他突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在这里。”林旭的声音很轻，“这个家，这个公司，因为你，变得不一样了。”夏玥心里一暖，但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睡吧。”林旭点头，但没有回自己沙发，而是就这样靠着她的沙发，闭上了眼睛。夏玥看着他，也重新躺好。两人之间只隔着一层沙发扶手，距离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不知什么时候，林澈也醒了。他侧躺着，看着弟弟靠在夏玥沙发边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
　　凌晨四点，保洁阿姨张姐来上班了。她推开设计部的门，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夏玥在沙发上熟睡，林旭靠在她沙发边睡着，林澈在另一张沙发上，毯子掉了一半。三人睡得毫无防备，像三个累坏了的孩子。张姐愣了愣，然后悄悄退出去，把门关好。
　　但保洁部的小群已经炸了。
　　“惊天大瓜！林总和林总监还有那个小助理，三个人睡在设计部！”
　　“真的假的？一起？”
　　“千真万确！我刚看见了，睡得可熟了，林总还靠着小助理的沙发！”
　　“这是什么情况？三角恋？”
　　“不像啊，看着就是累坏了随便一躺。”
　　“但这也太亲密了吧……”
　　八卦像野火一样蔓延。到早上八点，全公司都知道了“老板们和小助理同睡设计部”的新闻。行政部的小李是个人才，当场画了漫画版：三个小人挤在沙发上，头顶飘着Zzz，旁边配字“累了，一起睡睡”。发到内部群，瞬间收获几十个赞。财务部的王姐更绝，写了篇同人文，细腻描写了“霸道总裁和他的设计师哥哥同时爱上小助理”的狗血剧情，在女同事间秘密传阅。
　　夏玥九点醒来时，发现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她去茶水间倒咖啡，几个女同事立刻围上来：“夏玥，昨晚……辛苦了？”
　　“啊？还好，就是熬夜整理文件……”
　　“文件？”大家交换眼神，笑容暧昧，“哦～文件～”
　　夏玥一头雾水。
　　直到午休时，设计部的小妹偷偷给她看小李的漫画，她才明白怎么回事。“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她哭笑不得，“我们就是太累了，随便躺一下……”“懂的懂的，”小妹眨眨眼，“工作需要嘛。”
　　夏玥扶额。这误会可大了。
　　她去找林旭，想商量怎么澄清，却在办公室门口听见他在打电话，语气严厉：“……公司内部禁止传播不实信息。再有类似情况，按规章制度处理。”挂断电话，他看见夏玥，表情有点不自在。“你也听说了？”夏玥问。“嗯。”林旭揉了揉眉心，“我已经让人事部发通知，禁止谈论高层私事。”“其实……”夏玥想了想，“我觉得没必要。”
　　林旭看向她。
　　“大家八卦，是因为好奇，也是因为关心。”夏玥说，“而且你不觉得，这个八卦让公司气氛变好了吗？”她指着玻璃墙外。开放办公区里，员工们虽然还在窃窃私语，但脸上带着笑容，工作氛围轻松了很多。“以前公司太严肃了，大家都怕你，不敢说话。”夏玥继续说，“现在他们觉得你也是人，也会累，也会在沙发上睡着。这反而拉近了距离。”
　　林旭看着外面，若有所思。
　　“而且，”夏玥压低声音，“你注意到没有，你哥今天穿了牛仔裤和卫衣来上班，没化妆。”林旭看向设计部。林澈正在和几个设计师讨论面料，穿着简单的深蓝色卫衣和黑色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笑容自然。确实，他今天没穿那些标志性的女装，也没化妆。就是最普通的打扮，但整个人看起来……很舒服。
　　“有新人问他，今天风格怎么不一样。”夏玥说，“他回答‘舒服最重要’。”舒服最重要。简单的五个字，但对林澈来说，是巨大的进步。林旭的嘴角微微上扬：“那就……不管了？”“不仅不管，我们还可以推一把。”夏玥眼睛转了转，“下午茶时间，我组织个‘奇葩穿搭日’，让大家放松一下。你和你哥也参加？”
　　林旭皱眉：“奇葩穿搭？”“就是穿平时不会穿的衣服，搞怪一点，好玩一点。”夏玥说，“让大家看看，老板们也有不严肃的一面。”林旭本想拒绝，但看着夏玥亮晶晶的眼睛，话到嘴边变成了：“……好。”
　　下午三点，“奇葩穿搭日”准时开始。夏玥穿了件夸张的彩虹毛衣，头上戴了个会发光的猫耳发箍。林澈更绝——他把几条丝巾缝在一起，做了件披风，配上墨镜，像个从时装周逃出来的超级英雄。员工们也都各显神通：有穿睡衣来的，有把公司文化衫改造得奇形怪状的，有戴夸张假发的。
　　只有林旭，还穿着西装，只是把领带松了松。
　　“林总，您这不算奇葩啊！”有大胆的员工起哄。林旭看着满屋子奇装异服的人，无奈地笑了。他脱下西装外套，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扣子，把袖子挽到手肘。“这样行了吧？”他问。“勉强及格！”大家笑成一团。活动最高潮是投票选“最奇葩奖”和“最自然奖”。最奇葩奖给了一个把垃圾桶套头上的程序员——他真的在头上套了个纸篓，挖了两个洞看路。
　　最自然奖，大家一致投给了林澈。
　　“为什么是我？”林澈惊讶，“我这披风不奇葩吗？”“但您穿得自在啊！”设计部小妹说，“好像那就是您平时的衣服一样，特别自然。”林澈愣住，然后笑了。那是一种被理解的、温暖的笑。奖品是一盆多肉植物，小小的，绿绿的，装在陶土盆里。林澈接过，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宝贝。活动结束，大家回去工作，但气氛明显不一样了。笑声多了，交谈声自然了，连敲键盘的声音都轻快了。
　　夏玥回到自己座位，收到好几条私信：“夏玥，谢谢你组织这个活动，好久没这么开心了。”“你们三个真好玩。”“公司有你们在，感觉都有温度了。”她一条条看，心里暖暖的。下班时，林澈抱着那盆多肉从设计部出来，经过林旭办公室时，停顿了一下。办公室门开着，林旭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林澈走进去，把多肉放在他办公桌上：“送你。”林旭看着那盆植物：“不是你的奖品吗？”“但我办公室植物够多了。”林澈说，“放你这儿，给你添点生气。”林旭看着那盆小小的、生机勃勃的多肉，又抬头看哥哥。林澈今天没化妆，卫衣的帽子软软地搭在肩后，整个人柔和得不像话。“谢谢。”林旭说。林澈点头，转身要走，在门口又回头：“阿旭。”
　　“嗯？”
　　“也谢谢你。”林澈说，“为……不追问，为允许改变。”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林旭一个人对着那盆多肉发呆。
　　不追问。允许改变。原来哥哥知道，他一直在小心翼翼地观察，在担心，在保护。而现在，哥哥在告诉他：我很好，你可以放松一点。林旭笑了，真正的、放松的笑。他拿出手机，拍下那盆多肉，发给了夏玥，配文：“今天的战利品。”
　　很快，夏玥回复：“恭喜林总荣获‘最自然奖’二等奖！”他笑出声。窗外，夕阳西下，把整座城市染成暖金色。公司里，员工们陆续下班，互相道别的声音轻快而温暖。这个曾经冰冷、高效但压抑的地方，终于开始有了温度。而那个关于“三角恋”的八卦，还在悄悄流传。但已经没人当真了，它变成了一个梗，一个笑话，一个让公司氛围变好的催化剂。
　　有时候，误会也可以很美好。因为它让人们放下戒备，露出真实的样子。而真实，永远比完美更动人。就像那盆多肉，不完美，不惊艳，但生机勃勃。就像这三个人，不常规，不典型，但真实温暖。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