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请你别再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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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几天，叶珖除了每天按时来上课，其余时间都不见踪影。
蓝灿还以为他总算放弃了。
直到某天在学校的打水间，她拿水杯的时候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骂了声脏转身就走，临出门时回了个头，竟看见他盯着被她触碰的指尖出神，耳根染上一片意义不明的潮红。
那股子恶心感又翻涌上来，蓝灿开始刻意避开一切和他肢体接触的可能。除了上课期间，她都尽可能和叶珖保持至少五米远的距离。
她不觉得躲着他是件掉价的事。在她看来，这和在路上遇到一摊秽物绕道走，没什么两样。
半个月过去，蓝灿已经靠美貌和平易近人的性格，在全校声名鹊起。
一到下课，十班外的走廊就热闹起来，别班的、自己班的，三三两两倚在栏杆边，名曰远眺放松，实则每当蓝灿从旁经过，一双双眼睛便不约而同地追过去，黏在她身上，半天挪不开。
高三原本是学习抓得最紧的时期，课间除了上卫生间，要么做题，要么补觉。唯独十班门庭若市，俨然成了打卡景点。
到后来蓝灿发现桌面上、抽屉里莫名多了些牛奶和糖果，更有甚者直接塞了纸条情书，每天处理起来也是一件麻烦事。
这天蓝灿从食堂回来，抽屉里又躺着几张纸条。
正准备收进包里等回家丢，段琳娜凑了过来，伸手就将纸条全夺了过去。
“哟这么多情书，我看看又是哪些丑东西给我们蓝灿写的。”段琳娜声音不小，‘丑东西’三个字一出口，顿时全班都看了过来。
“王堃......”段琳娜将一打纸条拿在手里挑挑拣拣，惊呼似的念出了某个人的名字。
被念到名字的是班上一小胖男生，带着厚得像瓶底的眼镜，皮肤黢黑。
青春时期的仰慕之情本来就是小心翼翼又见不得光的，如今被当着全班人的面戳穿，只见小胖男生黝黑的脸霎时间憋红，转头跑出了教室。
偏偏段琳娜还一脸无所谓地继续读着，内容写得很文艺也很真情实感，但此时却被人肆意嘲弄。
蓝灿一开始就知道段琳娜是故意的，自那天在□□钟朗无视了她，段琳娜就没怎么跟她说过话，如今又是凑这么近，还佯装对她的表白者感兴趣，没鬼才怪。
在她挑挑拣拣后念出小胖男的名字，蓝灿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不难理解，在段琳娜的眼里，追求者的档次，就是被追求者的镜子。小胖男是客观上长得最抱歉的，被他表白，蓝灿的形象自然而然会被拉低。
可惜蓝灿并不这么想，也毫不在意。
在围观人的眼里，蓝灿面上挂着为难的表情，像是为被当众羞辱的男生感到抱歉。
但没人注意到，她其实并没有采取实际行动，比如制止段琳娜的嘲笑，或是抢回段琳娜手中的纸条。
原因很简单，段琳娜的这一出正和她意，这下她再不用担心有不知好歹的丑东西给她塞垃圾了。
自那以后，没了纸条情书，那条野狗也许久没出现在她视线里，蓝灿的日子别提过得有多爽。
舒坦的时光一向过得很快，很快就到了第一次月考。
考场和座位是按照上学期末全校的成绩排名分的，蓝灿是新来的，因此被分到了最后一个考场的最后一排的角落。
座位表被贴在考场门上，蓝灿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同时另一个名字不期进入了她的视野。
叶珖，就坐在她前面。
蓝灿：-_-
本以为又要不可避免地有接触，好在第一天的语数外三门考试中，她前面的座位完全空着。
他没来。
想了想其实也是，这人能坐在她前面，只有可能是全校倒数第一，不来考试也很正常。
就在她希望第二天也不要看见他时，理综考试他按时出现了。
叶珖几天没来上课，今天再见，他的身上又添了伤，红紫的淤青在苍白的皮肤上十分明显。
一进门，他的视线就直白地定格在蓝灿的脸上。
她没有看他，只用手托着脸，看着窗外的侧脸十分恬静，等他走近到自己的座位，拉开椅子发出了声响，她才猛地回过头来。
长睫下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冰冷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就嫌恶地撇开。
他的手有些抑制不住地抖，或许不仅是手，连他的整颗心脏乃至五脏六腑，都在为那一瞬间停留的目光，兴奋得颤抖不已。
之后整个考试期间，蓝灿都有些浮躁，好在笔下的题目并不难，三下五除二写完答题卡后，提前交了卷。
学校规定最后一门课考完，学生就可以自行放学回家，蓝灿一秒没多待，拎起书包就打算回家。
距离她给A城的老师发出推荐信请求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没有任何回复，以防万一，她还要再找找其他老师。
蓝灿边走着，边思索着老师的人选，却不料被人拦住了去路。
一个波波头女孩，大概刚上初中的模样，她的身旁还跟着个小男孩，小学生模样，看两人的面容，应该是亲姐弟。
这两个孩子和烂坝县大多数人一样，皮肤偏黑，衣服打着补丁，干净中透着些许穷酸。
她不记得有见过这两个人。
“你们是？”她问。
“祝福妮。”
“我叫祝福仔。”
两双写满淳朴的大眼直勾勾盯着她的脸，失神地自报家门。
蓝灿确信自己没听过这两个名字，但......很喜庆。
可惜她没有多少时间和他们说话，下考的铃就快响了，她不想再遇见某些人。
“有事？”她说。
祝福妮被蓝灿的声音拉回了魂，猛地察觉方才盯着人看的自己太呆了。
她竟然看人看出了神，简直有辱她骄傲的人格，况且她还是专门来堵人的。
清了清嗓，祝福妮下巴高扬，怒视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蓝灿。
“离小珖哥远点，不然要你好看。”
“额我姐的意思是，想请你别再缠着小珖哥不放，他都怕得好几天不敢去上学了。”一旁的弟弟补充道，声音没有女孩的粗放，甚至有些怯懦。
蓝灿：“......”
祝福妮的视线放在蓝灿的脸上就没移开过，因此将那个大大的白眼看得清清楚楚，见蓝灿什么话都没说，抬腿就走，心下气愤，连忙追上去拉住蓝灿的手臂。
“喂你这什么态度，我可是亲眼看见你拉着小珖哥的手不放，就在娱.乐城门口。”
她那天和福仔在正街买吃的，出门就看见周全娱.乐城停了电，而小珖哥就这么光天化日之下被一个女生拉着手，等他们走近，女生已经走了，而小珖哥手臂还留有各种抓痕，眼含泪光。
告白就告白，被人拒绝怎么还挠人泄愤？
她祝福妮最看不惯这种霸道的女生了，虽然她自己就是，但王不见王，她今天必须要让这个霸道女知难而退。
“我警告你，如果再看见你欺负小珖哥，有你好果子吃。”祝福妮绕到蓝灿面前，摆出小混混约架的架势。
“不好意思我姐有些鲁莽。”祝福仔跑过来道歉，想要将他姐的手从蓝灿的手臂掰下来，但奈何这只手实在有劲，“要不你还是照她说的......”
“放开她。”一道清冽嗓音自三人身后响起。
三人循声回过头，少年站在那，额上有些薄汗，傍晚的红霞染上他喘着气的脸庞，多了几分少年意气。
看到叶珖眼里深沉的怒意，祝福妮被吓得赶忙放开蓝灿，有些尴尬地背过手去。
“小珖哥。”她闷声道，语气缀着心虚。
这边刚放开手，祝福妮就看见蓝灿一秒都没迟疑，绕开她就走。
而不远处的叶珖也跨着步子朝她走来，祝福妮还以为是来责怪她的，连忙把头低下，结果人径自朝着她身后走去。
“等等。”他说。
蓝灿听见了，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越踱越快。
但还是被他追上了，去路被少年精瘦的身体挡住，蓝灿不得不停下看他。
“刚才抱歉。”他在替刚才那两个小孩道歉。
蓝灿气笑了，冷哼一声：“呵，抱歉？我看你怕是很喜欢那两个小鬼的说辞吧。我追求你？”下一瞬，她冰冷着语气，缓缓开口：
“除非你死。”
她就是这样的人，立誓都不会让自己受一点委屈。
晚风裹着凉意吹过他的衣襟，少年眼中的高光暗淡了一瞬，复又弯起眸子，勾了勾唇角，温柔笑看着她说：
“嗯。”
他从没有过奢求的念头，甚至满心感激她只是说了“除非他死”，而不是“死都不可能”。
蓝灿看不懂他的笑，她以为自己的那句话已经足够击碎任何追求者的心了，过往的一个月里，无论她怎么践踏他的自尊，他都会毫不在意般一次又一次黏上来。
看着少年那双纯粹包容的琥珀色眼眸，蓝灿感觉自己的心有些慌了，一种没由来、无法解明的慌乱。
慌的根源，是怕；而慌的表现，是怒。
短暂的无言过后，叶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银白色钥匙，递给蓝灿。
“正街徐明电器行，那有个单独的房间可以用电脑。”
看着叶珖手心崭新的钥匙，蓝灿自唇间溢出一声蔑笑。
这边的祝福妮姐弟全程盯看着不远处的二人，他们的小珖哥不光主动追上了人，不知说了什么脸上还罕见地挂上了笑。
他们的世界观正在重塑。
“福仔，这一定是梦对不对。”祝福妮问。
祝福仔摇了摇头，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祝福妮的肩：“小珖哥这哪里是躲着人家，分明是上赶着献身白给，人家还不要。”
像是应了祝福仔的话，那边的蓝灿轻笑一声过后，用两根手指捻起钥匙，然后就这样当着叶珖的面，丢到地上，踩过钥匙，头也不回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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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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