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你们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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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的距离呼吸可闻。蓝灿能清楚看见他眼中夹杂着痴迷的痛色。
他的眼尾微红，琥珀色的瞳眸中清晰映着她充斥着嫌恶的双眸。
手下的肌肤发烫，一层薄红从蓝灿的手掌，沿着少年白皙的脖颈向上蔓延至耳廓。
他就这么看着她，眼眶中氤氲着水汽，窒息间似有快感升腾。
“嗯。”他说。
像是回应，又像是某种见不得光的喘叹。
随着这道压抑的声音响起，他的喉结在她掌心滚动，蓝灿立马触电般抽回了手。
“下贱。”蓝灿怒视着他。
她死死攥紧刚才触碰过叶珖肌肤的那只手，用力到像是要将那股诡异的温热触感捏碎。
他竟敢当着她的面发情，简直下贱至极。
蓝灿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刺激得狂跳，就在理智快要将她烧没的时候，走廊那头有人叫了声她的名字。
“蓝灿？”
是段琳娜，她身上的校服已经换成同种叛逆风格的超短裙，手上夹着半根烟，应该是专门来实验楼躲着抽的。
蓝灿在听见自己名字的瞬间，心中的怒意就被强压下来。
等转过头去，面上已经换上熟悉的甜软无害。
“段琳娜？”蓝灿装作惊讶的模样，羽毛般的长睫下那双明眸配合着微微瞪大。
段琳娜抖了抖烟头，狐疑的视线在楼梯口两人身上打转，最后定在蓝灿的脸上。
“你们这是......谈了？”
蓝灿差点一口老血呛死自己，柔和的表情有一丝丝龟裂，但还能强装镇定，“没有，就是转角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
不给人再揣测的机会，蓝灿快步跑下楼，拉着段琳娜就走。
蓝灿的身影消失在了余晖里，被留下的叶珖还盯着她最后消失的那处，带着淡青色血管的手缓缓伸向自己的脖颈。
腕骨突出的大手和手印重合，像是在模仿着蓝灿方才掐脖的动作，逐渐收紧，直到脖颈动脉充血暴起才松了劲，转而用指腹缓缓摩挲起来，红晕未消，无声沉浸。
*
段琳娜被蓝灿拉着离开实验楼，脸色有些莫名其妙。
“你......”
“什么？”一道清亮的嗓音打断了段琳娜的话语，蓝灿知道她想说什么，是她一点都不想听的东西。
“没什么。”段琳娜说，又没头没脑地补了一句：“跟谁谈都别跟叶珖谈。”
蓝灿不想深究段琳娜说这话的原因，只想快速揭过这个话题。
“嗯。”蓝灿回答。
段琳娜瞟了眼她，见她答得真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去：“不过你这个A城来的千金应该也看不上他吧。”
蓝灿没有说话，只淡淡一笑。
段琳娜的心思很明显，嘴上越是捧她，心里就不平衡得越厉害，她很“识趣”地没有顺着段琳娜的话说。
“对了，你不是说想要染个我这样的头发吗？正好今天有空，一起去正街吧。”
看来课间蓝灿对她的夸赞真是夸到她心坎上了，现在的段琳娜就像个开屏的孔雀，有一下没一下地抚弄着自己的头发。
可蓝灿压根就没这个想法，别说看上她这个非主流发型，就算真看上，她也不可能在烂坝县的理发店做头发，风险太大。
见蓝灿没应答，段琳娜嗤笑一声：“你该不会是要回去上晚自习吧？”
上晚自习这件事在段琳娜嘴里像洪水猛兽，她避之不及，满脸鄙夷。
“不是。”蓝灿如实回答。
她的确不想上，一是对她没用，二是她不想非必要的情况下，还和那个人待在同一间教室。
“就知道你不想，不过反正也不是强制的，正好一起去正街压马路。”
段琳娜十分坚决，话音刚落就挽起蓝灿的手，将人带着走出校门。
蓝灿不喜欢别人碰她，想抽出手，奈何段琳娜的手劲出奇地大，就像是硬绑着她带走一样。
蓝灿心里升起一股异样。
她看了眼四周，正是学生放学的时候，若是在这强行推开段琳娜，约等于驳了她的面子。
段琳娜是学校某些人的领头羊，她还不想因为这点事跟她当众闹掰，况且不就是一些吃喝玩乐的地方，如果有咖啡就再好不过了。
蓝灿最后还是跟着段琳娜去了，当然是在拒绝染头的前提下。
烂坝县在深山里，平时生活的物资都有些匮乏，更别谈娱乐的地方了。
蓝灿一路走来都是些冒着黑油的街边烧烤摊子，刺鼻的香辛料飘得满街都是，没有胃口大开，只有憋气捂鼻的份。
正街是烂坝县唯一的商业中心，主要是吃喝，玩乐则主要聚集在街尾的一家店。
蓝灿抬头看向头顶的霓虹灯泡闪着的几个大字：周全娱.乐城。
其下是一排五颜六色小灯交替闪烁着的小字：KTV|酒吧|棋牌室|台球厅......
蓝灿有些无语地看了看这个包罗万象的招牌，心想果然叫周全娱.乐城，只要是和娱.乐沾边的，它都写上了，可不就是周全嘛。
再看眼前和网吧同款黄白胶帘的大门，她突然有些后悔没有拒绝段琳娜了。
身边的段琳娜还一脸神采飞扬的模样，拉着她就往里进。
不怪段琳娜翘高了脑袋，自从她和蓝灿走上正街，周围人投来的热烈艳羡的目光就没停过。
且不管这些人是看她还是看蓝灿，对她来说，成为被关注的中心就足够了。
娱.乐城里和它的招牌一样，充满土味浮夸，各种亮眼却毫无搭配感的颜色瞬间洗刷了蓝灿的视觉。
或许是为了有指向性地招揽顾客，几个分区的牌子互相争斗似的挂在天花板上，又大又闪。
她眼睛有点痛......耳朵也是......鼻子也......
蓝灿被段琳娜假意亲昵地挽着胳膊，朝大厅最里侧的台球区走去。
从来到烂坝县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这里的人有多爱抽烟，而这里又是娱乐中心，烟鬼只多不少，劣质尼古丁的味道弥漫在空中，入眼所及都蒙上一层朦胧的轮廓。
蓝灿一只手捂着口鼻，原本挽着她的那只手突然松开不再紧攥着，接着便丢下她朝不远处正打着台球的一群男生走去。
“钟朗，你今天也来打台球了。”段琳娜对着其中一个男生打了声招呼。
叫作钟朗的男生，嘴里含着半根烟头，正趴在绿色的台球桌上瞄着白球，闻声偏过头看去，没有应答。
眼睛却穿过段琳娜，看向了她身后的蓝灿。
此时的蓝灿正站在台球区的霓虹灯牌下，红绿蓝紫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给原本就清丽精致的面容，添上几分朦胧的魅惑感。
“哟这是哪里来的妹子？”钟朗没有回答段琳娜，直勾勾地看着蓝灿，把杆随手放在桌上，直起身子问道。
被明晃晃无视的段琳娜，脸色不好看，介绍蓝灿的语气间都带了敷衍。
“她是蓝灿。”
钟朗迈着步子朝蓝灿走来，路过段琳娜时连个余光都没给。
只听他嗤笑一声：“十班的那个转校生？”视线在她脸上停留，又说：“会打台球吗？不会的话，哥哥教你。”
听他这么说，她都怀疑这烂坝县的小混混是不是都喜欢找妹妹教学。
网吧那次喊她妹妹的，是要她教英语，这次的是要教她打台球。
蓝灿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
她想立刻拒绝，但不想被段琳娜插话进来。
“来都来了，就跟钟朗学学呗。”段琳娜嘴上这么说，眼里妒意毫不遮掩，看着她的目光都带了几分怨毒。
想学的分明是她自己，还要拉她出来当挡箭牌。蓝灿别提有多窝火了。
“不好意思，我闻到烟味有点头晕。”蓝灿找借口拒绝。
“简单啊，来都把烟掐了。”钟朗没放过她，抬手一扬，身后那几个正抽得上头的男生闻言，立马就灭了烟，顺便把烟灰缸也一并丢开。
烟味是淡了些，但钟朗誓要留下她的态度却摆了出来，让人难以拒绝。
“怎么样？现在能一起打台球了吗？”钟朗又朝她走近几步。
看来这场台球是避免不了了，蓝灿心想，那就速战速决吧。
台球她也是有接触过的，算不上精通，但打进几杆没什么问题。
蓝灿绕过钟朗，拿起长杆。
纤细的上半身微微倾下，只见她的视线全神贯注地放在白球之上，瞄准，发力，一杆进洞。
球应声落袋。
“NB啊，没想到还是个高手。”钟朗爽朗大笑，给她鼓起了掌，周围人也附和着吹起了口哨，除了在一旁闷声的段琳娜。
台球厅的动静陡然变大，大厅其他区的人也都纷纷投来好奇目光，其中有一道阴沉视线带着浓烈的贪婪，直直射向被欢呼声包围的少女。
蓝灿正擦着杆头，似有所觉地看了看周围，并没发现那个无光角落里的人，转而俯下身瞄起了下一个球。
刚才那杆算是她蒙进的，但一杆进洞的感觉着实舒爽，蓝灿一下子就来了兴趣，奔着放松心情的心态，就再和他们玩玩。
但钟朗却不满足于看她玩，正当蓝灿瞄准时，钟朗悄然走到她的身后。
“这个手还要再低一点。”
身后蓦地传来钟朗的指挥声，离得极近，带着层层珠串的手朝她的肩伸去，蓝灿心中警报拉响，想要躲开。
噗滋——
蓝灿只觉视线霎时全黑，但她清楚自己是睁着眼的。
停电了？
“什么情况？”大厅立刻就你一眼我一语地嘈杂起来，包括离她很近的钟朗。
蓝灿立马凭着记忆躲开身旁的人，摸着桌沿站到台球桌的另一空旷的小角。
她要不要趁着停电直接溜呢？
正回想着出去的路线，蓝灿猝不及防被人拉住手腕，带着往虚空黑暗中走去。
擒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十分有劲，任她怎么捶打拉扯都没用。她不知道这人要将她带到哪去，但她能大致分辨得出方向是大门口。
被带着走期间，蓝灿没有撞到任何人，按理来说不可能，停电前大厅说是人满为患都不为过。
通过周围时不时传来的咒骂声，能判断出是拉着她的这个人有意帮她挡住了撞过来的人群。
须臾，蓝灿被带着走出了娱.乐城，视线得以恢复。
那只手还紧扣着她的手腕，上面有细细的红痕，是她在黑暗里抓的。
顺着手臂向上看去，一双熟悉的琥珀眸和她对上。
“松开！”蓝灿厉声道。
“脏死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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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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