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别再像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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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就这么在与她隔着一个过道的座位上坐下。
她原以为那个座位是空的，毕竟桌面上空无一物。怎么也没想到隔壁有人，还是她最厌恶的人。
心中的抵触情绪骤升，好在几个深呼吸过后，蓝灿很快就沉下心来。
被一个讨厌的人左右自己的情绪，这比讨厌本身还让她难以接受。
她决定无视。
“蓝灿同学。”邵安怀透过厚眼镜片朝她这边看来，高声说道：“你刚来第一天，老师没准备教材，和旁边的叶珖共用看下。”
蓝灿：......
她没法拒绝，这样会显得自己事精，加上自己富家女出身，娇生惯养的刻板形象，她丝毫不怀疑，自己会立刻被周围人排挤。
留学申请不仅需要成绩，还有必要维持外在形象。
她本身就已经有污点了，没法赌这些人不会因为排挤她而设计陷害。
她赌不起。
“好的老师。”蓝灿笑着轻声回答。
她和叶珖之间隔着一人宽的过道，蓝灿绝不想两个人共用一本书的情况下，还要再共用一个课桌。
于是她双手抵住桌沿，就要将自己的课桌往右手边叶珖的课桌方向移过去。
但被人抢了先。
叶珖主动将自己的课桌靠过来，顺手将自己的板凳也拉过来一些。
两张课桌边缘挨得紧，其后的椅子上坐着的人却仍旧隔着一人宽的距离。
叶珖移课桌的动静不大，周围的同学却齐刷刷地把目光放在他们两人身上。
准确来说，从上课铃响那一刻起，蓝灿的每个动作都会吸引各种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刚才这些视线对蓝灿来说无关紧要，但此刻身边坐着一个不停窥视着她的脏东西，这些视线顿时就成了监视。
她不得不端起一副和同学友好拼桌的温婉形象。
“翻到第一单元。”邵安怀板着脸敲了敲黑板，台下没人应声，大家还沉浸在围观新同学的氛围里。
见没人听，邵安怀重复说了一遍，声音提高了一个度。
邵安怀本就嗓门大，这下还带着怒意，众人被他这一声吼吓得纷纷把头转回去，翻声霎时间此起彼伏地响起。
与此同时，崭新的课本被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整个放在蓝灿的桌上，那双手十分白净，其上青紫的伤痕显得尤为明显。
她一眼认出是在网吧的那个莫西干头踩的，不知是伤得多重，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
但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蓝灿心中嗤笑，不会以为她会对他有什么心疼愧疚的想法吧。
蓝灿也没有把课本往中间推。
事实上，如果不是邵安怀及时将周围投放在她身上的视线撤回，她下一步就该当着众人的面倾身和身旁的人合看了。
好在她并不需要这么做了，而坐在她旁边的人也自觉地没有厚脸皮地靠近她。
只是鼻尖时不时传来清浅的气味，是她在小巷里、网吧闻到的气味，属于身旁少年的气味。
不算难闻，但蓝灿还是抬起手指，捂了捂鼻。
这个动作显然刺激到了身旁的人，蓝灿看见那只放在桌沿的手霎时握拳，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到桌子底下。
她是故意的，而且对这只野狗受挫的反应很是满意。
但后半节课，蓝灿过得并不舒心。
蓝灿看了看课本的内容，都是她学过的东西，邵安怀的激情讲解在她听来也无聊的很。
她的注意力压根没放在课堂上，而是在身旁这个她本打算无视的人身上。
她对视线很敏感，尤其是投射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她一下就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随着她翻书页的动作而游移。
他竟然盯着她的手看出了神，这让她的手如有针刺火烧。
蓝灿抽回了放在书面上的手，面上不显，樱唇却小声溢出了两个字。
“恶心。”
下课铃响，邵安怀拖了五分钟堂。
这要是按她以前学校的标准，拖堂就是老师教学水平低下的证明。
但在这里，拖堂是老师有责任心的勋章，即便台下的学生已经没有人在听他讲课，从铃声响起的一瞬间，教室里就有了蠢蠢欲动的桌椅声。
“下课。”随着邵安怀的一声令下，班上的椅子就齐声划擦过地板，学生如鸟兽般四散。
真夸张，蓝灿咋舌。
她头一次见这么大阵仗的“下课”。
然而还有更夸张的，没等她反应过来，那群四散的学生，便如蜂拥一般朝她的座位挤来。
不一会，她的课桌边就围满了人。而那个和她拼在一起的桌子眨眼间不知被谁拉走，和少年一样，推挤到人群之外。
“蓝灿妹子，你什么时候来的我们这啊？”
“对啊，我暑假天天在外面混，都没看见过你。”
“怎么突然到我们这上学了。”
“平时有什么需要的找我啊，我叫李......”
一连串的问题像冰雹一样全向蓝灿砸过来，其中绝大多数是男生，都存了撩妹讨好的心思围过来。
要是放在寻常人身上，被一群陌生人团团围住，肯定要被吓个半死。
但蓝灿不属于这一类，论维持亲和力满分的人设，她已经不需要强行伪装这种费力的操作。
过往的十多年里，遇人就展现乖巧温顺的一面已经成了她的条件反射。
现在的她可以从容地口蜜腹剑，一边眯着桃花眼笑着回应，一边心里戏谑讥诮。
“谢谢大家关心。”
“我刚来一个月不到。”
“来这里是因为家里有事，抱歉不方便说。”
蓝灿一一回应，答得十分简短，一丝多余信息都不给，却给人真诚谦顺的印象。
饶是如此，听她讲话的人都默契地不多追问，大多看着蓝灿的脸发笑，甚至有个壮壮的男生，在收到来自蓝灿的笑眼直视之后，肉眼可见地立马红了脸。
人群之外，被连人带桌挤到一旁的叶珖就直勾勾地这么看着他们，听着蓝灿的一应一答，那双长睫下不带温度的眼里满是阴郁。
之后的课间也都是如此，蓝灿无论走到哪里都有男生凑上来找她说话。
可应付，也是很消耗体力的。
蓝灿感觉自己的体力条就快清零了，她得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很快，目光就锁定在教室的另一个人群中心。
几个课间下来，蓝灿已经察觉到这个班上，男女生之间的分界线十分明显。
男生堆里的她，俨然成了某些女生的众矢之的。
此刻这群女生已经围在一起，蓝灿都不用猜，就知道她们要么在骂她，要么在造她的谣。
她们的中心人物，是个头发做了挑染的不良女，写满火星文字的校服领口下还有纹身的影子。
就在蓝灿和旁人说几句话的功夫，就看见那人朝她翻了不下三次白眼。她合理怀疑，今天放学这人就该带人来堵她了。
蓝灿觉得有些好笑。
就因为光环不在自己头顶，就要讨厌对方，最终给自己拉仇恨的做法，段位实在太低。
蓝灿朝着她们走过去。
她走近的瞬间，那群女生的窃窃私语就被按了暂停键，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带着戒备和审视。
蓝灿走到挑染女生面前，目光落在她耳后那几缕亮眼的蓝紫色上。
“你的头发还蛮酷的。”蓝灿开口说道，语气坦荡。
空气安静了两秒。
“哈？”
显然没人料到她会说这话，被猛地夸赞了的挑染女生神色复杂地看着蓝灿。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自己对着她翻白眼的时候，她是看到了的吧。
“你想干嘛？”她问，眼里的敌意被一层探究取代。
她想干嘛？蓝灿心想，自然是加入恶女组了。
“想问问你这头发哪儿做的，”蓝灿随手撩了一下自己耳边的碎发，“我早想弄个挑染了，就怕弄出来土。你这个蓝紫色配得挺正的。”
段琳娜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发尾，表情微妙地松动了几分。她做这个头发花了不少心思，颜色调了半天才定下来的。
虽然她很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蓝灿的长相的确是公认的美，被她夸这一下，心里难免有了些骄傲和雀跃。
何况蓝灿还说得这么直白，语气听不出一点阴阳怪气。
于是很是欣然地接受了。
就这样，蓝灿很轻松地加入了段琳娜的队伍，来搭讪的男生如她所料地少了很多。
除了那个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野狗。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蓝灿都相当不自在，他的灼热的视线时时刻刻黏在她的身上，像条不断收紧缠绕的蛇。
那种恶心的黏腻感叫她窒息。
放学后，蓝灿丢了张字条给他，写着：六点，实验楼三楼厕所。
泽源启明中学没有实验课，实验楼就是个摆设，平常没人去，蓝灿通过段琳娜得知这点，才把人约到那。
蓝灿到约定地点的时候，叶珖已经等在那了。
黄昏的夕阳穿过楼梯口的空隙打在他的身上，学生欢笑打闹的声音模糊渐远，他站的那处显得尤为静谧。
蓝灿朝人走过去，那人闻声转头朝她看来。
他的五官彻底暴露在日光下。刘海堪堪扫过眼睑，露出底下那双浅琥珀色的瞳孔。
这是她头一次看清他的样貌，眉眼清隽，算得上俊朗。
但在蓝灿眼里，那不过是一层光鲜的包装纸，扒开底下全是令人反胃的潮湿霉菌。
葱白如玉的手指贴上他颈侧皮肤，而后嫌恶地绷紧了虎口。
指节发力收紧的瞬间，朝着他凑近一分，黝黑如墨的桃花眼里没有半分温度。
“别再像条病狗一样跟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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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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