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又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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键盘声渐消，蓝灿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身前唯一的过道被五六个混混挡住，为首的莫西干头吊儿郎当地看着她，歪着脑袋，好整以暇。
看来她暂时是出不去了。
蓝灿一脸平静地盯着莫西干头的脸，心里飞速盘算着喊网吧老板的可行性。
“怎么了小妹，学习好了？”莫西干头见少女不说话，痞笑道。
周围的键鼠声停下来，方才还沉迷游戏的网吧青年们都转头来看他们。
蓝灿瞟了眼柜台那边，网吧老板也转头看她，但也仅仅是看了一眼。
烦燥。
浑浊空气中的烟味还不断侵入她的鼻腔，她本来不打算开口的，都怪这该死的臭虫。
蓝灿将视线重新定在莫西干头的脸上，原先平淡的表情转为深深的蔑视。
“关你P事？”她缓缓开口，下巴微抬，眼神倨傲。
她知道自己人小式微，但低姿态在这群人面前得不到任何好处，她更不会允许将自己放在低位。
她讨厌软弱，尤其是还没对抗就求饶的软弱。
最坏的结果不过是挨几拳，对于这个，她也习惯了，况且她的指甲也不可谓不利。
“哟，还是个泼辣的。”莫西干头对蓝灿的反怼不光不生气，反而像是瞬间来了兴趣，朝她走了几步。
“就是想让小妹给哥哥们读读英语，哥几个好多年没听过这东西了，稀罕。”
做梦。
蓝灿不屑一笑，而后恶劣地勾起嘴角，“想听英语？那就教你一个。”
蓝灿声音清甜，即便语气满是傲慢轻蔑，但就是叫人不由自主地想听她说话。
莫西干头见她真要教英语，脸上立马带了笑。
“WC。”红润的嘴唇轻启，露出几颗银牙。
莫西干头面上的肌肉僵了一瞬，又听身前的少女故作疑惑开口。
“听不懂？那你是哪个公厕爬出来的？”
蓝灿话音刚落，围观群众中便传来几声噗嗤的笑声。
这下别说被明着骂的莫西干头了，他身后的小弟也都缩着脖子看自家老大的脸色。
莫西干头脸色铁青，声音顿时冷了下来，“老子倒要凑近瞧瞧你这个妮子牙到底有多尖。”
蓝灿看着莫西干头怒气冲冲朝自己走过来，直接将手侧边的电竞椅一转，挡在自己面前。
既然网吧老板不管事，那就别怪她把他家电脑当正当防卫的武器了。
蓝灿弯过腰身，伸出去的左手已经摸到键盘的边缘。
猛地，只觉身前压下来一片阴影，与此同时，自己的鼻腔被一阵清爽的香气侵袭，将呛人的烟味驱散大半。
挡在她身前的电竞椅被推到一边，莫西干头也被来人推得往后踉跄几步，爆了声粗口。
蓝灿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到了，手指还紧紧扣着键盘的一角，一双秋水桃花眼紧盯身前少年的背影。
少年人穿着短袖，套了件兜帽马甲衫，身形修长，露在外面的手臂削瘦苍白，青筋明显。
这人是谁？
蓝灿正思索着，便听见少年开了口。
“旭哥，段位打好了。”嗓音低沉却清澈，一瞬间将蓝灿拉回到昨天晚上那个小巷里。
又是他......阴魂不散。
这地方她一秒都不想多呆了。
被叫做旭哥的莫西干头正在气头上，也不管身前人说了啥，踢了脚身旁的电竞椅，朝着少年怒骂。
“滚开。”
少年没有动，颀长的身形一如来时，他的身高比莫西干头还要高出半个头，此刻就像座山横亘在蓝灿和混混们中间。
莫西干头见少年不让，直接上手推搡，可惜仍旧推不动。少年衣衫松垮，却出乎意料地有劲。
这下谁都看出来了，少年是打定主意护着蓝灿不可了。
但蓝灿只觉得厌烦，她不需要他的保护。
或者说她宁愿在这里挨上一顿打，也不要站在他的身后。
莫西干头还挑衅地一下一下重重推着少年的肩，少年也不做声任由他推打，脚步执拗地不肯退让半步。
蓝灿没兴趣看他们打架，直接侧身从旁边的空隙离开，却不想手腕被一只油腻的手攥住。
是莫西干头其中的一个黄毛小弟，呲着龅牙狞笑看着她，挡住她离开的脚步。
蓝灿被恶心地立即用力想抽回手，只是下一瞬，那只手自己就放开了。
准确来说是被迫放开的。
黄毛被人一脚踹在肚子上，在众人愣神间，一道黑色身影闪过，少年又挥起拳头朝黄毛脸上狠狠揍上几拳。
几声闷哼过后，众人才回过神来看到，黄毛被揍得满嘴血，原本外翻的门牙被打落到地板上，在黄白瓷砖上划出一道血迹。
黄毛的倒地像是点燃了引线，瞬间将整个场面引爆。
周围的几个混混直接扯过少年的衣服，若干个拳头就要落在少年苍白的脸上，但都被一一躲过。
虽说寡不敌众，少年身上受了几记肘击，但明显少年比混混更能打、更敢打、更不要命地打......
直到键盘在少年后脑狠狠砸下。
沾了血的键帽散落一地，留下星星点点的红印，莫西干头随手将手中的键盘丢到地上。
“妈的，你小子敢跟我作对。”莫西干头啐了一口，走过去抓起少年的领口，恶狠狠地开口：
“忘了老子是谁了？还是忘了你是谁了？”
额前汗湿的黑发将少年的眼睛隐藏，却依旧能看到眼眶的猩红，以及其中逐渐暗淡的光。
“......没忘。”好半晌，少年殷红的薄唇才动了动，干涩着嗓音开口。
“没忘就给老子受着。”
衣领被松开，随之而至的是更为凶猛的围殴。
这一回，少年没有再还手。
只是一声不吭地看着不远处睥睨着他的少女，直望进那双冷漠的精致桃花眼，汲取着她那只属于他的厌恶视线。
蓝灿懒得再看下去。
对于这种软脚虾，她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丢在一旁的键盘被小白鞋泄愤似的踢到柜台桌角，小白鞋的主人则头也不回地走出网吧。
拳脚交错间，少年一瞬不移地看着蓝灿离去的背影，直到被匆匆赶来的网吧老板完全挡住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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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灿最后还是在家写的文书。
虽然效率低了点，加上有些费眼睛，但比起去吸烂坝县网吧的致癌空气，她的接受度高得不能再高了。
果然凡事都是对比出来的，只是希望这一年的生活不要把她的底线拉得过低。
距离开学还有十来天，这些天蓝灿都窝在房间里查资料写文书，只有吃饭的时候下个楼给自己煮碗面，有时是甘菱从外面带饭菜。
但后面几天，甘菱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甚至整晚都不回。
蓝灿当然不是担心她，只是有甘菱在，就算有什么不测至少能有个照应。
这也不怪她会这么想，甘菱的房子实在不太安全，就说她房间的窗户，刮个风都哐哐作响，感觉随时要掉下来似的。
尤其前几天，有混混骑摩托在她门口炸街、肆意吹口哨。
被吵到睡眠的蓝灿忍无可忍，拉开窗帘准备录视频证据，第二天去公安局举报。
没想到竟看到树下那个熟悉的人影，少年肤色莹白，在黑暗里尤为显眼，蓝灿一眼就看到了他。
而他也正盯着窗户后的她，视线满是贪婪，令她作呕。
那晚以后，摩托引擎声和口哨声没再出现，蓝灿也再没拉开过房间的窗帘。
*
群山青葱，微风将夏季的最后一丝暑气带走。
九月一日，泽源启明中学开学的日子。烂坝县的大街小巷少见地多了群穿着校服的初高中生。
蓝灿跟着人流走到校门口，瞬间成了人群目光聚集的焦点。
她没有校服，穿了身白T，搭配阔腿牛仔裤，马尾高扎，额前碎发被微风扬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长睫下的桃花眼半弯看着前路，嘴角自然带笑，整个人就是青春靓丽的代名词。
蓝灿自然察觉到了身旁人的目光，没有理会，只自顾自目不斜视地朝教学楼走去。
泽源启明中学没有优班，全部都是平行班，蓝灿被随机插到了十班。
十班的班主任兼任数学老师，名叫邵安怀，是个地中海厚眼镜男老师，很普通的长相，但声音异常洪亮。
蓝灿站在他旁边的时候，费了很大耐性才没有当场捂住自己的耳朵。
“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蓝灿，是蓝泽源先生的女儿，大家欢迎。”邵安怀脸上挤出夸张的笑容介绍。
班上静默一瞬，爆发出强劲的掌声。
“欢迎！”
“欢迎美女！”
......
一时间，交头接耳的，吹哨声和欢呼声将整个教室灌满。
蓝灿则挂着一成不变的乖巧笑意，恭谦地微微点头，回应同学的欢迎。
“安静安静！”见场面就快收不住了，邵安怀出声维持秩序。
“蓝灿同学就坐在第一排吧。”
蓝灿知道邵安怀有心关照她，但着实没必要，她还不想听力受损。
蓝灿轻柔着口吻，抬起白玉手指，朝着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指了指，转头看着邵安怀说道：
“我坐那里就好。”
她所指的地方是靠墙的单座，左边贴着墙，右边是过道。
距离讲台很远，很完美的距离。
蓝灿语气笃定，邵安怀也就不多说，便同意了，徒留某位差点和蓝灿做成同桌的男生垂头叹了口大气。
上课铃已经响了五分钟了，十班才真正开始上课。
邵安怀的教学水平不错，只是相较于她之前的国际学校而言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但这也不是没有好处的。
“升到高三了，每个月学校会安排一次月考......”邵安怀在讲台上肃声宣布，台下的学生立马哀声一片。
没人喜欢考试，除了蓝灿，她很期待。
申请留学需要她高中三年的GPA。
在听了半堂课后，蓝灿十分确定，在这个学校以她的水平，她的GPA能接近满分。
穷地方也有穷地方的好处。
这是蓝灿在烂坝县呆了这么久，唯一值得她高兴的事。
蓝灿正在草稿纸上估算着自己的GPA，和她隔着一个过道的空座被人拉开了椅子。
课都过半了，还有人现在才来？
蓝灿侧过头看去，对上了那双同样写着惊讶的眸子。
......她和这条野狗到底有什么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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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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