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未成年不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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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早，蓝灿是被一阵叮铃咣当的声响吵醒的。
她的睡眠一向浅得很，之前A城的家离市区远，她的房间也加了厚厚的隔音层。
可如今在这个毛坯房，别说隔音了，连隔壁甘菱半夜翻身的声音都听得见，她昨晚压根没睡几小时。
被吵醒的蓝灿也没打算再硬睡，换了身连衣裙，将昨晚编辑好的消息发给了几位老师，就出了房门。
声响是从楼下传来的。蓝灿扶着水泥墙走下楼梯，一眼就看到了厨房里正和食材作斗争的甘菱。
不锈钢盆四散在脚边，盆里还装着几大把青菜，电磁炉上的锅里咕噜咕噜地沸腾着水。
甘菱正手急忙慌地拆着面条的包装，只是显然做着长款美甲的手并不适合拆真空包装。
正当甘菱准备上嘴咬的时候，手中的面条被一只白皙的小手夺了过去。
刚睡醒的蓝灿眉眼惺松，只见她面无表情地将面条的包装从顶端撕开一个口子。
甘菱接过面条，有些稀奇地看了看眼前的少女。
“怎么起这么早？”
一句简单的问候，蓝灿却没理解她这话的意思。
甘菱下了把两人份的面条，没听见蓝灿的回答，转过头看见她疑惑的神色，便解释了一句：“以前在蓝家你九、十点才起来呢。”
蓝灿这下听明白了，撇了撇嘴，随便答了句：“有事。”
“有事？”甘菱停下手上动作，显然没料到会听到这个回答，上下打量了眼蓝灿。
蓝灿能从她疑惑的眼神中读到：一个未成年小孩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除了赖活着，能有什么事。
蓝灿没想跟甘菱细细解释留学的事情，只说是要学习。
“噢学习啊，高三的确要抓紧时间了。”得到回答的甘菱收起了惊讶的表情，无所谓转过头去，“吃完饭跟我去趟学校，要办借读手续。”
“嗯。”
蓝灿洗漱过后，甘菱已经将她的面盛了出来。
半大碗的清汤面盖着荷包蛋和青菜，散发着香气，叫人胃口大增。
对面甘菱坐在小板凳上，嘴里吸溜着面条，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看着手机里的消息。
蓝灿拿起筷子，顿了顿，皱起了眉头。
甘菱见她迟迟没有动筷子，问道：“怎么了？不喜欢吃面？”
当然不是，她从来不挑食。
她挑的是人。
昨天也是，装出对她的关心备至，给她买饭做饭找学校。明明只用管她不被饿死就行了不是吗？
这种没理由、没企图的关心，不会让她感激，只会令她感到麻烦。
“嗯，不喜欢。”蓝灿回答，眼神直直看着对面的人，语气很直接。
甘菱愣了一愣，有些尴尬，“你，你先将就吃，食材都在冰箱里，有什么想吃的自己做。”
“好的，谢谢甘阿姨。”
蓝灿又回到了乖乖女的形象，仿佛方才的不近人情都是假象。
不过甘菱也没太在意，道了声不客气就又将注意力放到了手机上。
“你什么时候来啊？周哥他们还等着呢。”
一条语音从甘菱的手机传出，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带着本地的口音，背景音伴着麻将声，有些嘈杂。
“下午来下午来，我这有点事。”甘菱看了蓝灿一眼，撇过头，小声回复。
蓝灿知道甘菱这是打算回归老本行了，但她装没听见，自顾自地吃着碗中的面条，不一会碗就见了底。
吃完饭后，蓝灿跟着甘菱去了学校。
泽源启明中学。
偌大的校门牌上挂着几个金黄的大字：泽披桃李，源启光明。
蓝灿看见这个名字的第一眼就想起来了，这个学校是蓝泽源的集团资助建立的，蓝泽源还带她来回访过。
所以她以前就来过这里？蓝灿心里有些难言的复杂。
如果蓝泽源是这个学校的恩人，那她算什么？仇人吗？
很快她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校门后是一条长长的主干道，大约五米宽。主干道靠近校门的一侧有一排公告栏。
公告中，除了核心价值观的标语，就是蓝泽源那张大大的人头照片，其下是一篇几百字建校史和感激信。
长文将蓝泽源和集团夸得天花乱坠，堪比教团的神父。
蓝灿讥讽地笑了，文中将蓝泽源描述得有多无私，了解的就知道他本人就有多势利。
这个学校不过是蓝泽源和他那集团的其中一张“脸面”罢了。
可饶是如此，这所学校仍实打实地解决了不少孩子上学的问题，其中也包含如今的她。
蓝灿无所谓这些，她只关心蓝泽源的死会不会对她的学校生活造成影响。
眼下看到公告栏还留存着蓝泽源的光荣事迹，想必案件的事还没传到烂坝县。
毕竟也是，A城发生的不知名企业家死亡案件，若非有心，是传不到千里之外Z城郊区的不知名小县城的。
蓝灿暗自松了口气，下一瞬又对自己方才的放松感到十分憋闷，感觉自己像是一只极力遮丑的阴沟里的老鼠。
那边甘菱在催她，蓝灿这才回过神，转身离开了公告栏。
校长的反应不出她的意料，知道她是蓝泽源的女儿之后，对她笑脸相迎，毕恭毕敬。
但要办借读手续，这件事始终瞒不住，好在最后只有校长知道了实情，并承诺不会告诉其他老师。
就这样，在校长尴尬局促的目光下，蓝灿和甘菱离开了学校。
两人出了学校，甘菱就说自己有事，嘱咐她自己回去。
这对蓝灿来说正好，她的确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
昨晚在整理留学资料的时候，她找到之前的写了一半的文书，想试着用手机写，可打字还算便利，文章的排版简直无处下手。
碰巧刚才来学校的路上，蓝灿看到街边的一处巷口挂了个网吧的LED灯牌，当下心里就有了打算。
以前的她走到哪都有电脑，因此她从没去过网吧，也没想过这辈子还有机会去那种地方。
看着泥泞的小道、头顶低垂缠绕的电线、以及巷子那头吞云吐雾的黄毛小伙，蓝灿在巷口的灯牌下停住了脚步。
蓝灿拿出手机，打开某个红色的APP搜索：网吧允许未成年进入吗？
刷新出来的第一个帖子，标题赫然写着：未成年不可以进网吧。
蓝灿脸色瞬间黑了黑，但还是点了进去。
帖主正文科普法律法规，十分正经，相反，评论却是两级反转。
一到十楼全是在讲述自己昔日出入网吧的事迹，蓝灿扫过这些评论。
总结就一个要点：江湖规矩，不问不说。
蓝灿穿过巷子，走到网吧门口，被烟熏得黄黑的半透明胶帘紧闭，一旁的空调外机嗡嗡作响，里面不断传来骂声和键盘声。
掀开粘连的胶帘，走进去便是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那是混合着烟味、泡面味和冷气味的浑浊空气。
方一进入，蓝灿就带着生理性厌恶地捂住口鼻，走向右手边的柜台。
柜台后是一位穿着背心的男老板，正抽着烟，目光紧盯屏幕，左手在键盘上大力敲击，像是在打游戏，过于投入，连烟灰抖到键盘上都不自知。
蓝灿走近，放下捂鼻的手，问道：“老板，我要开个单人包间。”
她刚才在帖子上看到的，网吧一般都有单人、双人或者四人包间。
蓝灿这边刚开口说一个字，沉迷游戏的男老板像是被惊到似的抬起头看过来，事实上也是被惊艳到了。
肤色白嫩，长发披肩，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少女面容精致得像个洋娃娃，在周围一切都是黑黄灰背景的衬托下，活像个降临的天使。
男老板盯着蓝灿的脸，愣了好半晌，才上下打量着笑道：“呵，妹妹你刚说什么？单人包间？我们这哪有这东西。”
“那双人包间呢？”蓝灿接着问。
男老板笑得更开了，言语间满是赤裸裸的讽刺，“还双人包间呢，妹妹你是哪里来的仙女下凡呐，我这只能在大厅玩，10块一小时，开不开机？”
蓝灿自动忽略了他的讥讽，暗自思忖了一会。
“开。”蓝灿回答，“一个小时。”
她只需要把排版搞定就行，一个小时她能忍。
蓝灿交了钱，转身走到大厅，找起了自己的67号机。
电脑的标号不明显，有的甚至已经被人撕掉，蓝灿必须要靠近到具体的电脑桌前才能找到。
而就在她踏进大厅的那一刻，好几双眼睛就朝她看来，眼神中的觊觎之色毫不掩饰。
其中有人看到她，还肘了肘身边的人。
蓝灿知道自己在这群人眼里是个稀奇，她也没对这烂坝县网吧里的人抱有多高素质的期望。
忽略周围侵略性的眼神和动作，蓝灿用最快速度找到自己的电脑。
开机后，面对满屏的游戏盒子和美女图片，蓝灿下载了某文档软件。
于是就出现这一奇观：在一片清一色的枪战和峡谷界面中，一个满屏黑白英文的文稿出现在其中。
“卧槽。”蓝灿旁边的一个圆脸络腮胡青年发出一声惊叹，也不管自己的屏幕霎时变灰，小眼睛直勾勾盯着蓝灿的屏幕。
蓝灿没理会，只兀自沉浸在排版中，但这声粗口却引来几个不速之客。
蓝灿感觉自己的椅背一震，回头一看，熟悉的莫西干头以及他那群小弟。
莫西干头将手搭在她的椅背上，上半身前倾，将脸凑近她的屏幕。
“AB......”身侧的人喃喃出声，像是认真在读她的文稿，读了半天读不下去，转过头对上她的眼睛，邪笑着说道：“哟，小妹，又见面了。”
蓝灿心底一沉，心知这人又来找茬，像个苍蝇，没完没了的。
几个思绪流转之后，蓝灿眯了眯眼，将视线重新放回屏幕，手上操作着鼠标。
点击保存，然后关机。
大厅角落里，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少年，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神色冰冷地操作着屏幕上的游戏界面。
双杀、三杀、五杀......基地爆炸。
滋啦——椅子被推开，骨节分明的苍白长指离开键鼠，少年迈着腿朝着被围住的少女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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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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