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 7 章 ...
-
迟玉一瞬不移地盯着两人。
沈槐心跳加快站在原地,想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来参加晚宴,而且也没听妈妈说她会来。可他明白自己和妈妈出现在这场晚宴上对迟玉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沈槐模糊地知道为什么连峰城要让他来参加晚宴,还不确定要不要相信的时候,身旁的迟玉迈步要走。
沈槐下意识拉住他的手腕。
看向他时,迟玉恢复成了第一次见他时睥睨的目光,这些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关系土崩瓦解。
拉住之后呢?沈槐大脑有些空白,只是下意识觉得不能就这样让迟玉走。顿了一两秒才从一片空白的大脑里抓住个想法,好像要跟他道歉,为妈妈和他的出现道歉。
“对……”才说完一个字,迟玉已经甩开他的手走了,留下头脑发懵的沈槐。
不容他有多余的时间思考,沈槐忽然发现周围的人目光全向他投射来。一道道目光宛如带着焰火的箭,把他的身上烧出一个又一个洞。
直到连峰城挽着林辞晚走到他面前,林辞晚温声说:“小槐,小槐你怎么了?刚才妈妈叫你你没听见吗?”
沈槐甩甩头,大脑才清楚一点,想起刚才好像看见了妈妈向他招手。
沈槐有些怕笑着的林辞晚,慢吞吞地道:“我没事,妈妈你怎么来了?”
回答的是连峰城:“是我让辞晚来的,今天来的人很多,我想向大家介绍一下辞晚。”
林辞晚微微笑着点头。
“妈妈你没事吗?晚宴……”
“妈妈没事,最近病情稳定下来了,医生说我可以出来走走。”林辞晚其实从小金枝玉叶长大,是沈槐爸爸出事后才开始过苦日子。现在已经四十多岁,眼尾已生了一些细细的皱纹,依旧是美的。可是平时的林辞晚不是这样的。
宴厅中其他人仍旧或明或暗看着他们三人,沈槐小透明当惯了,对成为聚焦点非常不安。在连峰城要将他带去社交的时候,沈槐紧张之余在人群中寻找迟玉的身影,却没找到,不知道他去哪了。
沈槐很担心迟玉,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跑出去喝酒,会不会出什么事。又不好拂连峰城面子,只好强打起精神走进名利场中。
事实证明沈槐真的猜对了,连峰城真的借着这个场合向大家介绍起林辞晚和他来。连峰城没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连峰城和林辞晚两人已经在一起了,而且说不定以后会结婚。
介绍沈槐的时候连峰城很敞亮,直言道沈槐是他干儿子,又介绍了几个业界大拿给沈槐认识,说要给他提前积攒人脉。
沈槐全程跟在连峰城和林辞晚身边,讷讷地听从连峰城的话叫着叔叔阿姨,这个总那个总,脑子里却想的全是迟玉。
他在想,现在站在连峰城身边的人应该是迟玉而不是他,搞的他们三个才是一家人一样,那迟玉又算什么。他现在心里充斥着愧疚、不安与自责,还有些羞耻。
林辞晚看出沈槐精神不太好,轻拍了拍他的肩。
与妈妈对视时,他看到了妈妈笑着的面庞中,眼睛里的警告。沈槐一激灵,强打起精神。
几乎在场内走了一圈,结束的时候沈槐脸都是僵硬的,上嘴唇干涩在牙齿上。
林辞晚虽然能出门,但不能出门太长时间,介绍完之后就要回疗养院了。沈槐把林辞晚送到车上,本来想跟她回疗养院待一会,林辞晚还是让他回去。
耷拉着回宴会厅,沈槐想去找找迟玉,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陆星明端着酒杯:“可以啊,原来你是连峰城干儿子,我就说那天迟玉反应这么大呢。”
沈槐不想理他,往左走的时候陆星明就往左边挡,往右边走的时候也是这样,用胸膛挡住沈槐的去路。
沈槐恼羞成怒:“请你让开,谢谢。”
陆星明却没让,痞态尽现:“你要去哪?找迟玉?你找得着么。”
一句话把沈槐的气焰浇灭,认真地问:“你知道他去哪了么?”
陆星明端着酒杯抿了一口,在沈槐迫切的目光下勾勾唇:“知道啊,那又怎么了,你不是烦我么,我干嘛要告诉你。”
“我不烦你。”
“真的?”
沈槐语速加快:“真的,所以能不能告诉我。”
“这也算一个情报吧,你知不知道情报也是要用东西换的。”陆星明很欠揍地说。
没看出来陆星明在遛他,沈槐有些窘迫:“可我今天出来没带钱。”
“我要钱干什么。”
“那你要什么?”
陆星明凑近沈槐耳廓:“要你陪我吃顿饭,行不行?”
他说话的语调很暧昧,热气就喷在沈槐耳朵上,几乎是一瞬间,沈槐耳尖就红了。
沈槐慌忙后退两步:“不、不要,谁知道吃完饭你又会带我去哪里。”
陆星明大笑两声,似乎很满意沈槐的反应,笑完之后说:“我保证只是吃饭,行不行?两个大男人吃顿饭怎么了,你要不要这么扭捏。”
陆星明这句话倒真的劝动沈槐了,在他心里本来也只是两个男生吃顿饭的事,况且陆星明都说了只是吃饭,而且他真的很着急找到迟玉。
“好吧,那什么时候?”
“急什么,这么着急和我吃饭么?”
沈槐瞪他一眼。
陆星明忍俊不禁:“我想想什么时候吃饭好,你乖乖等我就行了。”
不想再被人调戏,沈槐问:“那迟玉在哪?”
陆星明扳住他的肩迫使他转了个方向,一只手搭在他肩上,另一只手指了指宴会厅的另一个出口:“从这走上天台,迟玉就在天台。”
他说话的时候离沈槐很近,本来还想再调戏沈槐一下,谁知道沈槐听了之后立马就走了,手没处搭的陆星明向前趔趄了一下。
稳住身形后,陆星明想了想,然后笑得有点像个变态。
去天台的路上沈槐碰见了连峰城,对方刚从天台下来,沈槐想他应该是去劝解迟玉的。连峰城笑着叫了声小沈,又嘱咐他待会跟迟玉一起回去,沈槐回答好的。
二月份的天依旧很冷,再加上穿的是礼服,沈槐踏上天台后被天台的风吹得瑟瑟发抖。
迟玉站在远处天台的围墙旁,身前就是高楼下城市的灯红酒绿,迟玉站在那里和繁华的夜景形成一幅画,只是沈槐没来由地觉得迟玉是游离于那幅画卷的。
他一直想找迟玉,真正找到了又不知道说什么,只好问:“你要下去吃点东西吗?你好像一晚上都没吃什么东西。”
迟玉转身,冷风卷动他额前的发,深棕色的眼瞳透着不耐烦:“你来干什么。”
“想说对不起,可你不喜欢听我说对不起……但我还是很想说。”
沈槐眼中的愧疚仿佛汪成一泓水,就要滴出来。因为冷的缘故吸了吸鼻子,看起来像马上要哭。迟玉将一切收入眼中。
“见好就收,为什么要跑到我面前装可怜,你很喜欢演戏?”他朝前走了几步,垂眸看着沈槐,眼中的厌恶是那样清晰:“连峰城喜欢你就够了,非要让我也喜欢你?你很贪得无厌。”
厌恶像一把剑刺进沈槐心里。
沈槐呼吸加快,平缓了一会后小声道:“我没有……贪得无厌。我,怕你不高兴,所以才来找你。”
“确实不高兴。”迟玉说,“特别是见到你。”
迟玉失笑:“有连峰城和你妈爱你很得意吧?明明平时对你忍了又忍,你为什么总喜欢往我身边凑呢?怎么,这么喜欢来我身边炫耀?”
沈槐后退几步,只会重申:“我……没有。”他把我没有说了几遍,却不知道怎么解释。
原来迟玉一直在忍他,原来迟玉这么讨厌他。
“你和你妈不会觉得迟家能有你们的份吧?那我现在就告诉你,只要有我在一天,林辞晚就别想嫁进迟家。”
迟玉周身的低气压压得沈槐喘不过来气,同时眼眶很酸,有点没出息地想哭。
好在沈槐熟悉这种被讨厌的感觉,眨了眨眼把想哭的感觉压制下去,低低地道:“对……不起,以后会少出现在你面前。”想了想,他又说:“我和妈妈没想要迟家的财产,没有。”
说完后不管迟玉什么反应,沈槐转身踉踉跄跄跑下天台。
沈槐像游魂一样回到宴会厅,失魂落魄地听着舒缓的音乐,看着觥筹交错的众人,灵魂却有一种抽离感,像飘在一旁看着叫沈槐的人站在宴会厅。沈槐再一次,也是最深的一次意识到他不属于这里。
他很想回家,不是回迟家,而是他的小家。
把看向他的目光当成空气,沈槐恍惚地向出口走去。
出了宴厅,看着周围的车,沈槐想起连峰城让他和迟玉一起回去。
一起回去是不可能的了,迟玉那么讨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