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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你给他们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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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玉走的第二天c市下了雨,这个本来温暖的城市终于在一场春雨后显示出了早春该有的面目,沈槐缩在高领毛衣里下楼吃早饭,到达一楼的时候陆星明正抱着酒店的柱子嚎啕,像是有人要把他拉去卖的样子——其实根本没有人拉他,只有从陆家连夜到达的保镖一脸无奈地在一旁看着他。
看见沈槐,陆星明更委屈了,跑到沈槐身边控诉:“迟玉简直不是人,自己回去就算了非要把我也弄回去,特地打电话给我爸说这里不安全,把我爸吓一跳。”
知道陆星明不会乖乖听话,还特地派了人来把陆星明“送”回去。
最后陆星明嚎着走了,酒店复归平静。
今天下雨,哪里也去不了,吃完饭后沈槐一直待在酒店里安安静静看书写作业,等到下午雨才停,沈槐准备出门逛逛,出了酒店走了一段路就发现不对劲——身后跟了三四个人,并且完全没有避嫌的意思。
其中一个人发现沈槐戒备地看着他们,主动上前:“你好沈槐少爷,我们是少爷留下来保护你安全的,请放心,我们完全没恶意。”
昨天在村庄的时候迟玉问沈槐是不是真的想留下,如果是的话他留下几个保镖,当时沈槐出于不想麻烦外加想留在村庄的原因说不出口所以拒绝了,但没想到兜兜转转,迟玉都回去了,还是留下人保护他。
一时间很多思绪涌上来,首先是觉得麻烦迟玉和这些保镖了,其次,这种被人隐秘关心着的感觉很难让他不开心。
也许迟玉只是像以前说的,他现在住在迟家,不能让他在外面有什么事,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原因,可是仍旧感激。
沈槐点点头,然后谢谢保镖,说请不要叫他沈槐少爷叫他沈槐就好,保镖表示明白了。
下过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被雨打落的树叶铺在地面,叶面上聚集了晶莹的水珠,沈槐鬼使神差拍了一张落叶的照片发给迟玉,然后说:今天下雨了。
这是沈槐第一次给迟玉发消息,发完之后紧张地立马将手机调至静音,将手机锁屏,继续往前以狂走的速度逛着,忐忑了半小时后打开手机——并没有收到迟玉的回复。
期待落空和果然如此两种感情交织扭在一起,沈槐看着没有回复的界面,想了想,又发了一句:谢谢你给我留下保镖,真的很感谢。
本来后面还要加上一句“我该怎么谢你才对呢?”,想了半天又删掉,因为知道迟玉不会回复,所以没有问的必要。
将手机的静音取消,沈槐不再期待迟玉的回复,在周边逛了逛后很快回去。
晚上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以为是林辞晚,沈槐打开手机,看见小红点前的名字时却愣住了。
是迟玉给他发的消息,虽然只有一条,不用点进去就能看见发的什么,可是沈槐还是立马点了进去。
迟玉:拍得很丑
沈槐往上滑,盯着自己拍的照片陷入自我怀疑,真的有这么丑吗。
陷入自我怀疑的沈槐立马上网搜怎么拍树叶才好看,正研究的时候又收到了消息。
迟玉:不过还能看
是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回复,虽然第二句算不上什么甜枣,但沈槐从自我怀疑的状态中走了出来,还笑了笑。
因为沈槐不常在线上和人聊天,所以不知道怎么回复,抱着手机删删改改的时候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过来,头像正是迟玉。
沈槐差点将手机摔出去,但是没有,因为他很爱惜自己的手机。
接通电话后,对面是迟玉惯有的好听的嗓音:“打字打半天,你到底想说什么。”
想必是自己刚才删删改改,所以对话框上闪来闪去的“对方正在输入……”被迟玉看到了。
沈槐一直很诚实,尤其是在面对迟玉的时候,所以说:“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回复,下次会回快一点的。”
说出口的时候沈槐就后悔了,说什么下一次,这会不会让迟玉觉得自己盼着和他聊天,虽然自己好像确实有那么一丢丢这样的意思。
迟玉笑了一声:“不知道怎么回的话去搜搜高情商回复。”
以往刷过的类似“三个字暖ta一整天”的帖子飞速在沈槐脑海里闪过,以标题来看的话效果好像不错,沈槐认真地说:“我会的。”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然后是笑声,沈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过了一会,沈槐听见本来安静的听筒里传来打火机打开“叮”的清脆一声。
沈槐犹豫:“你在吸烟吗?”
迟玉吐出一口气,声音很清晰地传过来,就像在沈槐耳边吹气一样。
“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养生惯了的沈槐很想跟迟玉说吸烟对身体不好不要抽了,可是这种话不应该让自己来说,自己没有这个立场,虽然他昨天跟迟玉说我们是朋友,可他很清楚,在迟玉的心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所以到最后也只说:“好的。”
说完之后两个人就没话讲了,沈槐在挑挑选选该说些什么话,便听得迟玉说:“什么时候回来。”
是迟玉想让自己早点回去吗。
还在忐忑地思考可能性,就听见迟玉接着说:“陆星明回来后就一直在我耳边吵让你赶紧回来,很烦。”
陆星明和沈槐没有联系方式,想骚扰沈槐也没有办法,所以转头骚扰迟玉。
虽然骚扰迟玉的不是自己,可是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所以沈槐同样感到抱歉:“我会早些回来的。”
说完之后,沈槐问:“你的伤有好些了吗?”
“嗯。”那边又吐出一口气:“在痊愈。”
没有听见迟玉咒自己,而是正面积极的回复,沈槐跟着开心:“好的。”
那边嗯了一声,两人安静了一两分钟后迟玉先挂了电话。沈槐的心渐渐平复下来。
过了一会后沈槐给林辞晚打了电话,向林辞晚诉说了自己今日的行程,说完之后林辞晚不像之前一样详细问,而是问:“你和迟玉关系怎么样?”
捏着电话的手紧了一下:“不是很好,他不喜欢我。”
林辞晚意味深长地说:“真的关系不好么。”
“嗯。”
“能喜欢你就怪了。”林辞晚似是松了口气,嘲讽的笑声传来:“畏畏缩缩又不懂人情世故,是个人见了都不会喜欢你,这世上除了我还会有谁在乎你那么一点啊,沈槐。”
类似的话已经听过无数次,沈槐全盘接受,垂着眼说:“知道了,妈妈。”
“迟玉这样的人看不上你很正常,你也不必要想着和他打好关系,别忘记我让你去迟家只是让你有个容身之所,不是让你去交朋友的,别的不要想。”
夜渐渐深了,坐在床上的沈槐觉得很冷,握着手机说:“好的,妈妈。”
询问了林辞晚的身体情况后,沈槐挂了电话睡倒在床上。
其实林辞晚不必要说这些话的,这些话就算是林辞晚不说沈槐也明白。两人各个方面相差那么多,迟玉怎么会愿意把自己当朋友,也许迟玉在小村庄里只是出于惯有的教养所以帮了自己,他不必要想这么多。
过去两三天里积攒下来的欢愉与雀跃慢慢从身体抽离,想明白以后的沈槐又逐渐恢复成了以往的样子。
接下来四天,沈槐都没有给迟玉发消息,他既然不发,迟玉自然也不会主动给他发。甚至沈槐在想,迟玉也许都忘了他们加了好友这件事,也许还记得,只是没当回事。
第六天学校就要组织回程,沈槐在第五天的时候纠结了半天,终于给迟玉发了条消息:在吗?我明天就要回来了,请问保镖怎么办呢。
迟迟没有回复,往上翻,上一条消息还是迟玉的那条“不过还能看”
沈槐放下手机,努力将给迟玉发了消息这件事抛在脑后,过了几个小时后终于收到迟玉的回复:他们自己会回来。
那就是不用自己管的意思。沈槐回复:好的。
第六天沈槐拖着占据了半行李箱的特产和伴手礼踏上回程之路,下了飞机到航站楼以后有人上来跟沈槐说自己是司机,来接他的,经历过歹徒风波以后的沈槐很有安全意识,问了他的名字后给连峰城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后连峰城有些惊讶:“人不是我派去的,不过确实是家里的司机,你可以跟他一起回来。抱歉小沈,最近太忙了没顾上你。”
“没事的,谢谢叔叔。”
连峰城很忙,说完之后匆匆挂了电话。
既然人不是连峰城派来的,那么就只会是迟玉派来的了。沈槐几乎立刻想对迟玉说谢谢,又想到马上就要回去了,所以没给迟玉发消息。
到了迟家,陈叔迎上来问这几天过得怎么样,沈槐说玩得很开心,然后在客厅里打开行李箱,将之前买的伴手礼拿出来送给陈叔。
“给我的?”陈叔还没有接:“我收是不是不太好,你好不容易带回来的。”
沈槐笑着说:“没事的,我给每个人都准备了礼物,这个是你的,给妈妈和叔叔的是那两个,还有给我的朋友的……”沈槐指给陈叔看,陈叔这才收下。
回到行李箱旁拉着行李箱拉链的时候听见陈叔叫了声少爷,沈槐手顿了一下,缓慢抬起头。
快一个星期不见的迟玉站在楼梯口看着自己。
只有一个星期不见而已,沈槐却觉得已经很久了,迟玉额头上仍旧是雪白的纱布,伤口还没完全好,那双看什么都平淡的眼睛看向沈槐时,沈槐却想起在小村庄里的日子,这是这几天自己刻意没想的。
“好久不见啊。”想说谢谢这件事也忘了,沈槐蹩脚地打招呼。
迟玉直走在他身前,看着蹲在地上拉着拉链的沈槐:“不过一个星期而已。”
“也对。”沈槐看了一会,低头继续拉行李箱。
行李箱快要关上的时候,迟玉说:“带了这么多礼物。”
“是啊。”
“我的呢。”
沈槐拉拉链的手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