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茶室》杉奈0214

2、第 2 章

　　那笑容莫名有些渗人。
　　他冲刘沐橙摆了摆手，示意她出来。
　　女人防备心起，她眼神给到小兰：“走！你陪我过去。”
　　两人一齐走向那辆黑色轿车。
　　一分钟的时间，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
　　他拉开安全带，长腿先落地面，出来一位肩膀宽厚，眼神有光的男人。
　　不过见过几面，刘沐橙还是忍不住上下打量。
　　这样明晃晃的防备举动，落在男人眼里却是可爱。
　　他唇角勾出了弧度，缓缓站在了两位女士对面。
　　“可以借一步跟你讲话吗？”男人先看的刘沐橙，“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话音落，两人交换了眼神。
　　小兰重新站在店门口等。

　　空气中莫名生出尴尬气息。
　　女人并不主动搭话。
　　“刘沐橙，你好。”男人伸出双手。
　　念了前三个字，似乎又停顿了几秒，之后重重蹦出了后两个字。
　　被叫到名字的人，伸出有些发了抖的手回握，心底却生出疑惑：“我们见过面？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像是古代拥有免死牌的臣子那般：“你妈妈让我过来接你。”
　　“......”
　　当她是小孩子吗？想骗她上车直说，还用这么幼稚的借口。
　　正想跟他对峙，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女人看着来电界面，手动接通。
　　“沐橙，你们到哪儿了？”
　　她用手捂住嘴，身体背过男人：“你们？我确实是是看到了一位男士，可我不认识他。”
　　“哎呀，他是你阿姨的儿子，你让小林送你过来，快点啊，妈等着呢。”
　　声音虽小，可他听得清楚。
　　对话结束，女人轻咳两声，整理好略显尴尬的表情。
　　她又转了过来，脸上才挤出笑：“那麻烦你了。”

　　车子缓缓停下，女人下车。
　　她抬眼看着面前出现的高楼大厦，楼面灯光缭绕，十分繁华。
　　“沐沐啊！”
　　听到熟悉的声音，沐橙又向声源望过去。
　　是妈妈！
　　沐橙快走过去，两只手叠合在一起。
　　“妈妈，这次宴会谁做东啊？我应该叫什么呢？”沐橙一遇到人多的场合容易紧张。
　　“叫阿姨就好了，我看看——”接话的人让沐橙转过身，左看右看。
　　她有些不满意：“怎么也不打扮打扮？”
　　说话间，刚刚前去停车的男人站在他们面前。
　　“阿姨。”
　　被叫到的人回过头，连忙说：“对了，这是林清淮，你阿姨的儿子，你们认识一下。”
　　“我们刚刚认识过了。”

　　沐橙一行人走进包间，她大致一扫参宴的人六七个，规模不大但也不小。
　　“哎呀，这就是你女儿吧？可真好看。”林母这是很标准的客套话。
　　沐橙微笑应对，正准备说话时，身后的男人已然站在两人中间。
　　他有意介绍在场的人：“这是我妈妈.....”
　　女人分别微微点头问好。

　　一阵寒暄过后，大家落座。
　　长辈们侃侃而谈，并不涉及小辈。
　　面前的旋转饭桌美食琳琅满目，感觉很难不好吃。
　　她试了几口，也确实如此，用筷子夹给了妈妈几块。
　　忽然饭桌上不远处的一个黑白相间的汤羹映入眼帘，她爱甜食。
　　她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举动却扭转了饭局的氛围。
　　“大几啦？读的什么学校？”这声音既陌生又熟悉。
　　女人觉得有些误会：“阿姨，我现在参加工作了。”
　　想了一下，不想让问者尴尬：“我之前就读吴州大学。”
　　“真有缘分，小清也是这个学校。”林母眼神递给林惟清。
　　此话一出，场面有些控制不住。
　　刘沐橙觉得四面八方都有人跟她搭话。
　　这些话都有一个共性，就是关于她的，关于她的感情方面的。
　　她招架不住，侧头捂嘴：“妈妈，这什么情况啊？”
　　“事已至此，我也就不瞒你了，今天这饭局是你的相亲局。”
　　这话她听见了，仿佛头顶有盆冷水朝她泼过来。
　　室内冷气空调的加持，让原本体感冰冷的人觉得热气袭来。
　　低头看了手背，胳膊，汗毛竖起。
　　意识回来，刘沐橙看向那个男人。
　　那个他们眼中的她的相亲对象。
　　他也在看她。
　　他那双眼睛依旧泛着光，嘴边还挂着笑容，白洁的牙齿敞开，看着是真诚的。
　　一袭黑色西装，暗含着他的态度。
　　她看着这样炽热的眼神，不禁略微低下了头。
　　宴会的饭桌距离不窄，可这样的神态，男人看的一清二楚，落在男人眼里更添风味。
　　眼前的女孩梳着半束发型，头上点缀波点发带，衬得人儿温婉动人。
　　她是丹凤眼，可下面那双眼眸总是不是会低眼暗淡。
　　她是鹅蛋巴掌脸，勉强布下五官。
　　她说话声音细小，人多的场合说话前会咽下口水，仿佛经过了深思熟虑。

　　直到被身旁的妈妈胳膊肘碰了一下，思绪才被斩断。
　　“说你呢，快去跟着沐橙坐一起呀！”话中透着戏谑。
　　“快去——”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传出来的声音。
　　他又看了一眼她，脸上好像没有不自然的表情，她在笑。
　　身下长腿好似有了意识，站起来绕过人群，来到她的身边。
　　周遭好像有股香气，不是饭食香气，而是若隐若现茉莉花香
　　那沁人心脾的气味好像喜引客人进门的小孩，引他看她。
　　为了打破空气中的尴尬，他站起来为她盛了一碗甜汤。
　　本食欲良好的女人经此一闹，心情略显郁闷。
　　她想离开。
　　可从小到大的教养不允许她乱来。
　　她无聊地看着桌布。
　　这桌布摸着顺滑，样式也好看，真不愧是当地数一数二的酒店。
　　忽而一碗甜汤映入眼帘，视线上移，一双色红骨节分明的大手抢占视野。
　　女人抬眼看，他朝她轻点了下头。
　　“谢谢——”沐橙礼貌应对。
　　却不想某个角落又传出了说话声，那声音不大不小：“这孩子真上道！两个人一冷一热倒也互补，相必能相处好。”
　　这句话就像是点燃的鞭炮红线，场面瞬间哄堂大笑。
　　这样的鸿门宴，沐橙度日如年。

　　酒局上，人们的说话声久久不绝，又慢慢归于平静。
　　饭桌上的菜肴也都所剩无几。
　　饭局结束。
　　沐橙的妈妈好像有些喝醉了：“我今天高兴，你听我说......”
　　她的脸微红，口中散发酒气。
　　刘沐橙正欲打车回家，却不知何时男人把车开到人群前面。
　　他下来打开车门说：“阿姨，沐沐，我来送你们回去吧。”
　　沐橙有些不好意思：“这样的话，叔叔阿姨怎么办呢？”
　　“我给他们叫了代驾，你就不要操心啦。”男人想了一下，看着面前有些无措的人儿，“让你和阿姨两个人回家，我不放心啊？”
　　这是反问吗？
　　见面前的人儿没有什么不适的表情，他乘胜追击：“更何况阿姨还喝醉了。”
　　女人好像没有理由拒绝了，她停顿了一下，字字清楚：“那麻烦你了。”
　　两人的氛围打破了尴尬，转而欢快。
　　见男人几乎是脱口而出：“只要是关于你的事，就不是麻烦，我甘之如饴。”
　　“请上车吧，”男人见沐橙用手轻抚胳膊，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你有点冷到了，快穿上。”
　　不过才见两面，这样的举动貌似有些亲密。
　　沐橙难以接受。
　　见女人抗拒推脱，他又说：“我怕你着凉。”
　　他的眼眸充斥着亮光，沐橙相信他是真诚的。
　　她退了一步：“谢谢你，我自己来就好。”

　　天色暗下来了，一路上的风景代为城市的繁华灯光。
　　沐橙看着车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右手揽扶着喝醉的母亲。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她不禁抽出手来甩两下缓解麻感。
　　从前座的后视镜见了女人的动作，男人脚踩引擎，不觉加快。

　　十五分钟过去，一行人到达目的地。
　　“你可以帮我把门打开吗?”女人指着下自己的背包，“就在背包外层。”
　　男人拔出钥匙，听见女人指令便照做。
　　大概三五秒的时间，男人将门打开。
　　她先下了车，扶着妈妈准备回家。
　　“需要我帮忙吗？”男人有些担心道。
　　女人将妈妈的手拉到脖子位置挽过来，却是对着男人说：“你站在这里等我。”
　　男人自觉落步。

　　大约二十分钟过去，女人出来。
　　做了一个将外套递给他的动作。
　　男人接过，西服外套下面，他的手指抚过她的白细小手。
　　女人有心察觉，微微撇嘴。
　　“谢谢你，另外，我们是不是见过？”沐橙轻声细语。
　　夏日夜晚，蟋蟀声层出不穷。
　　可那话，男人听得清楚。
　　他却不接话，神色专注，眸色有神：“你还记得我吗？在大学，我们参加过同一个社团。”
　　“我们一起朗诵过一个项目。”男人不断提点女人，“只是后来听说你退团，再后来就杳无音信了。”
　　话至此处，其实已经摊开了。
　　好像前世的记忆在脑海里炸开，瞬时柳暗花明。
　　“我家里出了一些事情，后面就退学了。”女人有些郁闷。
　　那都是些不愉快的事情。
　　记得那年参加高考，她考上了当地最好的大学——吴州大学。
　　刚进校园，她记得学校里的茉莉花开得特别美，令人沁人心脾。
　　学校的人也很温暖，小兰是她在学校认识的室友，也是第一位好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所选的土木工程专业并非自己的挚爱。
　　她的性格文静温婉，但内心却喜欢播音主持。
　　她喜欢跟人侃侃而谈，喜欢站在高处。
　　在小兰的陪伴下，她参加了学校播音社团的面试招聘。
　　三五天过去，接到面试通过的消息。
　　过一天，她去报道。
　　就是在那里，她遇见了他。
　　那是一场学校公众号内容的讨论会，内容是根据实事热点来决定学校公众号输出内容。
　　大家一轮一轮地说，沐橙也有所见解。
　　1——2——3——
　　她站起来，心里扑通扑通地，轻言细语说出来。
　　脑海里嗡嗡作响，却是细丝条理。
　　“你在说什么呀？我们大家没有听到。”
　　话筒已经先一步递到沐橙手里。
　　是一双色红细长的手，视线上移，那是沐橙第一次见到林惟清。

　　探讨会结束，大家一行离开。
　　刚出门口，天空的雨点子便落在了地面，大地被雨水浸湿。
　　女人暗叹口气，一边快跑一边双头遮住头顶赶回宿舍。
　　谁知天空阵阵雷声，面前的雨水像是一个个雨针倾落而下，雨水下得更大更急了。
　　无奈，被困至两点中间的教学楼。
　　忽而一双雨伞遮住了她，是那双细长大手。
　　“你就是刘沐橙吧？”男人有些微喘，“终于等到你一个人说话的机会。”
　　女人害羞点头：“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林惟清，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
　　沐橙心下一沉：“不好意思，我手机坏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电话号码。”
　　女人细细说了一串数字后，忽觉雨声停了，天气转阴。
　　沐橙心觉与陌生人待一起太久，会奇怪。
　　“雨停了，我可以回去了。”
　　面对着女人的去意，他想了几秒。
　　“伞拿着吧，预防再下雨。”他说完后就离开了，不给女人拒绝的机会。
　　再后来，两人一同被选上项目的朗诵者。
　　一来一回，两人约定电影院看电影，彼此也有所了解。
　　他是舞蹈专业的。
　　他把他小一岁。
　　他是本地的。
　　......
　　却不曾想，那是两人的最后一次见面。
　　时光如水，岁月如梭。
　　思绪飘回眼前。
　　“你这些年还好吗？”男人喋喋不休，问得有些着急，“你后面怎么了？我四处打听，但就是没有你的消息。”
　　不算好。
　　大一上学期结束的那个寒假，爸爸妈妈吵架闹离婚，妈妈净身出户。
　　她选择跟着妈妈。
　　好在妈妈家开了家茶馆，虽说不大富大贵，但母女两人也是相互依偎至今。
　　“我后面因为一些原因辍学了，这些年跟妈妈还算可以。”旧事萦绕耳边，女人有些郁闷。
　　男人心里像被尖刺扎了一下，“沐沐，我心疼你。”
　　“你呢？”女人不想扒伤口给别人看。
　　男人的脸色这才好转，沐橙清楚看到他皱紧的眉毛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