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在茶室》杉奈0214

3、第 3 章

　　“我看你的状态很不一样。”女人细细看了眼面前的男人。
　　男人似乎笑了：“我主要是做茶生意，跟你相关。”
　　后面四个字，他往重了说的。
　　神经中搜索关键词，女人声音瞬时提高了一个度：“普洱或者红茶卖的怎样？宜兴的红茶。”
　　“这两种茶却是卖的不错，就是价格会贵一点，这也就导致了这些会卖的慢一些。”男人客观分析。
　　心里却暗暗记住了。
　　这样认真的模样，沐橙觉得眼前的人，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思绪回来，女人又想起了如今愁人现状，话锋回转：“生意怎样？”
　　“这两年虽说比不上从前，但也还算过得去。”男人不疑有他。
　　女人有些郁闷：“我这边不是很好，你有什么建议吗？”
　　男人回想在茶馆的经历，过了三五秒。
　　“相比较就是参展卖壶，也许你可以试试直播。”男人思考了一下。
　　直播？
　　见女人有些迷茫，他进一步解释：“直播是现在售卖的一种新形势，也许会解你的困境。”
　　女人像是拥有了全世界，瞬间柳暗花明：“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我这就回去看看。”
　　“别急，我们先加一下联系方式。”男人拽住沐橙的手腕，“我怕你会有不懂得地方，可以问我。”
　　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女人不愿接受。
　　她借着点开微信的动作，挣脱了男人的桎梏。
　　两人互加微信，女人说了再见，转身离开。
　　摇曳身姿，这背影与记忆中的她的背影重叠。
　　男人像是孩童失而复得了心爱的玩具般，他的手在抖，怎么都压不住。

　　厨房，女人站在煮锅旁边，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她要细细理一下。
　　自己的世界里突然闯进来一个故人，现在却变成了自己相亲对象。
　　她说不清楚心里是个什么感觉......
　　记忆里，他总是穿着白体恤，对着自己笑。
　　他长得好看，感觉是做明星的程度。
　　可是，总感觉别捏。
　　想不清楚的事，沐橙不愿再想。
　　茶馆的事情还是飘忽不定。
　　“咕咚咕咚”煮锅沸腾起来，小圆子一个个漂浮起来。
　　沐橙拿出来碗，上面放些白砂糖，接着拿个勺子舀了几勺圆子汤碗里。
　　甜汤最能解酒。
　　她走进房间准备端给妈妈，可她却已进入梦乡。
　　她又把甜汤端出来自己吃了。

　　吵闹的铃声打破了静谧的氛围。
　　女人睁眼，模糊的吊灯渐渐清晰。
　　脑海里自动蹦出今天所要做的事情——准备直播事务。
　　简单收拾，她看了眼妈妈，她已经在准备早饭。
　　“妈，你好点儿没？”沐橙站在厨房门旁边。
　　刘母正在做饭团，她将肉松放在紫米饼上面并卷起来，动作娴熟。
　　沐橙的心，便放了大半。
　　“来，上班拿一个吃。”刘母将饭盒递到沐橙手中。
　　沐橙心有怨言：“妈妈，你怎么不跟我说是相亲局呢？弄得我好被动。”
　　“我提前跟你说，你怎么会跟我去？”刘母心直口快。
　　这话沐橙无法反驳，她干脆不说。
　　“怎么？你觉得他人怎么样？”刘母又盛了碗豆浆递给女人。
　　沐橙撇嘴，用勺子打圈搅拌豆浆：“我还不想结婚呢，茶馆的事情都够我忙了。”
　　刘母听得出反感意味，“又没说让你马上嫁过去，先试着接触嘛。”
　　见沐橙闷闷地喝豆浆，刘母退后一步：“好好好，妈妈不强迫你，你随心吧。”
　　听了这话，沐橙脸上这才由阴转晴。
　　“我出门了，有事跟我打电话。”沐橙喝了几口豆浆，起身收拾东西。
　　“去吧。”

　　出门搭车，看到了。
　　男人就站在不远处，两人对视。
　　他快步走到女人面前。
　　“沐沐，你妈妈还好吗？”男人略微低头看着眼前的女人。
　　两人一高一矮，沐橙要比男人矮一个头的距离。
　　“谢谢你的关心，他好了很多。”女人的心情很好，她是笑着说得，“对了，谢谢你昨晚送我们回来。”
　　男人接话：“这不算什么？只要你愿意，我以后愿意天天接你上下班。”
　　女人察觉到其他情绪，表情有些不太自然：“你真会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男人炽热眼神给到沐橙。
　　女人不存这方面的心思，不给他希望：“谢谢你愿意送我，但是我搭车也挺方便的。”
　　“不肯给一点机会啊？”他似笑非笑。
　　她的长眼睫毛并不动，良久，她才抬起头。
　　“我现在事业困顿，不想把过多的心浪费在感情上面，我希望你能理解我。”这话是她的真心话。
　　但也已经尽力好言相劝，她不想让他伤心。
　　“我会陪你的。”
　　声音微弱，分贝小得让沐橙觉得自己是否幻听。
　　晨起太阳的阳光洒在眼前男人的脸上，他的眼眶有些红了。
　　刘沐橙的坚持，让他的心情不是那么舒畅。
　　但他也清楚，把人逼得太紧，效果反而适得其反。
　　他愿意等。

　　茶馆内，茶客寥寥无几。
　　刘沐橙坐在工位，作为助理的小兰已经准备好了分内事。
　　“小兰，参展事宜暂时推迟，但是可以保留选好的茶器。”
　　“怎么突然参展的事宜又推迟了呢？”小兰有些不解。
　　女人看出了小兰的困惑，轻笑着开口：“我打算尝试一下直播。”
　　“直播？”小兰在脑海里迅速思索，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对，这好像是一种新型售卖方式。”
　　“聪明。”沐橙毫不吝惜对别人的夸赞。
　　谈话间，刘沐橙将电脑打开。
　　“我打算先看一下其他同行怎么直播的，”女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你跟我坐一起吧？”
　　两人是大学室友，公众面前却是上下级关系。
　　不过，私下里，两人是玩得好的朋友。
　　小兰应邀而坐。
　　看着看着，一个上午的时间过去。
　　“我觉得这些直播仅仅是口头叙述，太文绉绉了。”小兰打了个哈欠，但说出来的话却是经过深思， “整个直播间加上我们一只手的人数都数得过来。”
　　这话莫名戳中女人的笑点。
　　沐橙轻笑，口头稳住小兰:“再看最后一个，我们就休息。”
　　“好啊。”小兰伸长手臂，转动着头说道。
　　这最后一个还真的不一般。
　　看者能有近百个。
　　女人看着认真，想着也许能学会一二。
　　场内氛围活泼，风格干净，这些都是可以学习的点。
　　当然，最重要的点就是品控。
　　作为同行，沐橙看得清楚。
　　可刘沐橙再仔细一看，便发现了其中端倪。
　　主播介绍的品价格在200块左右。
　　一般这个价格只能是买一个入门级的机车壶。
　　所谓机车壶，是用料一般，用机器制作的并无手工痕迹的壶。
　　这样的品，在紫砂壶届明明是不能够上桌的。
　　但并不代表不能售卖。
　　“这个紫砂壶呢，是由业界大师所制，这样的价格已是不可多得，我们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谜底就在谜面上......
　　为了不打草惊蛇，沐橙随手点了一个“关注”。
　　接着，她自费下单了这一商品。
　　由表及里，沐橙在那一瞬间明白了，要想有立足之地，所售买的产品应该具有可持续性。

　　二三天的时间过去，快递到达。
　　女人扫了一眼发货地——西西市。
　　两人一同拆开，剥开包装纸，一只紫砂壶映入眼帘。
　　沐橙拿来一杯水，正准备测试该壶的吸水性等等。
　　紫砂壶由泥料制成，通过捏制，入窑烧制等过程呈现。
　　可面前这只紫砂壶的表现却是令人大跌眼镜。
　　比如，优壶的触感较为疙瘩，可眼前这只壶的触感却是光滑的。
　　再比如，优壶较为厚重，可眼前这只壶却是轻飘飘的。
　　甚至，优壶若淋上水，会迅速吸水，可眼前这只壶淋上水只会顺壶而下。
　　较为讽刺的是，上面甚至还有证。
　　表示这是优壶的证。
　　对于机车壶，沐橙的印象里是三无小作坊批量生产的。
　　从健康角度出发，机车壶是不建议使用的。
　　他们业内，对于机车壶的态度皆是嗤之以鼻。
　　沐橙线上以粉丝为名，看似催播，实则为揭露骗局寻找契机。
　　“你好，我是你的粉丝，可以开播吗？”女人暗度陈仓，留言私信。
　　成效很快，当天下午就看到开播的消息。
　　“你好，可以凭借所配的证简单介绍这只壶吗？”沐橙欲引蛇出洞。
　　小兰在一旁辅助，“我们想看这只壶的出水。”
　　可换来的结果竟然是视而不见。
　　更令沐橙不安的是不明观众大量下单。
　　“有礼盒包装吗？我要送人。”
　　“既然有证书，就说明这东西有保证。”
　　愿意买的网友一边倒，局势不利。
　　但是沐橙自小就泡在制壶坊中，耳融目染。
　　不仅仅是价格低廉，机车壶的用料是化工料，最大的问题是使用机车壶无法确定喝下的茶水是否含有重金属。
　　不忍网友受骗，沐橙输出文字揭露骗局。
　　“我懂一些这方面的知识，这个不是真正的紫砂壶，所配的证书更是无稽之谈。”沐橙留有保护自己的意识，并未全盘托出。
　　“真正优壶不是这个价！大家不要被骗。”
　　慢慢的，购物热潮褪去。
　　他们也被商家拉入黑名单，无法继续留言。
　　可刘沐橙不知道的是，这样的言行是在切断别人的利益链条，这是能引来祸端的。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这天叫醒刘沐橙的，不是突兀的闹钟声响，而是小兰的电话。
　　“沐沐啊，咱们店里的茶商一大早就给我打电话说要取消合作。”
　　那怎么可以？
　　本就被吵醒，意识还模糊的沐橙一下子睁眼坐起来。
　　茶器不好卖不说，茶馆能开到今天，都是在靠着茶客增量。
　　“小兰，你不要慌，我现在过去茶馆，咱们去拜访一下茶商看有没有回旋的余地。”沐橙现在已经睡意全无。
　　等两人在目的地汇合，已是北京时间八点三十四。
　　“现在不到正常上班时间，茶商要解约怎会这样突然呢？”沐橙冷静分析。
　　小兰递给沐橙一个电话号码——是那个茶商的。
　　沐橙拨打号码，心里满是疑问。
　　拨打过去，却并没有接通。
　　久久不闻。
　　“你好，你是谁呀？”对面先搭话的。
　　女人想好措辞：“你好，我是这家茶馆店长，方便问一下我们解约的原因吗？”
　　“你看呢，我就这么多货，卖给谁不是卖？”那边的声音带着点不耐烦，“再说之前跟你们做生意就经常延迟缴费。”
　　前面毫无错处的回话，让人无奈。
　　可听到后者的时候，女人鼻头一酸。
　　“我们还有回旋余地吗？”沐橙压住心痛的情绪。
　　“哎呦！怎么不明白呢？我有了比你结款痛快的卖家了！”那边说完直接挂断。
　　事已至此，沐橙明白三分。
　　三五秒过去，沐橙的手机又接到一通来电。
　　“这是我送给你的惊喜，怎样呢？”
　　这个声线，带着些冷笑，沐橙感到陌生。
　　“你是？”
　　“怎么，就只允许你拆别人的台？”
　　话已至此，其实已经摊开了。
　　沐橙下意识查看来电界面，试图寻找一些珠丝马迹。
　　上面显示西西市，沐橙这才明白这是被人针对了。

　　“小兰，我们的余量还有多少呢？”沐橙思索后路。
　　小兰的眼眶已然有些红了，“所有的统计上去，也就这两天的量了。”
　　茶馆的微量客源，同如今的困境相比，竟然会有一种烧高香的感觉。
　　两个小姑凉交谈之际，一辆黑色轿车驶近旁边。

　　不明事实的看这一场景，竟有些滑稽。
　　女人打眼一瞧，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