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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明明是我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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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里,裴夫人正带着裴斐招呼裴老爷和陆雁行落座,“这么慌张干什么!去请两位小姐过来用膳。”
“夫人,二小姐她……大小姐……哎!”明儿看着厅中客人欲言又止准备退出去。
“姐姐他怎么了?”裴斐说着便一脚踏出了花厅往后院跑去。
“说,吞吞吐吐的像什么样子!”裴老爷轻声喝止。
“大小姐和二小姐在绾春院打起来了。”明儿跪在地上脸伏得低低的。
裴老爷瞪了张氏一眼,似乎在说,看你养的好女儿!张氏施了礼也慌张往后院赶去。
此时绾春院里的二人已从屋内推搡到了院里,裴韫侬的扣子被拽掉两颗,脖子上挂了彩,裴韫惠的头发被扯的乱七八糟,身上挨了不少掐。
裴老爷一边劝阻一边跟着陆雁行的大步流星进了绾春院。裴斐在一旁无从下手,而早到几步的裴夫人正在拉偏架,奋力抓住裴韫侬,眼看裴韫惠便要一巴掌结结实实甩到裴韫侬脸上,被陆雁行冲上去挡在胸前,裴韫惠不偏不倚一巴掌打在陆雁行的肩膀上,顿觉手腕似断掉一般疼痛难忍,裴夫人过去把她揽在怀中,看着女儿蓬头受伤的模样,一脸难掩的气愤。
“耍泼耍到我绾春院里来了,有你这么做姐姐的吗?出了嫁便可以不守裴家的规矩了!”裴夫人一边给裴韫惠拨弄头发一边斜眼观察裴老爷。
“太不像话了!裴韫侬,你虽已出嫁,今日也得罚你,成何体统!”裴老爷深处肥胖的手指着她。
“也该先问清原由,再说不迟吧。”陆雁行拉过裴韫侬。
“那你说说,为何上门来打你妹妹?”裴老爷倒真想听听是什么原因,让这两个平日里也算乖巧的女儿在今天这样的日子里大打出手。
裴韫侬低头不语,她的牙齿咬的紧紧的,今日这番不问青红皂白的定罪她已经历了太多。
张氏母女看情形交流了眼神,“怪我平素里对她太过骄纵,老爷,让韫侬回去反思吧,日后到了陆府任凭人家管教合是该的!”
“老爷,这不能怪大小姐,是二小姐先截了大小姐的信件,大小姐前来索要的。”锦瑟带一小厮跑了过来。
“什么信件?”
“是姑爷成亲前送来府上给我们小姐的信件。”锦瑟跪在地上底气十足的说。
这下裴老爷一脸疑惑的看着陆雁行,这里面还有你的事呢。
裴韫侬躲开陆雁行投来的疑惑的眼神,突然想起当初让陆仲卿送来的那封信,原来她并没有看到。
“雁行,是什么信,如此重要?”裴老爷不解。
陆雁行看看对面面面相觑的张氏母女,对方看了信件却没交出来,想来也定是好意,却苦了自己,也害了裴韫侬,可如今木已成舟再去计较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不过是聊表相思的情诗,丢了也罢。我们先去用餐吧。”陆雁行说完转身出了绾春院。
裴老爷听了也不再计较,追上新姑爷去了前厅。张氏一看老爷都走了,揽着女儿回了屋,独留裴韫侬在院中凌乱。
“小姐,您听见了吗?姑爷说是相思信,您多虑了。”锦瑟上前高兴的对裴韫侬说,“哎呀!你受伤了小姐,赶紧回去上点药。”
裴韫侬这才感觉脖子上一道火辣辣的疼,隐忍逞强已经是她这些年生存的一部分,她也确实可以冷静的看着妹妹梨花带雨,看着父亲母亲的偏爱而不留一滴眼泪,她知道她很快便要离开,她便会拥有新的生活,可是如今她也不知道,哪里才是她的归处,他说的话又到底是真是假,可是那晚他没在新房还说了那样的话,裴韫侬心烦意乱。
午膳送到了芷芳苑,她却没有胃口,没过多久,陆雁行便也来了芷芳苑,一进屋都是酒气,家宴没吃成,裴老爷叫了陪客来,看来没少让他喝酒,一进屋便坐在趴在桌子上睡了。
裴韫侬试着去拉没有拉动,“别动,我趴一会便好。”陆雁行突然开口吓了裴韫侬一跳。
父亲每日在生意场上奔波平日里便很少见,陆雁行还这么年轻便担起偌大一个陆家,不知比今日不易之时会有多少,裴韫侬想着竟生出几丝怜悯之意来。忽又摇摇头,莫不是被这满屋的酒气熏晕了,被传与人有染的是他,成亲后一直冷落的是他……可是他方才替自己挡了一巴掌。
算了算了,他既是对她好的,便应该不会介意自己利用他达成目的,裴韫侬走出房间来到了父亲处。
“就一会的功夫,父亲,若不是今日我亲眼所见,还真不信他能做出这种事!”裴韫侬满脸委屈,“父亲,你现在是女儿的靠山,可要为女儿做主。”
“不就是拉了弦儿那丫头一把嘛,你也不要太过敏感,男人在外面各种场合多了,能看上你房里的人那是你的福气,你把弦儿带走,日后也多个人给你助益。”裴老爷一脸小题大做的无奈。
“可是弦儿是母亲的人……”
“无碍,我让你母亲把她的卖身契拿出来,今日就跟着你们回陆府去,日后定要好好服侍夫君,与人友善,断不可似今日这般丢了我裴家的脸面!”裴老爷仍是不放心。
裴韫侬嘴上答应着,一溜烟回了芷芳苑。陆雁行已经醒了,弦儿给他打了洗脸水正在净面,看到裴韫侬进来,“先送你回府吧,我下午还有些事要忙。”
“好!”裴韫侬答应的爽快,暗暗给弦儿递眼色,让她快去收拾行李。弦儿高兴地快要跳起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陆雁行看过来,裴韫侬投以善良且感激的笑脸,弄得陆雁行怪怪的,快步出了房间去前面马车等着。
“看着新姑爷挺端方持重的一个人,没想到啊,这么着急!”
“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就说怎么?传言非虚吧!这才成亲几日?连咱们裴府的人都不放过!”两个婆子乐得咯咯笑个不停。
看到陆雁行走了过来,一脸鄙夷的走开了。陆雁行也懒得去理会,到门口与众人客套了几句便准备上马车。
“姓陆的!”裴斐叫住了他,眼睛瞪得像铜铃,“收起你的花花肠子,我大姐姐是这世上最善良温柔的女子,你莫要辜负了她,若是让我知道你欺负于她,休怪我裴斐不客气!”
陆雁行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早上还一口一个姐夫,怎么一会功夫就变成姓陆的了,算了,终究是小孩子。还是裴韫侬上前先进了马车,一路上陆雁行都一肚子疑惑,连下午出去办事都没了心情。
裴韫侬回了陆府带着俩人四处逛了逛,经过今天的事情,她的心情好多了,既然回不去便把这里当做自己家吧。陆府后院的梨花开到了尾声,一簇簇一片片,风儿一吹,扑簌簌的落了下来,让人忍不住想要随花舞动,裴韫侬安排弦儿去取琴来,弦儿不认得路,拉着锦瑟一起去取琴和凳子来。
一阵风吹来,浓郁的梨花香气令人忘忧,裴韫侬闭上眼睛深吸一口,不自觉的仰头旋转起来。此时梨花深处的凉亭里走来一人,陆仲卿。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心中挂念的人儿此时出现在了自己的家中,陆仲卿踏着早春潮湿的土地眼睛不眨的走了过来。
真的是她。风儿吹动她的衣摆,香气氤氲她的手臂,片片花瓣轻抚她的头顶,犹如九天玄女,她比初见之时更加惊艳。
“哪里来的登徒子?”锦瑟抱着琴赶了过来,裴韫侬赶紧收回陶醉的目光,被面前不远处之人吓到,赶紧垂首盯住地上零落的梨花。
“姑娘,你不记得我了吗?”陆仲卿掩不住的激动。
“是你!小姐,是恩公。”裴韫侬隔着锦瑟看过去,是那日在九华山上救了自己之人。
“你怎在此处?”二人几乎异口同声,都笑了起来。
“我家小姐是这陆府的少夫人,恩公你到来陆府是做什么?”锦瑟也十分高兴。
“少夫人?”陆仲卿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
“二少爷,您在这呢!老夫人叫您一回府便到她那里一趟。”老夫人房里的曹婆婆找了过来。
陆仲卿胡乱的回应着,越过裴韫侬离开了。到了老太太那里也是心不在焉,应付了几句冀州的情况便以路途劳顿,头疼得厉害回去了沁园。此时有庆已经从院子里打听了这些日子府里的情况回来。
“你说,真的是她吗?不会是她吧!天下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陆仲卿似笑非笑,似哭非哭。
“少爷,裴府的大小姐裴韫侬,她的陪嫁丫头锦瑟,有庆已经去院里问过了,正是刚嫁到咱们陆府三天的少夫人!”有庆内心难受,却又希望自己主子赶紧清醒过来。
“你胡说!明明是我先遇到的她,怎么成了大哥的夫人?”陆仲卿着急的上前抓住有庆。
“二少爷!快闭嘴吧,这话可不敢说。”有庆赶紧往屋外看看,就差没上手去捂他的嘴了。
“我不信,我不信!我再去看看。”陆仲卿说着便要夺门而出。
“您这是要去哪呀?少夫人就住在咱们沁园隔壁呀!”有庆有些害怕,他知道这些日子陆仲卿念着那日遇到的姑娘,多方打听却始终没能找到,却不知仅有一面之缘,他竟如此魔怔。
陆仲卿看着搭着的半条墙壁,院内传来袅袅琴音,是她!真的是她!他终于见到了她,可上天为何要和自己开玩笑,让她成为他最无法触及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