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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银鸢未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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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寒原,朔风如刀。苏清鸢策马穿行于苍茫雪谷,身后仅随阿满与三使。自朝堂昭雪后,她婉拒翰林院之职,以“清源先生”身份持御赐金牌北上,名义为勘定边贸,实则循凤纹密信所指,直赴银鸢部故地。
十日前,突厥左贤王遣使送信:“银鸢未绝,北境待主。”信笺以狼毫蘸血写就,末尾盖着一枚残缺纸鸢印——与母亲遗物同源。
此刻,众人立于一座废弃祭坛前。坛心石碑半埋雪中,刻有古篆:“鸢起于微,执风而返。”阿满拂去积雪,露出碑底暗格。苏清鸢以龙凤玉佩嵌入,机关轻响,地砖滑开,露出阶梯直通地底。
密室内,青铜灯盏自燃,光晕映照四壁——竟是整面墙的舆图、兵符、户籍册,皆以银线绣于鹿皮之上。中央案上,一卷羊皮书静静躺着,封题《银鸢谱》。
她展开书卷,手微微颤抖。
原来“银鸢部”并非叛军,而是前朝太祖所设的秘密监察司,专司纠察皇族逾制、藩王谋逆。其成员多为工部匠师、医官、账房,表面平凡,实为国之耳目。母亲沈昭翎,正是最后一任“执鸢使”。
更惊人的是,书中记载:“银鸢血脉,传女不传男。执鸢者,必承‘返’字烙,以示归正之志。”
苏清鸢终于明白,那道疤痕不是耻辱,而是传承。
“所以,我不是余孽……”她喃喃,“我是银鸢正统。”
此时,帐外马蹄急促。赫兰率突厥骑兵围住祭坛,却未拔刀。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以南朝古礼叩首:“银鸢左翼赫兰,恭迎执鸢使归位。”
苏清鸢愕然:“你是银鸢部的人?”
“先祖乃前朝工部火器匠,因党争北迁,融入突厥。”赫兰抬头,眼中含泪,“百年来,我族守此密库,等的就是能解‘返’字真意之人。”
她呈上一匣金粉:“此乃银鸢秘制,遇光成影,可显隐形墨迹。当年沈大人以此传递密令,今赠执鸢使。”
苏清鸢接过金粉,以金粉洒于《银鸢谱》末页。隐字浮现:“若见此字,速启北境军械库。东宫所售弩机,实为银鸢旧藏,内藏反制机关。左贤王不知,太子亦不知。唯执鸢者可启。”
她猛然醒悟:母亲当年并未阻止军械流出,而是将其变为“饵”——一旦启用,机关自毁,反噬敌军。
而突厥左贤王,正是当年接收这批军械之人。
“他要见我,不是为认主……”她低语,“是为求解兵器异变之谜。”
次日,苏清鸢赴突厥王庭。左贤王高坐毡帐,面色阴沉:“你母亲骗了我们。三百具弩机,射出三箭即炸膛,死伤百人!”
她平静回应:“那不是炸膛,是银鸢‘焚心阵’。凡用于侵掠之器,必自毁其主。”
左贤王怒极拍案,却见她取出金粉,在帐中地图上轻轻一洒——隐形路线显现:一条密道直通南朝边关粮仓,另一条竟通向太子旧营。
“你早知我会来?”他声音微颤。
“母亲留下的,从来不是武器,”苏清鸢目光如炬,“是选择。你可以继续做突厥王,也可以……重归银鸢。”
帐外风雪骤停。一只真鸢掠过穹顶,翅尖染金,如旧誓重燃。
左贤王沉默良久,终解下腰间狼头令牌,置于她掌心:“银鸢右翼,听令。”
北境不再是敌土,而是故园。家仇已了,国族之责方始。
苏清鸢望向南方——长城烽火未熄,而她的路,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