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鸢》有山有水有点田

8、破庙对峙

　　城西山神庙，残雪压塌半壁屋檐。朔风穿堂，吹得供桌残烛明灭不定。苏清鸢独坐神龛阴影中，指尖摩挲着一枚铜制暗记——形如展翅纸鸢，是她命镜使故意遗落北岭驿道的诱饵。

　　蹄声碎雪，一人踉跄撞入庙门。正是陈五。他左臂刀伤溃烂，怀中紧搂一卷黄麻纸，眼神惊惶如困兽：“东西我带来了！求你们守诺，放过我妻儿！”

　　苏清鸢缓步现身，帷帽垂纱无风自动：“二夫人许你百金灭口，你却携真账北逃——是良心发现，还是另攀高枝？”

　　“她骗我！”陈五嘶声惨笑，“那毒妇在我茶中下哑药，若不自保，明日渭水浮尸便是我！”他颤抖展开黄麻纸，赫然是“苏老爷认罪书”，墨迹沉稳，印鉴俱全。

　　“伪造尚可，破绽在纸。”苏清鸢声冷如冰，“家父一生不用黄麻纸，言其粗粝如丧幡，不吉。”她指尖轻点纸角“苏”字末笔，“苏家书法讲究回锋藏锐，此字张扬外露——是仿的。”

　　陈五瘫软在地：“是二夫人逼我……”

　　庙门外火把骤亮！二夫人披银狐裘傲立风雪中，身后黑影幢幢：“好眼力，清鸢。可惜你爹临死前，确用桑皮纸写下了认罪书——”她扬手，又一卷纸掷入：“这才是真品，盖着工部火漆！”

　　苏清鸢拾起，心口骤紧——火漆印确为真，但母亲身为工部密使，所有文书必附蝶形暗戳，此件却无。更致命的是，落款日期竟是母亲“殉国”后三日。

　　“你伪造证据，只为让你亲子承爵？”苏清鸢步步紧逼，“可知父亲早将你毒杀我生母的罪证，封存在我嫁妆匣夹层？”

　　二夫人脸色煞白：“你怎知……”

　　“七岁那年，我就打开了。”苏清鸢声轻如羽，却字字剜心，“你摔碎的那只绿松石瓷猫，是我娘留的最后一件玩具。而你——连配对猫眼的赝品都寻不着。”

　　“拿下她！”二夫人厉喝，家丁持刀涌上！

　　梁顶忽降墨雾！墨使如鹰隼俯冲，镜使铜镜折射雪光刺目，水使长鞭卷地裂冰。瞬息间，庙内战局逆转。

　　萧景琰率铁骑破门而入，玄甲覆雪，剑锋直指二夫人：“通敌、弑主、伪证——三罪并罚，你可认罪？”

　　二夫人狂笑骤止，眼底闪过绝望，突然咬破牙槽毒囊：“你以为赢了？苏家早有毒蛇……你娘最信之人，才是焚府真凶！”

　　雪落无声，唯毒妇倒地抽搐。苏清鸢攥紧那卷假认罪书，寒意彻骨——内鬼究竟是谁？镜使？柳氏？还是……她不敢深想的那个名字？

　　窗外枯枝上，一只金粉纸鸢残骸随风摇晃，如未烬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