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鸢》有山有水有点田

7、银鸢归谷

　　北境风雪如刀，苏清鸢与萧景琰策马穿行于苍茫雪原。三日跋涉，终至舆图所标山谷——两峰夹峙如鹰喙，谷口冰瀑垂落，其下隐约可见一道石门，门楣上刻着半只残缺纸鸢。
　　“另一半在你玉佩上。”萧景琰将龙凤玉佩嵌入门侧凹槽。咔哒一声，石门缓缓开启，寒气裹挟陈年檀香扑面而来。
　　谷内竟别有洞天：青砖回廊、药圃枯藤、藏书阁檐角悬着铜铃，随风轻响，如旧人低语。
　　“这是……前朝工部密所？”萧景琰环顾四周，神色凝重。
　　苏清鸢未答，径直走向主殿。殿中供案上，一卷羊皮卷轴静静躺着，封印正是母亲常用的朱砂蝶印。她颤抖着展开——
　　《东宫私铸军械图录》。图中详载历年兵器流向、账目、接头暗号，末页赫然盖有太子私印，旁注一行小字：“银鸢监造，沈氏执笔。”
　　原来母亲本姓沈，名唤沈昭翎，曾是工部最年轻的女匠师，奉先帝密令潜入东宫，以“叛党”身份为掩护，收集罪证。而“银鸢”，是她一手组建的暗线组织，专司监察皇族逾制。
　　“所以，‘影阁’并非你自创，”萧景琰低声，“是你继承了她的遗志。”
　　苏清鸢泪落无声。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复仇，却不知每一步，都在重走母亲的路。
　　忽然，殿外铜铃急响！
　　数十黑衣人破雪而入，为首者摘下面具，竟是钦差副使周怀恪——他未死，反投靠东宫，率“鹰犬”追至此地。
　　“沈姑娘，交出图录，可留全尸。”周怀恪冷笑，“太子已知你身世，今夜便是银鸢部覆灭之时！”
　　话音未落，谷顶忽有箭雨倾泻！水使、墨使、镜使三人现身崖壁，弓弩齐发。
　　“我们等这一天，三年了。”水使跃下，手中长鞭卷起雪尘，“为沈大人，也为影阁正名。”
　　混战爆发。萧景琰持剑护住苏清鸢，肩伤崩裂，血染玄甲。她却突然冲向殿后密室——那里有一座机关炉，炉心嵌着一枚青铜鸢首。
　　“母亲说过，若有人追至银鸢谷，便启动‘焚天阵’。”她咬破指尖，血滴入鸢眼。
　　轰隆！地底机括转动，谷口冰瀑炸裂，热油自暗渠涌出，火矢自穹顶射下。整座山谷瞬间化为火牢。
　　周怀恪惊骇欲逃，却被镜使以铜镜反射火光灼瞎双目，惨叫坠崖。
　　风雪渐息，火光映照残垣。苏清鸢跪在供案前，将图录郑重收入怀中。
　　“接下来去哪？”萧景琰问，声音沙哑却坚定。
　　她望向南方——皇城方向。
　　“回京。”她起身，眼中再无迷茫，“我要让天下人知道，所谓‘逆党余孽’，实为忠良之后。而东宫……该清算的，不只是账，还有命。”
　　远处，一只真鸢乘风而起，掠过焦土与残雪，飞向黎明初现的天际。银鸢归谷，非为藏身，而是砺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