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鸢》有山有水有点田

6、朝堂验墨

　　金銮殿上，晨光穿牖，百官肃立。御座之上，皇帝面色沉郁，手中紧攥那卷《东宫私铸军械图录》。殿中静得可闻针落。
　　苏清鸢立于丹墀之下，未戴帷帽，左腕“返”字疤痕坦然示众。三日前千镜殿一役，太子被囚，东宫势力瓦解，然朝中仍有重臣质疑。
　　“沈氏女，”礼部尚书出列，声如寒铁，“你母通敌，你身负‘叛’痕，所呈账册，焉知非伪造构陷？”
　　苏清鸢不慌不忙，从袖中取出两份文书：其一为太子亲笔认罪书（黄麻纸），其二为母亲沈昭翎当年工部密档副本（素楮笺）。她将二者并置御前玉案。
　　“请陛下验墨。”她声音清越，“真银朱遇茶显金丝纹，伪墨则溃散如泥。”她采用的乃是前朝「茧书」之术，用蚕卵研磨入墨，遇茶碱则卵膜溶解显形，载于《唐六典·工部》秘录。
　　皇帝迟疑片刻，终以茶汤浇淋。刹那间，沈昭翎文书上的蝶形印迹泛起金丝纹；而太子认罪书上的私印却迅速晕染，墨色污浊。
　　满朝哗然。
　　萧景琰上前一步，呈上突厥左贤王亲笔回信及北境密道图。
　　皇帝手抖，怒拍龙案：“逆子！竟敢卖国！”
　　此时，殿外忽有老将周怀恪踉跄入内，扑跪于地，老泪纵横：“陛下！臣侄周怀恪曾受太子胁迫诬陷苏家，临死前托人送信——他亲眼见太子命人焚毁苏府，只为灭口工部密使！”
　　他颤巍巍捧出一枚焦黑木牌，上刻“银鸢监造”四字。
　　证据链闭环。东宫罪行，铁证如山。
　　皇帝闭目良久，终下令：“废太子，圈禁宗正寺。苏氏沈昭翎，追赠工部侍郎，谥‘贞恪’。其女苏清鸢……无罪，赐还户籍、嫁妆，封‘清源先生’，入翰林院参议。”
　　百官噤声。一介庶女，从“焚尸余孽”到御前赐名，不过数月。
　　退朝后，苏清鸢立于宫门石阶，阳光刺眼。萧景琰缓步而来，递上一封密函：“赫兰来信。突厥左贤王愿交出全部军械交易账本，条件是——见你一面。”
　　她接过信，指尖微顿：“他知道我是谁了？”
　　“他说，银鸢部最后的执鸢人，该回家了。”
　　远处，阿满奔来，手中举着一只新扎纸鸢，金粉未干。“姐姐！我放它飞过宫墙了！百姓都说，那是‘清源先生’的信使！”
　　苏清鸢笑了。然而，当夜她独坐灯下，展开凤纹密信残页——背面竟有母亲笔迹：“若见金晕，速启北境密库。银鸢未绝，血脉尚存。”
　　她望向北方，心知：东宫之局虽结，但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在北境酝酿。朝堂昭雪，不过是中场歇息。她的棋，还未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