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鸢》有山有水有点田

5、千镜阵·东宫突围战

　　东宫深处，千镜殿。四壁皆镜，穹顶悬百盏琉璃灯，光影交错，虚实难辨。此处原为太子宴客炫技之所，今夜却成了杀局。
　　苏清鸢被十二鹰犬围于殿心，玄衣染尘，左腕“返”字疤痕在镜光中泛出金晕。三日前，她携《东宫私铸军械图录》入京，欲面呈御前，却被太子以“勾结突厥、窃取机密”之名诱入东宫。萧景琰被调离城防，影阁三使遭伏击失联。
　　“沈先生，不，该叫你苏清鸢。”太子缓步登阶，锦袍华贵，眼中却无笑意，“你母亲盗走工部密档，你又毁我青州根基。今日，便让你们母女在地狱重逢。”
　　话音未落，十二鹰犬齐动，刀刃映光如蛇信。
　　苏清鸢退至殿心铜柱旁，袖中滑出一枚纸鸢残片。她猛然斩断冰棱坠绳，冬至申时的日光恰从西窗射入。冰瀑炸裂的瞬间，千百块冰晶在铜镜阵列间形成七重光狱——这正是工部秘录的「虹光阵」，利用建筑角度与时辰差制造视觉迷宫。
　　就在此刻，墨使自通风暗道潜入，泼洒特制墨雾——遇光即幻，形如人影。镜使跃上梁架，转动预设铜镜角度，将月光引入殿内。水使则引地下水灌入地砖缝隙，水汽升腾。
　　千镜殿瞬间沦为幻境牢笼。苏清鸢真身早已借铜柱暗格翻入夹层，悄然逼近太子。
　　“你漏算了一点。”她声音自他身后响起，“真正的幕后者，从不站在光里——但会操控光。”
　　太子惊骇回头，却见她手中已多了一封密函——正是他藏于镜后暗格的突厥军械交易书。原来三使早三日便潜入东宫，布下机关，只等今夜收网。
　　“拿下她！”太子嘶吼。
　　可鹰犬已陷入自相残杀。一人误认同伴为敌，刀穿其腹；另一人撞碎镜墙，坠入暗阱。
　　混乱中，殿门轰然洞开。萧景琰甲胄染血，率禁军冲入：“奉旨查抄东宫，凡持兵刃者，格杀勿论！”
　　原来他假意离京，实则绕道西山大营调兵，以龙凤玉佩为信物，得老将军周怀恪（前钦差副使之叔）暗中支持。
　　太子面色惨白，踉跄后退：“不可能……父皇不会信你！”
　　“不信？”萧景琰冷笑，展开手中账册，“那这些呢？青州粮仓亏空、盐铁走私、私铸弩机三百具……还有你与突厥左贤王约定‘以军械换北境三城’的密约？”
　　苏清鸢上前一步，将密函置于琉璃灯下。灯油含醋，火苗舔过纸面，银朱印迹竟泛出淡淡金晕——真者生辉，伪者蒙尘。
　　“这才是真正的验墨之法。”她轻声道，“你伪造的供状，遇火即黑。而真相，永远发光。”
　　太子瘫坐于地，眼神涣散。
　　此时，千镜殿外钟声长鸣——三更天，宫门将闭。而东宫之罪，已随钟声传遍九城。
　　苏清鸢立于碎镜之间，身影被千万道光切割又重组。她不再是躲在帷帽后的“沈先生”，亦非被焚尸灭迹的“余孽”，而是执棋之人。
　　远处，一只真鸢掠过宫墙，翅尖染金，如旧账焚尽后余下的那一抹光晕。
　　千镜可碎，真相不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