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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奇遇 ...

  •   “我呸,这孙子望就他妈不是个人,当街强抢民女,吃饭不给钱,打砸强抢,一身地痞流氓气。”一个杂耍画着粗粗的八字眉,眉心一点红,手里还拿着两把大刀,大声骂道。

      “孙子望父亲是江离新任的县丞,当今县令的副手。任职堪堪满一月,儿子少时得了一场大病,康复后,县丞溺爱有加,这才来一个月,把江离搅得人仰马翻。”

      “操!他妈的就是一颗老鼠屎。”

      …………

      一外地人话锋一转,粗着嗓子问“不过,这地儿治理也太差了吧,什么人都能当上县丞了,流氓儿子满街惹事,这里谁当权啊。”

      萧澜看向说话人。

      饭馆里的小伙计好奇探头,忙里偷闲,在裤子上随便擦了两下手,眉开眼笑道:“江离君啊”

      “江离君是谁”,外地人嘴角向下,似乎有点嗤之以鼻。

      “江离君是谁你都不知道!”小二大吃一惊,似乎不敢相信。

      萧澜看向小二心想:这人又谁啊,很有名嘛?

      有本地小贩嘴里咂咂响,不无羡慕道:“他是当今南玄王的二公子,早早就赐了封地——江离,封为江离君。”

      王室子弟,年负盛名。名副其实金贵人物,确实令人艳羡。

      那外地人妒笑道:“有背景,没能力,看人不准啊,做官的儿子都能当街强抢民女了。”

      话毕,登时一脚踢在他的小腿肚子上,旋即“哎呦”一声惨叫,有妇人白他一眼。扭头眼珠滴溜溜的四下看看,生怕丈夫说错话,招来祸事。

      “话可不能这么说呀”,另一个当地人又道:“这二公子虽赐予封地江离,有直接管辖的权利。但是他久居都城——潇楚。怕是自己都不知道,鼻子底下何时出了这号人物。”

      萧澜心想:看来当地百姓很是爱戴这位大名鼎鼎的江离君啊。

      一人扼腕叹息道:“是呀,他定是不知,这县丞刚上任,官儿虽不大,来头不小。有个在王宫里任职内史的舅舅,这…这县令也很难做。”

      “不怕,县令是江离君亲自选上来的人,自然也是和他同心同德,定会上书,不日江离君肯定会来惩恶扬善。”

      “是,自从江离君接管我们江离,从上面拨款,大力发展农业,还给我们修水渠呢。”一名壮丁,背着锄头,气哼哼的接口,不满有人说他的坏话。

      “我家现在顿顿能吃饱,起码饿不着。“

      “我家逢节还能吃上猪肉呢”

      “还能做两身新衣裳…….”

      百姓们七嘴八舌的说着江离君的好,十分相信,这个位高权重的公子一定会解决这件事。

      正听着热闹,远处传来异响,定睛一看,为首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县丞儿子孙子望身后正跟着气势汹汹的一群家丁,个个拿着刀剑棍棒,柴刀,锄头……锅碗瓢盆…

      好家伙,这是把能拿来打他的东西都捎上了。

      “这孙子。”萧澜气笑了。

      那随从面色青青白白,拉拉着脸,心头叫嚣着不好,他们此次暗访出行,事闹大了,这下难收场了。

      百姓们大惊失色,赶紧小声推搡他快跑,萧澜点点头,脚底抹油,飞似地窜出去数丈之遥,随从认命地跟着他狂奔。

      孙子望跑到人前,咆哮:“看见那孙子长什么样了没,老子要把他做成肉饼喂狗”。

      众人嘴上都说没看见,心想:看见了也不告诉你,你这臭泼皮!

      孙子望一出酒馆,那小儿就戴上个面具,眼下抓不到他,日后贴告示都难寻,想到此他暴跳如雷,向那群呆头鹅家丁骂道:“还不赶紧去追,你们这帮蠢货,人都跑远了。”

      一群人风风火火朝那人影追去,拿着的武器叮铃当啷响了一条街。

      百姓们看着这场闹剧,再悄咪咪看肿成猪头的孙子望,忍笑到肚痛,真是大快人心啊大快人心!

      没人在意,僻静一隅,一袭红影驻足良久。待喊打喊杀的一帮人跑远,不一会也隐没在嘈杂的人声里。

      萧澜狂奔了许久,总算听着身后人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累的气喘吁吁。

      回头一看,那随从被甩在身后,不知所踪。他暗自心想:这随从方才未露面,那群家丁想必不认识他,稍稍放了点心。

      回神,这才看到自己所在何处,他刚跑的太急,四下乱窜,奔进了一片密林,两岸树木林立,一条河流横在中间,夜色静谧,只有潺潺流水声在夜里轻响。

      “真狼狈。”突然,一道清冽嗓音划破夜空。

      萧澜被吓了一跳,猛地转身。

      “你是谁!”

      萧澜厉声斥问,这荒林寂寥,又是夜半时分,压根不会有人恰巧出现在此,定是不怀好意跟踪自己。

      “火气这么大,莫非是绕晕了,今天我发发善心,带你出去。”

      萧澜戒备地打量起眼前人,这人谁啊?这么好心?半夜里看见个戴着兔子面具的怪人,非但不怕还要给人带路。

      只见河对岸站着一颀长人影,和自己年岁相仿。绛红交领锦袍,披雪白狐狸氅,窄袖镶璨璨鎏金,胸口绣云纹卷卷。腰间系玄色革带。红绫束起半绺发丝,余下随身形泼墨似的洒在腰际。临岸碧波幽幽,这人也在映射下泛着星光呈现一种水滢滢的瑰丽美艳。

      萧澜一时间看愣了神,轻快口哨猝然响起,一匹马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应声踏起前蹄砸向河面,溅了自己一身水,萧澜抬头,只见那红衣人轻笑出声。

      “你看够没有”他语调不慌不忙,一点没有干了坏事的虚心。

      萧澜自知被人戏弄,面具下气急涨红了脸,捏紧了拳头。

      “我是真的想帮你,你过来,我给你指条路,那帮追你的人绝不会往这走。”他无辜地说,还对自己招招手。

      这大晚上,这人容貌俊美,河对面招手,还真有点像勾魂的艳鬼。

      去就去,怕什么。

      他三步并作两步,狸猫一样轻松跨过横在中间的湍急河流,和他站在了同一片岸边。

      一靠近,萧澜就闻到空中弥漫缕缕香草气息,干净又好闻的味道,让人觉得很舒服。

      他不仅感慨,自己和陈云峥常年泡在练兵场,从不会沾染上这般香气,一看这人就知道是个养尊处优的小公子。

      不知怎么的,他放松了警惕,隐约觉得眼前的人不能害自己。

      “跟紧我。”红衣人眼含笑意,转过身,迈着款款步子,往前走。

      萧澜离他一丈远,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路,谁都没有说话。

      看着前面人背影,他走路时每一步都透着俊逸,腰间的发梢来回荡来荡去,宛如绸缎在跳跃。觉得新奇,自己同龄朋友甚少,且画风和自己完全相同,见惯了利落束发,看他墨发垂腰,忍不住想拽上一把。

      说干就干,谁让他刚才戏耍自己,要是打起来,啧啧啧,就这金枝玉叶的,还不得给他把腿打折。他想得直乐,抬手就要去揪人家头发。

      谁知刚伸出手,前面的人似有所察觉,倏忽回身,一下子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想干嘛”他眉梢一挑,语气不善。

      他想干嘛,想揪人家头发,但他没好意思说出口,太丢人了。

      他干笑两声,想把手缩回来,对方捏得更紧了,一脸警觉。

      “哎,你…头发上沾上落叶了。”萧澜灵机一动,示意他背后有脏东西。

      他果然上当了,歪着头向背后看。

      萧澜邪恶:这人还挺好骗。

      他接着故作严肃,一板一眼,大方道:“来,本公子给你摘下来。”

      眼前人犹豫片刻,放开了手,还是老实得转了过去,背对着萧澜等着他摘下树叶。

      萧澜再次邪恶,伸手快速在他发尾轻轻一扯。

      “你!”身前人飞速转身,面露愠色。

      萧澜哈哈哈哈哈大笑,那人作势想打他,他却脚下飞快,退后了几丈远。

      他的手在空中划过,打了空气一下。

      萧澜又是哈哈哈哈哈大笑。

      “谁让你戏弄我的,这叫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萧澜心情大好。

      面前人却突然不说话了,静止不动。

      萧澜看他不说话了,有点慌,这在军营里和弟兄们常开的玩笑,怎么都不过火,这人一看就是举止文雅的人,还好心给自己领路,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萧澜走上前去,刚想道歉。

      他突然开口:“让你快走,你要玩闹,现在好了,想走都走不了了。”他双手一摊,抱在胸前。

      萧澜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正摸不着头脑,远处丛林传来细细簌簌的脚步声,萧澜一惊,没了玩闹的兴致,刚想开溜,脚底踩上了一块河边滑溜溜的石头,身子一歪,不受控制向后倒去。

      对面人反应极快,伸手一扯,将他稳稳拉了回来,与此同时,神色却愣住了,垂头看了眼自己右手。

      萧澜刚站直,手里凉凉的触感,摊开手,一枚温润赤红的玉扳指在自己的掌心,竟将别人扳指给掳了下来。

      “还给我”他看着萧澜,严肃起来。

      萧澜正要递给他,电光火石间,余光扫到一记黑影直愣愣朝着头飞来,他左腿扎根,右腿飞踢,空气划过流畅的半弧,精准踢中那节木棍,乍时分成两节,先后落地。

      一伙人冲出来,有人指着他大喊:“他在那,别让他跑了!”

      “围起来,围起来。”

      转眼,二十几个壮丁把他俩围了个水泄不通。

      “敢欺负我们主子,弟兄们给我打。”一人喝道。

      萧澜回望一眼也被包围之人,他面色竟一点不慌,沉静如水,还耸了下肩,似乎在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萧澜脸色一黑,说时迟那时快,那二十余人,已成包抄之势四面八方涌来,萧澜心一狠,忍着棍棒疼痛,豁开一个口子,他把那人护在身下闯了出去,揽在身后,往树后一藏。

      这才转身去面对一群骂骂咧咧的家丁,他们轮番上阵,萧澜打了一阵,赤手空拳,对面又是枪棍又是锅盆,身上几处挂了彩,见了血。

      “接着”突然外圈传来声音钻进耳畔,一物抛来,他本能去接。

      一把红缨枪!

      有了武器,趁手多了,他耍起枪来飞快,快到肉眼无法追捕。两头并用,枪杆,枪尾“啪啪啪”打在家丁的肩头,腰背,胳膊,小腿上,众人痛呼出声,活像案板拍鱼,横七竖八倒了一片。

      这些人只是普通百姓,需控制好力度,给点教训就行,不可伤人性命,还要分神按紧摇摇欲坠的面具。

      脚尖一提,红缨枪回手。往地上一插,枪杆笔直的立住了,像挺着腰杆打了胜仗的士兵,刚喘口气,一个青年又爬了起来,捏着断棍还想上前,萧澜左手握着枪杆,右手背在身后。抬起腿“啪”一下将人踢翻,青年重重摔倒挣扎片刻起不来了。

      不到半炷香时间,解决完了一圈人,萧澜暗暗计算着时间,觉得比往日还慢了点,许是没有趁手兵器,顾忌太多。不禁苦笑着想:这到了他国,也要操练实战,苦啊苦啊。

      看着满地唧唧歪歪的人,受的伤还没他严重,他笑骂:“就这点劲儿啊,还不够我拍一轮黄瓜用的,回去告诉你们主子,切莫再惹事,滚。”

      众人吓破了胆,赶忙爬起来要滚。萧澜却瞥到远处看戏的那红衣人,他仍是好整以暇,微笑自如。

      我靠?不是吧,还在看热闹???

      一时间摸不清这人脑回路,这都打完了,还不跑,等下自己走了,落单再被欺负,便朝他扬手,示意快走。

      对面人好像看懂了,步履轻扬,转身隐匿在丛林里。

      “公子,哎哎,你怎么流血了。”此刻,那名随从总算抱着自己的箭听响而来,他眼神惊恐,生怕回去没法交差。

      “我自己摔得,与你无关。”萧澜无奈好心道。

      “是,是。”他感激地忙作揖。

      二人也不管地上一圈人,一阵奔走后,萧澜突然想到什么,摊开手,一枚扳指被攥得湿漉漉的,还冒着热气。

      地上一圈人俱是面面相觑,面红耳赤,那小子听声年纪不大,和这么多人打,还占了上风。
      每个人的脸色都是难堪又无措,就这样把人放跑了,孙子望还不得拔了他们的皮。

      正烦闷着站起身,认倒霉得回去复命。一人信步从树林里走出来,在月明星稀的夜晚,面色冷冷的,让人不由寒战。

      那头儿第一个跳起来,道:“他妈还敢回来,给我打!”

      “上!他们是同伙”。

      一行人似乎找到宣泄口,一下子精神抖擞。看刚才那顽小子护着这人,肯定是同党,抓不到他,抓这个回去复命也好。

      一鼓作气正要出手,只见那人不慌不忙在腰间一摸,亮出腰牌,待看清那腰牌后,众人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只留下骇人的白。

      这份恐怖感比刚才惨败更甚,似是撞见了活阎王。

      他们一同跪下喊到:“大人饶…命,饶命,是…是是小的有眼不识珠。”

      那头目惊恐的结巴着,声音都变了调。其余人也都跪下磕头,甚至有几人微微带了哭腔。

      立于高处者,弹弹袖子上的灰尘,慢悠悠地从衣袖上摘下一片从灌木丛里沾上的枯黄落叶,还颇有闲情的捋了捋发梢。

      地下的人头也不敢抬,瑟瑟发抖着。

      空气似乎凝固了,所有人都跪着,头抵在地面上,正当有人再也承受不住,紧绷的情绪将要崩盘的瞬间。

      他终于轻笑着开口了:“说说吧,你们背后倚仗的是哪位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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