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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五章 给我权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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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拷问,从头到尾都是诈。
这些事,只要她咬死不承认,谢温的猜测就永远不能得到验证。
天外来客,神仙下凡,未卜先知,谁能证明呢?
可刚才,她承认了。
接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将错就错。
手腕处的链环被取下,可双手仍然被禁锢在头顶。郁宁被迫直视谢温的双眼,哪里古井无波,叫人捉摸不透。
“所以……想死不是为了云桓?只是想回家了吗?”他的声音不复刚才的低哑病态,带着几分不可置信的清丽,“死亡会让阿宁离开吗?”
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的加重,目光触及指腹下一圈淡淡红痕,谢温如同触电般收回手,复又带着舔舐的目光轻触:“抱歉,弄疼你了。”
链环内里包着厚厚软皮,即使是内侧最娇嫩的肌肤也没有感受到痛意。那一处传来似是若非的瘙痒,让她情不自禁地缩着身子想要往后躲。
下巴却被人带着不可拒绝的力道禁锢住,谢温柔声道:“求神仙姐姐可怜可怜我,施舍施舍苦主吧……”
嘴上是哀求,动作却是夺取。
这哪里是苦主?郁宁心道。
“我没有要自尽的意思,你误会了。”郁宁叹了口气。
手腕上的力道松开,谢温的指尖却轻触手掌自下而上,带起一阵颤栗,最后十指紧扣。男人的手掌很宽,手指很长,整个包裹住女子的拳头。
郁宁觉得别扭,挣扎不成,斟酌道:“我确实……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云府的劫难,是我梦到的。我醒来后很惶恐,所以告诉了云桓。”
说话间,郁宁抬眼瞟谢温,只可惜他并不是个喜形于色之人。
谢温自始至终只是好整以暇地盯着她,未置一词。这导致郁宁无法判断他到底信了没,又信了多少。
“我是犯了错被贬下凡间的,万万不敢回去。如今,也只有明月可以依靠了。”郁宁心头打鼓安定不下来,抿了下嘴唇靠到谢温怀中。
谢温心头发震,瞳孔震颤,真正听到心上人承认是仙子对他还是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脸上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稳定。
“最初,我同云桓成亲,也是为了寻求云府的庇护。这——你应当是知晓的。”
谢温当然把郁宁调查得明白,她为了这场婚事、为了摆脱续弦的搓磨暗中耍的手段,也让他心头发酸。可郁宁的言下之意让他血液上涌,觉得峰回路转。
这是不是意味着,强大的庇护才是打动阿宁的唯一。
“我当然气愤你言而无信,将我陷于不义之地。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希望你可以给出补偿。”郁宁挑拣着事实。
“阿宁想要什么都可以,那……今日之事,不追究了?”谢温喉头吞咽。
阿宁是天上的仙子,自然配得上任何。
郁宁压下心底的愤怒和憎恨,逼迫着自己吐出一个“嗯”字。
“不追究了。”语气轻松得让自己都惊讶。
仿佛所有的事情都过去了,她可以拥抱更为辉煌的未来,失去了河朔云氏二公子之妻的身份,又得到了更不得了的地位。她听见自己说:“只要,你给我更多的权力。”
谢温恍然,世上最宝贵的,不就是皇权。至高无上的权力,装点仙子的新家。他从来没有如此庆幸过,是他谢温坐上了这个位置。
失而复得和差点永失所爱的情绪从胸腔中溢出,这个吻如同饿禽扑食,带着怨气的力道和态度,想要从郁宁这里掠夺一切,包括她的身体和灵魂,让她无法思考只能被迫承受。
一吻极为漫长,她觉得自己的胸腔都要爆炸了,起初她还能捶打谢温的手臂表示抗议,后来连捶打的力道都渐轻。
一股清凉从腰间传来,直窜入脑中。缺氧带来的昏沉一下消失,郁宁清醒过来,一只手挡住,另一边慌乱地摁住作乱的大手。
感受到手上的阻力,谢温喘着气停下来,可缠绵的气息仍藕断丝乱。
“……不等洞房花烛吗?”阻止的硬气马上四散逃窜,锋利的匕首尚且躺在床头。
谢温的薄唇轻啄在眉尖,哧哧笑了两声:“姐姐当真是拿捏了我。”
郁宁心下一惊,眼皮不受控制地上下跳动。皇帝王历来不喜旁人揣测,自己这是犯了忌讳。
谢温无疑是对她有意的,而男人的欲望是他们彰显权力的方式,尤其是因大权在握而无所顾忌的君王。
在他称帝之后,小小郁宁就成了盘中餐、案板鱼。能让他克制着自己不进行到最后一步的原因,也许就是封后大典。
“洞房花烛?我一人期待罢了。”谢温轻笑一声,“拜堂、拜天地、共牢,哪一样我们没经历过,你娶了我自然不能冷落我。”
郁宁想起那时公主的怒目,和眼前之人哪里有半分相似。
“夫妻敦伦,本就天经地义。”谢温紧盯着郁宁的眼睛,停下了一切的动作,只等待许可的圣旨。
他把沉默当做了默认。
……
一切都是有对比的。她与云桓是少年夫妻,在克己复礼的云府向来都遵循着相敬如宾,云桓无论何时都是极为守礼的。
可市井偷生的谢温是横冲直撞的,粗鲁地尽一切手段得到自己钟爱的,强取、偷窃、撒娇,什么招数都上。
他只知道抓紧、抓牢、抓死——
这是他从小的生存法则。
“阿宁……阿宁……”他一遍遍地唤着她的名字,像是在确认她还在。又像是在念一道咒语,试图将她永远困在身侧。
郁宁混乱中想要往外爬。可脚腕处的链子一紧,整个人又被拖回去。
夜色渐深。不知过了多久,烛火燃尽,只剩月光洒落。
……
等郁宁恢复意识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了。偌大的床上只剩下她,身下的被褥很干净。
后半夜床榻已经不堪入目,他们厮混到了外室的贵妃椅上,也不知是何时换的被褥。
她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起身,动作间觉得浑身酸痛,不由得暗骂一声。并不关心谢温去了哪里,今天她的任务是熟悉一下宫中的路线。
听到屋里的动静,等候在门外的宫女端了水进来给郁宁洗漱。擦干脸在梳妆镜前坐下后,郁宁这才发现桌上的布置变了。
抽屉里放置的簪子、步摇、耳钉都不见了,只剩下了圆润的手镯、项链……郁宁起身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发现屋内诸如陶瓷、玉器等任何可能导致受伤的物件都被撤走了。
一个想要寻死的人,旁人做什么都无法阻止。
这样简单的道理,聪明如谢温怎么会想不到呢。
这宫殿里本来没什么女人用的物件,她搬进来后才有宫人陆陆续续搬了东西进来。这口巨大的首饰盒子就是当着她的面挪进来,当时她还被里面如沙粒一般堆积的饰品吓了一跳。
如今空成这样,想不发现也难。
匕首也不见了,床幔里只剩下那会叮铃当啷作响的链子。郁宁放弃了寻找利器的想法,乖巧地在梳妆台前坐下。
宫女一样话少沉默,只是又换了个陌生的,郁宁闲着无聊,在梳妆台前摸来摸去,一个一个打开抽屉看。以前她从未这么仔细地看过这些东西,如今已经是破罐子破摔的程度了,她的心境反倒平静了下来。
东西被拿走了一大半,但剩下的也值得郁宁欣赏很久了,她百无聊赖地看着、摸着,实则心不在焉。
直到第三个抽屉打开的时候,郁宁有些愣住。
这个抽屉里只放着一个香袋,她一眼就认得出来,那是她在大婚之日送给公主的那个,蹩脚的针脚世上怕是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香包里头应当是没有放香料的,扁扁的。
郁宁伸手去取,也不知道谢温什么时候放在这里面的,拿起来后食指和拇指一捏,郁宁就感觉到里面有东西。
郁宁想要低头去看,一个没注意,头发被牵扯到,她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痛呼。
宫女吓得一下子跪在地上,哆嗦着求饶。这让郁宁有些纳闷,自己看起来有这么凶神恶煞吗?
她摆摆手准备让宫女起来继续梳头,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谢温。
算着时间,他应该是下了朝直接过来的。
没等谢温开口,郁宁启声让宫女退出去,想要伸手接过梳子梳完发髻。
谁知,梳子半道竟然落到了谢温的手中:“我来。”
宫女深怕两个主子突然追究自己的失职,忙不迭退了出去。
郁宁手上捏着香包,听到谢温的话,也不多说,顺从转过身去,并不在意谢温的心血来潮会如何糟蹋她的头发。
出乎她的意料,谢温的动作娴熟、精巧,甚至比刚才那个年幼的宫女更加应对自如,即使郁宁转着脖子乱动也没有牵扯到头皮,就像经过长年累月的训练,也像应付过最为难伺候的主子。
谢温手上忙碌着,可眼睛却始终用余光瞟着郁宁,见她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虽然很快就敛去了,到底还是被有准备的猎人捕捉到。
他期待地等待心上人询问,可直到发髻都整理完仍未能如愿。
谢温忍下失落,在首饰盒子里精挑细选好久,又转身询问郁宁的意见,郁宁只点头说“好”或者“你决定就好”,再没有说出别的话来。
谢温磨磨蹭蹭地将绒花戴到郁宁的头发上,这才从后头搂住腰肢,下巴搭在肩头。两人共同注视着镜子里的人,谢温不甘心开口道:“我小的时候被养母卖到了花院,阿宁知道花院是什么吗?”
也没等郁宁回答,他又继续接上:“一般花院的妈妈都只要女子,可耐不住我便宜啊,只一碗稀粥我就被卖了。男子在里头可不是什么吃香的,尤其是我这种长相的,我总被人指挥着……”谢温本想说干些倒恭桶之类的脏活,可话到嘴边又不想同郁宁说了。
他掠过了最狼狈的部分:“我总是被拳打脚踢,每天都鼻青脸肿的。不过这样也好,少了妈妈打我的主意。”
这话说得并不隐晦,郁宁听懂了。
花院大概就是妓院,长得好看的男子也不比被卖进去的女子安全。她瞥向镜子里谢温的桃花脸,也不由得替他捏把汗。
“每天都灰头土脸的,饭也吃不饱,我那时丑得很。后来,为了多吃些东西,我就偷学姑娘梳发,学了时新的发髻样式还是能多吃一口的。”这些话是贴着郁宁的耳朵说的,这个世界上只有她能听到。
很多事谢温并没有说出口,譬如他扯痛了一个姑娘的头发被她相熟的伙计打得昏迷扔进了雪地里。
话说完了,谢温轻吻了郁宁的头发:“好在,如今我可以给你梳头,这手艺也算没白学。”
郁宁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回复他,只无意识地扣着手里的香袋。
谢温的大手覆上郁宁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握住。
“不打开看看里面是什么吗?”他松开了手,低头等着郁宁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