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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六十四章 暴露 ...

  •   听着这话,谢温凝神打量着郁宁,视线来回巡视领地。

      郁宁心中愈发沉,身子不受控制地挣扎想要摆脱束缚,也就更加感受到突出的骨节与链环撞击在一处的疼痛。

      真像一只畜生。

      她突然这样察觉到。

      谢温的身子微微往上抬了些,没有全然紧贴着底下的人,像是欲盖弥彰,一双大手抚上了郁宁的下巴,带着凉意的手指自下而上摸索着,最后来到嘴角。

      “这张嘴吐出了太多的谎言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很高兴只有我和你知道,那是我们之间独一无二的秘密,你知道吗?”他的语音带着几分喜悦,仿佛想到了愉悦之事,眉眼弯弯。

      郁宁感受到粗糙的指腹贴上了略微干燥的唇瓣,偶尔还能在触碰间感受到被修剪得圆润的指甲。

      几根手指探到紧密的缝隙就急切又好奇地往里头钻,郁宁只一松懈就溃不成军,正想张嘴去咬,指尖却率先缩回,浅尝辄止,并未冒失地往里探进,让她无计可施。

      感受着腰肢处传来的触感,郁宁身子觉得酥痒,下意识地朝后躲,却被一把扣住。接着,冰冷的刀刃就沿着小腹的弧度钻入衣摆,贴住了起伏跳动的心口。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去,男子的手探入女子的裙摆之中,定当认作风流韵事。

      郁宁身子一僵,手脚都不动了,金属链子的声音消失,屋子里静悄悄的。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忆谢温口中的这秘密到底是什么,能让谢温停下来特意提起的一定是个突破口,她不愿放过这个机会。

      只可惜,她实在无法找到答案,只能死马当活马医试探着说:“明月说的可是荷包,我只给你绣过荷包的。”

      这话是假的,她手艺确实差劲,平日里不大愿意看到自己的手艺。可男女相恋时如何能少得了这标志性的定情信物,她自然是给云桓做过的。

      但在谢温带着惊喜的询问中,她还是点头给予了极为肯定的回答,只是下一秒他的眼神就转变了,变为了遗憾。

      谢温是在可惜自己当时换掉了荷包里面的香料,没能将荷包完全保存下来。

      “你说的秘密,可指的是这个?你若是喜欢,我以后日日都可以为你做。”郁宁不知道谢温在遗憾些什么,但尽自己的猜测画大饼。

      那时她夹在云桓和公主之间,讨好公主的事情都是瞒着云桓进行的,倒也勉强可算得上是秘密。

      谢温眸子里的温情和遗憾尽数散去,再次看向郁宁神情带着探究和意味不明,仿佛要一下穿透到她的心中,咬住命脉。

      他的下一个问题让郁宁遍体生寒:“你明明知道我会赢,为什么还要回来送死呢?”

      郁宁觉得自己的头皮都炸开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爬满全身。这秘密可以是风月情事,或许会是云府的秘辛,她把一切可能性都想了一遍,却唯独漏了这一种。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她不能承认。哪怕只要全盘托出告知云桓是最便捷的,也可能是救下人数最多的办法,她也选择了闭口不谈,迂回地传递信息。

      只可惜她实在没有计划周全,才造成了眼下的局面,但无论如何,谢温都不应该知道。

      不,她不应该知道谢温会赢。这个人,即使在登基前无空理会云府里发生的内务,但依着他的控制欲,现在也一定事无巨细地知晓了,包括她的出逃和返程。

      她吞了吞口水,凄苦一笑:“我虽然有所耳闻二皇子和殿下之间水火不容,可我也不是什么先知,云涟被歹人掳走,就算云敏达想要杀我我也只能回城求助了。”

      “你看,我就说你是个小骗子。每一句话,都掺杂着谎言。”那柄带有凉意的匕首被长时间地搁置在胸膛处,不一会儿就已经染上了郁宁的体温。

      谢温的身子往下沉了沉,压到了匕首上,镶嵌着无数华丽宝石的刀柄坚硬,被两具温热的身躯夹在中央,存在感明显极了。

      忽而,谢温起身,郁宁感觉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匕首顺着她的肌肤滑落到身侧。她面上紧张极了,一动都不敢动,生怕刀刃没长眼划破皮肤或者直接刺入身体。

      见着她这耗子见了猫的反应,谢温从怀中掏东西的动作都慢了一拍,觉得有趣极了。

      待看清谢温从怀里拿出来的这一张纸,郁宁连呼吸都急促起来,她搪塞的勇气如潮水一般退去。

      “看来阿宁还是不到黄河不死心。这信——是你写的吧。”

      那张纸在郁宁面前缓缓展开,上面赫然写着“谢修文不可靠,回头是岸可自保”,而不远处则是一句“三十八皇子受命于天,应天受命,辅翼结盟,可保宗族无虞”。字体呈现焦炭色,郁宁心里清楚,那是碳化。

      这是她第一次想要提醒云府的人而做出的预言,那时为了引起重视,她还在信中提早预言了三十八皇子的册封,并且为了不暴露自己,伪造了字迹。

      没错,幸亏做了防护。

      郁宁声音都大了几分,也不抖了带着底气:“明月还说喜欢我,你我同窗而学那么多时日,连我的字迹都不认得了吗?这怎么会是我写的。”说着,还把头转到一边,俨然一副真心被辜负的模样。

      实则,是怕表情管理不到位露馅。

      她听到耳边传来轻轻一笑,谢温力道柔和地将她的脑袋掰回来,听得她心中打鼓,摸不到水的深浅。

      谢温又拿出两张纸来,并排对比着,递到她面前:“小骗子,还想着倒打一耙呢。”

      这两张纸都是云府内部的用纸,同信纸是一致的。但关键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上头的字迹都与信件上歪歪扭扭的字迹有几分相似。

      没给郁宁辩解的机会,像是要将死之人一个痛快,谢温全盘托出:“这一张是从你丫鬟三春住处得到的,这是她的字迹。这张,记得吗?在云府时,有一日你前夜做女红划伤了右手,第二日你嫌右手写字痛用了左手写了几道……”他一一甩动了对应的纸。

      未尽之言郁宁回忆起来了,后来她觉得左手写字实在丑陋又慢,她就大着胆子央求公主帮她代写。

      “不过——仅凭这一点,我还是无法确定这封信一定是你写的……”谢温低下头,在郁宁耳边启唇说了最有力的证据。

      郁宁几乎连呼吸都停滞了,连身侧紧贴着的匕首何时被抽了出去都不知道,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已经找不到辩白的理由。

      任何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真是好奇,阿宁写信的时候,算着日子我都还没有见着父皇呢……”金属摩擦发出尖锐的嚓声,郁宁这才回神发现刚才的匕首并没有取下刀鞘,“而你却知道我的排位是顺尾,而且猜测我会赢的比赛。”

      他的声音幽幽的,仿佛来自遥远的深处,却又像是紧跟耳畔无法甩脱,“猜测”两个字说的玩味儿。

      谢温并不是老皇帝第三十八个出生的孩子,排行三十八皇子其实并不符合传统规矩。

      “未卜先知。”他又笑了,“难不成真的如阿宁所说是受了神仙点化,做了那预知之梦,还是说阿宁自己——就是那未卜先知的天外来客呢?”

      匕首真正出了鞘,却始终没有靠近血肉,可郁宁觉得它就在附近晃悠,下一刻就会蓄力扎入身体。

      谢温并没有等到郁宁的回答,他说话时全神贯注地盯着郁宁的反应,看到嘴角不受控制颤抖起来的时候,心中就已经确定了答案。

      天外来客吗?

      他该如何让一个仙人爱上自己呢?

      他几乎绝望了。

      谢温无时无刻在观察着郁宁,被观察者又何尝不是偷偷打量着观察者,看到谢温眼神转换的瞬间,郁宁就知道自己暴露了。

      然而下一秒,就在意料之外,带着温热的液体就打落在她的脖颈、下巴,甚至还有几滴掉落在她的唇上,她不受控制地伸出舌尖去舔净。

      上辈子有一种说法,人类眼泪的味道是会随着落泪之人的心情而改变的。

      这两滴泪珠,苦过药水,带着绝望和同归于尽的决绝。

      谢温哭了。

      他想用宽大的绣袍擦面颊上的泪,可泪水不受控制,越擦越多,源源不断。

      于是在这焦灼的湿润间,他颤抖着举起了匕首,刀尖在他的控制下颤颤巍巍,郁宁的视线又出现了死亡的前兆。

      “阿宁别怕,我马上就来找你,你只要等我一会,就一小会…… ”

      眼见着刀尖就要落下,郁宁急中生智:“我死了就回天上了,你见不到我的!”

      如她所愿,那匕首再也没有落下一寸,而谢温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眼神呆滞,诡异极了。

      不知过了多久,匕首被甩落到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敲打在郁宁的心头。

      她听到谢温淡淡说:“阿宁,你终于承认了。”

      这时,郁宁才发现,不知何时谢温已经止住了泪头,得到了想要验证的答案,恢复了往日了冷静。

      手上的链子被一下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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