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6、第 76 章 ...

  •   五年光阴,如白驹过隙。

      慕容彻从襁褓里那个皱巴巴的小肉团,长成了能跑能跳、会奶声奶气背诗的小豆丁。眉眼间既有姜昭序的清秀,又继承了姜延晦的英气,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尤其像她,看人时亮得惊人。

      大虞朝在这五年里焕然一新。姜延晦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又借着当年清算左相一系的余威,将朝堂上下梳理得铁板一块。北境自那场大战后再无大规模侵扰,边境互市繁荣,商旅往来不绝。百姓口中渐渐有了“盛世”的称颂。

      这日午后,姜昭序刚陪彻儿上完太傅的启蒙课。

      小家伙如今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坐不住,一堂课要溜号三四回。太傅气得胡子直翘,又不敢真训斥这位金尊玉贵的小皇子,只得苦着脸向姜昭序告状。

      “母妃,太傅教的《千字文》我都会背了!”彻儿扑进她怀里,仰着小脸讨赏,“我想去御马监看小马驹!”

      “背会了?”姜昭序点点他鼻尖,“那‘天地玄黄’后面是什么?”

      “宇宙洪荒!”小家伙答得响亮,“日月盈昃,辰宿列张——母妃,我背得好不好?”

      “好,好。”她笑着搂住他,“明日再背给父皇听,若父皇说好,便准你去骑马。”

      彻儿欢呼一声,又缠着她讲了一会儿边塞故事,才被乳母哄去午睡。

      姜昭序回到寝殿,刚卸了簪环,便听见外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姜延晦一身玄色常服踏进来,眉宇间却凝着一层罕见的沉郁。

      “今日下朝这么早?”她起身迎上去。

      他握住她的手,沉默片刻,才道:“南边出事了。”

      姜昭序心口一紧:“怎么了?”

      “滇南一带的土司联合几个小部族,集结了三万蛮兵,攻破了边境两座城池。”姜延晦声音低沉,“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当地守军兵力不足,节节败退。”

      “三万蛮兵?”姜昭序蹙眉,“滇南土司向来安分,为何突然造反?”

      “朝廷派去的巡抚手段过激,强征粮赋,又干涉土司内务,激起了民愤。”姜延晦揉了揉眉心,“如今蛮兵打着‘清君侧’的旗号,士气正盛。若不及时镇压,恐酿成大祸。”

      姜昭序看着他眼中的决断,已猜到了七八分:“你要亲征?”

      “嗯。”他点头,“滇南地形复杂,蛮兵擅山林作战,寻常将领去,未必能速战速决。朕御驾亲征,既能震慑叛军,也能尽快平息战火,减少百姓伤亡。”

      “可彻儿还小,朝中……”她攥紧他的手,“不能再派大将去么?”

      “朝中能独当一面的大将,如今多镇守北境、东海,抽调不易。”姜延晦将她拥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昭序,别担心。当年北境那般凶险,朕都平安回来了,区区蛮兵,不足为惧。”

      她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却丝毫安不下心。

      五年前北境那场仗,她至今想起仍后怕。如今他又要奔赴战场,刀剑无眼,万一……
      “什么时候动身?”她哑声问。

      “三日后。”他轻抚她背脊,“粮草兵马已开始调配,朕需尽快赶赴前线,稳住军心。”

      三日后。

      这么快。

      姜昭序闭了闭眼,将脸埋进他衣襟:“我和彻儿等你回来。”

      “嗯。”他吻了吻她额头,“朕答应你,一定平安回来。”

      这一夜,永嘉宫的灯亮到很晚。

      姜延晦细细交代朝中事务——哪些奏折可交内阁处理,哪些需她暗中留意;哪些大臣可信,哪些需提防;彻儿的功课、饮食、起居,甚至夏日贪凉踢被子的小毛病,他都一一嘱咐。

      姜昭序静静听着,将他说的每一个字刻在心里。

      “还有一事,”他忽然道,“朕已传信给慕容烈,让他回京。”

      她一怔:“慕容?他不是云游去了么?”

      “前些日子有了他的消息,在蜀中一带。”姜延晦握住她的手,“朕这一走,宫中虽有人护卫,但终究……朕不放心。慕容烈武功高强,又是可信之人,有他在暗中保护你们母子,朕才能安心出征。”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你们多年未见,趁此机会,也可叙叙旧。”

      姜昭序心头微涩。

      她知道,他这是将最脆弱的后背,托付给了她最信任的故人。

      三日后,大军开拔。

      姜昭序抱着彻儿,立在宫城高台上,望着那支玄甲森森的军队如长龙般蜿蜒出城。

      晨光里,姜延晦一身银甲,骑在墨色战马上,回身朝她们的方向望了一眼。距离太远,看不清神情,只见他抬手挥了挥,便毅然转身,策马融入队伍。

      彻儿在他怀里小声问:“母妃,父皇要去打坏人吗?”

      “嗯。”她搂紧儿子,“父皇是去保护百姓,让天下太平。”

      “那父皇什么时候回来?”

      “等秋天枫叶红了,就回来了。”

      她轻声说着,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官道尽头。

      姜延晦离京后,永嘉宫一下子空了许多。

      白日里,姜昭序如常处理宫务,陪彻儿读书习字,去太后宫中请安。可每到深夜,望着身侧空荡荡的床榻,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心便悬在半空,落不到实处。

      她开始频繁梦见战场——烽烟、血光、刀剑相交的铮鸣,还有姜延晦满身是血倒下的模样。每每惊醒,一身冷汗,再难入眠。

      半月后,慕容烈到了。

      他依旧是那身灰布劲装,风尘仆仆,腰间悬着长剑,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江湖人的落拓不羁。见到姜昭序,他抱拳一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淡声道:

      “娘娘清减了。”

      “慕容大哥。”姜昭序眼眶微热,“一别五年,你……还好么?”

      “四海为家,倒也自在。”慕容烈在石凳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皇上传信时,我正打算去岭南。既受他所托,自然要回来。”

      他顿了顿,看向她:“你不必忧心。皇上用兵如神,滇南蛮兵虽凶,但乌合之众,难成气候。至多三个月,必有捷报。”

      姜昭序苦笑:“我也知该信他,可心里总是慌。”

      “为人妻,为人母,牵挂是常情。”慕容烈饮尽杯中茶,“我既来了,便会护你们周全。宫中守卫我已暗中排查过,增补了几处漏洞。往后你与皇子出行,我会随行在侧。”

      “有劳了。”姜昭序真心道谢。

      有了慕容烈在,姜昭序心里踏实了些。

      他话不多,却极可靠。彻儿尤其喜欢这位“慕容叔叔”,总缠着他讲江湖故事,学比划剑招。慕容烈虽面容冷峻,对这孩子却颇有耐心,偶尔还会带他去宫外马场,教他骑马射箭。

      日子在等待中缓慢流淌。

      前线战报断断续续传回——初战告捷,收复一城;蛮兵退守山林,负隅顽抗;我军分兵合围,断其粮道……

      每份战报姜昭序都反复看,从字里行间揣测他的安危。捷报传来时她稍松一口气,若三五日无消息,便又开始寝食难安。

      这日,彻儿下学回来,小脸上闷闷不乐。

      姜昭序将他抱到膝上:“怎么了?太傅又训你了?”

      彻儿摇头,小声说:“母妃,今天宗学里的孩子说……说父皇去打蛮子,蛮子会用毒箭,很危险的。他还说,前朝有皇帝亲征,就再也没回来……”

      姜昭序心头一刺,面上却温声安抚:“他是听故事听多了。你父皇英明神武,身边又有那么多将军保护,不会有事的。”

      “可是我想父皇了。”彻儿搂住她脖子,眼圈发红,“他答应我,回来要教我射大雁的。”

      “秋天就到了。”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等枫叶红了,父皇就回来了。到时候,母妃和彻儿一起去接他,好不好?”

      彻儿用力点头,将脸埋在她肩头。

      夜深人静,姜昭序独坐灯下,展开姜延晦出征前留给她的一封信。

      信很短,字迹遒劲,只寥寥数语:

      “昭序,见字如晤。此去南疆,快则两月,慢则百日,必归。宫中诸事,已托慕容。唯念你与彻儿,日夜牵挂。保重自身,待我凯旋。”

      最后附了一句,墨迹稍洇,似犹豫良久才落笔:

      “若……真有万一,玉玺暗格内有传位诏书,彻儿名份已定。慕容可信,他会护你们周全。”
      她指尖抚过那句“真有万一”,泪水猝然滚落。

      这个傻子。
      明明自己身在险境,却还在为她和孩子铺好后路。

      窗外忽然传来极轻的叩击声。

      姜昭序拭去泪,推开窗,见慕容烈立在月下,手中握着一封刚到的密报。

      信是军师亲笔写的,前面洋洋洒洒都是捷报,斩首多少、缴获多少、北狄王如何仓皇西逃……她一目十行地扫过去,直到看见最后几行:

      “陛下身先士卒,冲锋时左肩为流矢所伤,创口颇深。然陛下英武,仍挥师直捣黄龙……”
      看到这里,姜昭序心头一松,可这口气还没喘匀,下一行字就撞进眼里:
      “箭矢淬毒,军医已尽力拔除,然毒性诡异,陛下高热不退,时而清醒时而昏聩……情势凶险。”

      “凶险”那两个字,像两把冰锥子,直直扎进她眼里。

      “娘娘?”小桃见她脸色唰地白了,忙上前扶她。

      姜昭序摆摆手,攥着信纸的手指关节都泛了白。她深深吸了口气,声音还算稳:“去,传太医署所有擅长解毒的太医,带上库里最好的药材,即刻动身南下。要快。”

      “再让内务府备车,本宫……”

      “娘娘不可!”小桃扑通跪下,“南边路远瘴气,您身子骨经不起折腾!陛下若知道了……”
      姜昭序站在原地,看着窗外枯枝上最后一片叶子在风里打颤。她知道小桃说得对。她是彻儿的母妃,如今陛下在外,她得替他守着京城,守着江山,守着他们的彻儿。

      可她的心,已经跟着那封信飞到千里之外的南边里去了。

      那之后几天,姜昭序几乎没合眼。白日里处理朝政——陛下亲征,许多事都压到她肩上;夜里就守着灯等消息。每一封新的急报送来,她手心都沁出一层冷汗。

      消息一天比一天坏。

      “陛下昏迷时辰渐长……”
      “毒性侵入肺腑,咳中带血……”
      “军医言,若三日内高热不退,恐……”

      最后那封信送到她手里时,是个阴沉的午后。送信的军士一身风尘,跪在殿外,头埋得极低,双手呈上的不是信,是一个黑漆木盒。

      姜昭序看着那盒子,忽然觉得殿里的地龙烧得太旺了,旺得她喘不过气。她慢慢地、一步一步走下去,接过盒子。很轻,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

      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
      “陛下……已于丑时三刻,龙驭宾天。”

      字迹潦草,是军师仓促间写就的。最后一个“天”字的墨迹晕开了,不知是泪,还是血。

      姜昭序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殿里静得可怕,连炭火爆开的噼啪声都听得清清楚楚。小桃在旁边,已经捂着嘴哭出了声。

      她没哭。她只是低头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眼睛都开始发酸发涩,才轻轻说了一句:“知道了。”

      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诧异。

      接下来半个月,她像个没事人一样。该上朝上朝,该批折子批折子,该教彻儿认字就教彻儿认字。只是话越来越少,有时坐在窗前,一坐就是半天,看着外面光秃秃的枝桠,不知道在想什么。
      小桃红着眼劝她:“娘娘,您哭出来吧,哭出来好受些。”

      姜昭序摇摇头:“不能哭。陛下还没回来,我得替他看着。”

      她得看着这京城,看着那些暗流涌动。陛下“宾天”的消息已经传开,朝中那些心思活络的,保不齐会动什么念头。她得稳住,必须稳住。

      直到那天。

      腊月二十三,小年。京城下了今冬最大的一场雪。姜昭序站在宫墙上,看着远处官道上出现一队黑点,慢慢挪近。

      是灵柩回来了。

      队伍走得很慢,白幡在风雪里飘摇,像招魂的幡。打头的是陛下的亲卫统领,一身缟素,头盔抱在臂弯里,脸上满是冻疮和疲惫。

      姜昭序一步步走下宫墙,走到宫门前。雪落在她发间、肩上,她也不拂。

      灵柩停在她面前。黑漆的棺木,上面盖着明黄的龙纹罩布,已经被风雪浸得湿透,颜色沉暗。

      “娘娘,”统领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陛下……回来了。”

      姜昭序点点头,伸手,轻轻抚过冰冷的棺盖。触手是透骨的寒,一直寒到她心里去。

      “开棺。”她说。

      周围人都愣住了。按礼制,灵柩回京后该直接入殡宫,待吉日下葬。开棺验看,于礼不合。

      “本宫说,”姜昭序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开棺。”

      统领咬了咬牙,挥手示意。几个士兵上前,小心翼翼撬开棺钉。

      棺盖掀开一条缝的瞬间,一股混合着药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气味的冷气扑面而来。姜昭序凑近,往里看。

      里面铺着厚厚的锦缎,他躺在中间,穿着出征前她亲手给他穿上的那身明光铠——如今已经擦拭干净,却仍能看出战斗留下的凹痕和划迹。脸上覆着黄金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嘴唇。

      嘴唇是青紫色的。

      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冰冷,僵硬,像冬天的石头。

      “阿晦……”她低声唤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没有回应。再也不会有回应了。

      那一刻,一直绷在她心里的那根弦,“啪”地断了。

      眼前一黑,她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她躺在自己寝宫的床上,帐子放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小灯在角落里亮着,昏黄的光。

      小桃守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见她醒了,眼泪又掉下来:“娘娘,您可算醒了……”

      姜昭序怔怔地看着帐顶,看了很久,才慢慢说:“陛下呢?”

      “已经移入殡宫了,礼部在筹备丧仪……”

      “哦。”她应了一声,又闭上眼。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冗长而麻木的梦。她穿着孝服,以未亡人的身份主持丧仪。跪灵、哭灵、迎送吊唁的百官宗亲……她做得一丝不苟,却像个提线木偶,眼睛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

      直到那日,陛下的心腹太监捧来一个密封的铜匣,说是陛下昏迷前留下的最后一道旨意,指定在他“身后”才能开启。

      姜昭序接过匣子,很沉。打开,里面是一卷明黄诏书,还有几封私信。

      诏书是传位遗诏。立皇长子慕容彻为新帝,因其年幼,特命皇叔慕容烈为摄政王,总揽朝政,辅佐新君直至成年。

      字迹有些虚浮,但确是他的笔迹。最后那个朱红的印,鲜红得刺眼。

      私信是写给慕容烈的。姜昭序展开,上面只有寥寥数语:

      “慕容兄,江山托付于你。彻儿年幼,昭序……性子倔,望你多看顾。勿负朕望。”

      没有一句话是写给她的。

      白日里,她依旧去上朝,坐在珠帘后听政。彻儿5岁,还坐不惯龙椅,大多时候由乳母抱着,偶尔听烦了,就会扭着身子要“母妃抱”。这时姜昭序便会从帘后走出来,将孩子搂在怀里,低声哄几句,再坐回去。

      朝臣们起初还有些议论,说妇人干政于礼不合。但慕容烈手段强硬,压下几次非议后,也就没人敢多嘴了。日子就这样一天天捱过去。

      腊月过了,正月也过了。开春后,宫里撤了地龙,换了轻薄的春衫。柳树抽芽,桃花打苞,一切都活泛起来,只有姜昭序还困在那个寒冬里,出不来。

      傍晚时分,慕容烈带着彻儿来了。

      孩子今日在御花园玩得高兴,小脸红扑扑的,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迎春花,献宝似的递给她:“母妃,好看!”

      姜昭序接过花,凑近闻了闻。很淡的香,带着春天的味道。

      她摸了摸儿子的头,轻声说:“彻儿真乖。”

      慕容烈站在一旁,看着她脸上久违的浅笑,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她今日气色似乎好了些,可那笑容太淡了,淡得像一层薄冰,一碰就碎。

      “你今日精神不错。”他说。

      “嗯。”姜昭序点点头,“天暖和了,是觉得好些。”

      她让乳母带彻儿去洗手用点心,等孩子走了,才看向慕容烈,很认真地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慕容烈一怔:“何出此言?这是分内之事。”

      “我知道。”姜昭序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阿晦把江山托付给你,是对的。你比他想象的,做得还要好。”

      她顿了顿,声音轻下来:“往后……彻儿就拜托你了。他还小,不懂事,你要多费心。等他长大了,告诉他,他父皇是个英雄,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慕容烈心头一紧:“娘娘……”

      “我累了。”姜昭序打断他,摆摆手,“想歇一会儿。你带彻儿回去吧,明日……明日我再看他。”

      慕容烈看着她平静无波的脸,终究没再说什么,行礼告退。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姜昭序还坐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支迎春花,望着外头的夕阳出神。橘红的光照在她脸上,给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暖色,却衬得那双眼睛越发空寂。

      像燃尽的炭,只剩一点余温。

      慕容烈脚步顿了顿,终究还是走了。

      第二日,宫人们照常来伺候,没多久,尖叫声,器具掉在地上的声音此起彼伏,宫里传来消息
      太后姜氏思念成疾,突发疾病,薨。与先帝合葬皇陵。

      同年三月,幼帝慕容彻正式登基,改元永初。摄政王慕容烈总揽朝政,辅佐幼主。十位辅政大臣跪在殿前,皆是多年精心挑选的忠良龙椅上慕容彻,从容受礼,已有君主气度。

      自此,慕容家的江山,稳如磐石。

      举国哀悼时,一驾青布马车悄然驶出京城,往南而去。

      车帘掀起,露出一张素净的脸。姜昭序望着渐行渐远的城门,轻轻吐出一口气。

      她用了三个月时间安排好一切——彻儿的课业,朝中的平衡,甚至自己“病逝”后的舆论。每一步都精心计算,就像当年他设计假死时一样。

      “小傻子,我来了。”
      大结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