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于归》锦绣花开

60、第 60 章 那日一别后

　　那日一别后，姜延晦再未来找过姜昭序。

　　她心中纳闷，夜里又悄悄溜去乾清宫，却扑了个空。转去御书房，里头也空荡荡的。

　　“正好，翻翻东西。”她蹑手蹑脚进去，刚想拉开抽屉——
　　门外传来脚步声！

　　姜昭序一惊，慌忙躲进角落屏风后，旁边恰有一盆半人高的绿植，勉强能遮掩身形。

　　进来的是严斗和姜延晦。

　　几日不见，他憔悴得厉害，眼下泛着青黑，连走路都透着疲惫。

　　“皇上，用些夜宵吧？”严斗小心翼翼问。

　　姜延晦摆手。

　　“那……半月后的封后大典，时间太赶，怕是准备不周……”

　　“不必准备。”姜延晦打断他，“不过娶个女人，有顶轿子抬进来便是。”

　　严斗面露难色：“可封后大典乃国礼，天下人都看着……”

　　“都是给别人看的。”姜延晦颓然坐进椅中，声音疲惫。

　　严斗自知失言，忙躬身道：“奴才定会安排妥当，皇上宽心。”

　　“下去吧，朕累了。”

　　“皇上不回寝宫？”

　　——他不走，她怎么走？！姜昭序在屏风后急得咬牙。

　　“不回。”他淡淡二字，断了她的念想。

　　严斗只得退下，阖上门。

　　姜延晦起身，走向对面一张卧榻，和衣躺下。

　　姜昭序蹲得腿脚发麻，腰酸背痛，简直要腰间盘突出。她竖起耳朵，听着他呼吸渐匀，终于横下心——

　　蹑手蹑脚挪开盆栽，刚迈一步，因蹲得太久，小腿一软险些跪倒，慌忙扶住墙壁。

　　她心惊胆战地看向卧榻——还好，他没醒。

　　又等片刻，才敢继续挪步。行至他脚边，再差几步就能翻窗而出，却莫名停住了。

　　月光透过窗棂，落在他身上。

　　他好瘦。平日里龙袍加身看不出来，此刻衣衫贴在身上，才显出身形单薄。

　　眉头紧蹙着，像在做什么不好的梦。是为半月后的婚事发愁么？皇帝娶的女人，大抵都不是自己喜欢的吧。

　　这么冷的天，竟不盖被子。

　　姜昭序四下张望，瞧见左手边有条薄毯，便轻手轻脚取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好好睡吧，可怜……

　　手腕突然被攥住！

　　姜昭序瞳孔骤缩——姜延晦竟半撑起身，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他眼神迷蒙，喃喃道：“又是梦么……为什么……”

　　她浑身僵硬，大脑一片空白。被他用力一扯，整个人跌进卧榻。

　　“为什么这个梦……”他指尖轻抚她脸颊，眸光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这么真实？”

　　姜昭序怔怔望着他。这双眼睛太清澈，太温柔，像漩涡般将她一点点拖入。

　　“我好想你……”他拇指摩挲她唇瓣，声音低哑，“只有梦里，才敢说想你。昭序……你可会想我？”

　　“想……”她脱口而出，心里却在呐喊：想什么想！这么多天连个人影都不见！

　　姜延晦的唇越靠越近，即将触及时，他低喃：
　　“其实……我不恨你。”

　　话音落，吻已覆上。

　　好温柔的吻。温柔得像在触碰一尊琉璃娃娃，生怕碎了。姜昭序心跳如擂鼓。

　　他身上有淡淡的松香，唇齿间清甜似曾相识——像植在记忆深处，熟悉得让人心头发疼。

　　不知不觉，她轻轻回抱住他。

　　他真的瘦，单薄身躯却烫得灼手，热度透过薄衫，烫着她的掌心。

　　“你不冷么？”她轻声问。

　　“我在等昭序给我添衣。”他含住她唇瓣，“一直在等……”

　　心悸如潮。

　　他的身体越来越热，她能感受到那份隐忍的欲望。她的手在他背上轻轻画圈，听着他呼吸渐重，自己的喘息也乱了。

　　“昭序……”他唤她，声音里满是惑人的迷惘。

　　姜昭序抚上他脸颊——这真是漫画里走出的脸，完美得不真实。

　　“我想说……”他抿了抿唇，似在挣扎。

　　“说什么？”

　　“别离开我……”他紧紧拥住她，“就算在梦里……也别离开。哪怕你会让我哭，会伤我的心……我只想远远看着你，别离开……我的视线。”

　　姜昭序笑了，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银芒。

　　她一颗颗解开他衣结，指尖触及滚烫肌肤。

　　“小傻子……”她低头吻他脖颈，一路向下，“为什么还要待我好？为什么还要喜欢我？”

　　“不是喜欢……”他死死抱住她，“是爱。我不敢说，怕你笑我。只有在梦里……才敢抱你。昭序，你会不会爱我？”

　　姜昭序妩媚一笑，一手解开自己衣带：
　　“小傻子，我们重新来过，好不好？”

　　他眼眶泛红，重重点头，一声呜咽吞没所有悲喜。
　　她加快了手中动作，另一手抚上他发烫的额头——他在发烧。

　　等他明早醒来，不会记得。

　　那便让她……疯这一回。

　　能重新开始么？

　　或许不能。

　　但此刻……她是幸福的。

　　虽然这幸福像偷来的，天亮就会碎。

　　情欲如潮，将理智淹没。

　　她喜欢他。
　　或许……也爱他。

　　双手插入他浓密发间，若能重来，他再做她的小傻子，该多好……

　　窗外，雪落无声。

　　掩去喘息，掩去泪水，掩去这一夜荒唐又真切的纠缠。

　　榻上，姜昭序在极致的欢愉中闭上眼。

　　一滴泪滑入鬓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