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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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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我——!”
姜昭序猛地睁眼,直挺挺坐起身来,额头差点撞上正俯身探视的那张脸。
四目相对,鼻尖几乎相触。
她瞪大了眼睛,脸颊倏地涨红:“你、你谁啊?!”
姜延晦迅速缩回欲探她额头的手,敛起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担忧,板着脸冷声道:“朕来看看……你死了没有。”
姜昭序环顾四周——雕花拔步床、鎏金香炉、绣着繁复云纹的锦帐,还有眼前这个头戴玉冠、身着玄色龙纹常服的男子……
“胡言乱语什么!”姜延晦蹙眉。
“娘娘,您可算醒了!”严斗端着药碗进来,满脸堆笑,“皇上这些天……”
“多嘴。”姜延晦冷冷扫他一眼。
严斗立马缩脖噤声。
“娘娘?”姜昭序指着自己鼻尖,又惊又喜,“我是娘娘?难道是……皇后娘娘?”
姜延晦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严斗端着药碗进退两难,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娘娘您说什么呢……这是御医开的方子,您趁热喝了吧。”
“药?我病了?”
“您不记得了?您从树上摔下来……”
“哦——!”姜昭一拍脑门,懂了,原来从树上摔下来失忆了。不过……“这药非喝不可么?”
“这……”严斗偷瞄姜延晦脸色,“御医说您伤了筋骨,需服药调理。”
“这样啊……”姜昭突然凑到严斗耳边,压低声音,“哎,我问你,我这个娘娘……受宠么?”
严斗倒抽一口凉气,脸都白了:“这、这……受、受……”支吾半天,索性把药碗往床边小几上一放,逃也似的退了出去。
姜延晦背对着她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角纹路,正欲举步离开,身后忽然传来娇滴滴一声:
“皇上——您就这么走啦?”
姜延晦呼吸一窒,骤然收紧瞳孔,猛地转身:“姜昭序!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他几步逼近床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伸手捏住她下巴,一字一顿道:“这次不管你想玩什么,朕都奉陪。朕……绝不会输。”
“呵呵……呵呵呵……”姜昭干笑。这演的哪出啊?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是姜昭序,身份复杂;眼前这位皇上,长得倒是俊美绝伦,就是阴沉得吓人。
糟了,他靠这么近,她脸颊烫得能煎蛋了!
姜延晦眸中闪过一丝迟疑,旋即被更深的戾气覆盖。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气的弧度,俯身逼近,嗓音压得低哑:
“玩……是么?”
不好!她只是想陪他玩玩的,怎么会有这种反应!太不可思议了!不行。得及早抽身!
温热的唇毫无征兆地覆了下来。“啊!不玩了不玩了!”姜昭序大叫地挣扎。“我不想玩了!”可她本来身体就没有复原。既没力气挣扎,况且这一挣扎更是全身酸痛。
“现在我说了算!”姜延晦用膝盖将她地两条腿向两边分开。欺身顶住了她地腹部。
姜昭序的腹部被顶得很难受,她知道这是什么,脸腾地一片通红,尴尬别扭地扭着身子,“不要,不要……”
“不要?”姜延晦抽离如此反复了几次,笑道:“我想你的身体会比你的嘴诚实。”说罢手指向她的亵裤处摸去。
手指轻轻地画着圈圈,“晏晏,这里你也让他摸过吧?皇兄能给你的我难道不能给你吗”
姜昭瞪大眼睛,下意识挣扎,却被他扣住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他闭着眼,长睫微颤,脸上神色变幻——痛楚、挣扎、狠戾、无奈……最后尽数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暗色。
良久,他猛地推开她,呼吸紊乱。
姜昭按住狂跳的心口,大口喘气,脸颊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姜延晦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和那双写满茫然与羞窘的眼睛,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他狼狈地转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殿门“哐当”一声被甩上。
姜昭呆呆望着晃动的门扉,半晌,抬手摸了摸滚烫的嘴唇。
这好像有点刺激啊?
殿外,风雪呼啸。
姜延晦站在廊下,抬手用力抹了把脸,指尖冰凉。
方才那一刻,她眼中全然的陌生与懵懂,竟让他险些信了——信她真的忘了。
忘了他是谁,忘了那些恩怨,忘了……她有多恨他。
“皇上,”严斗小心翼翼上前,“御医说,娘娘头部受创,可能导致记忆有损……”
“朕知道。”姜延晦打断他,声音沙哑,
“御医,你可有办法尽快治好娘娘?”一旁站立的严公公轻轻地开口道,并留意着姜延晦的眼色。
“这……臣会尽力。但臣不敢保证娘娘会什么时候恢复记忆,可能会是明天,可能会是几个月几年后,也可能是一年……望皇上恕罪。”
姜延晦摆摆手,“你下去吧。” 地上的御医闻言静悄悄地退了下去。
姜延晦望向永嘉宫的方向,眸色深暗。
失忆?
好啊。
若这是老天爷给他的一次重来的机会……
那他绝不会再放手。
严公公弯着腰点着脚尖尽量不发出声音,在北野弦的身侧道:“申屠将军已经在御书房等候多时了。”
姜延晦点点头。临走前吩咐道:“那边多派人留意。”
“皇上放心。”
殿内,姜昭已经跳下床,好奇地打量起这间华丽得过分的寝殿。
梳妆台上摆满珠宝首饰,随手拿起一支金累丝凤簪,沉甸甸的,怕是值不少钱。衣柜里挂满绫罗绸缎,件件刺绣精美。
“这...是个宠妃?”她摸着下巴琢磨,“可那皇帝的态度怎么怪怪的?”
正想着,小杏端着点心进来,一见她赤脚站在地上,惊呼:“娘娘!您怎么能下床!”
“没事没事。”姜昭笑嘻嘻凑过去,“你叫小杏是吧?来,跟我说说——我是谁,皇上是谁,咱俩关系怎么样?”
小杏被她问得发懵,半晌才磕磕巴巴道:“您、您是永嘉公主……皇上是、是当今圣上……”
“公主啊……”姜昭若有所思,“那皇后呢?”
“皇后娘娘她……已经不在了。”
“死了?”姜昭挑眉,“怎么死的?”
小杏脸色一白,扑通跪地:“奴、奴婢不知……”
看她吓成这样,姜昭心里有了几分猜测——这后宫的水,怕是深得很。
“起来吧。”她扶起小杏,眨眨眼,“那我再问一句——我以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杏偷偷看她一眼,小声道:“娘娘您……从前性子活泼,爱笑,对下人也和气。只是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小杏眼圈一红,“娘娘变得不爱说话了,常常一个人坐着发呆……”
姜昭拍拍她肩膀:“好啦,别哭。”
小杏怔怔看着她灿烂的笑脸,恍惚了一下,
“出去溜达溜达,熟悉熟悉环境……”
姜昭序——吱呀一声推开窗,利落地翻了出去。
“等等,”她蹲在窗下眨眨眼,“我为什么习惯性爬窗?,“管他呢,现在我就是姜昭序!”
七绕八绕,竟绕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殿宇前。
远远望去,匾额上写着“御书房”三个大字。
“哟嚯!”她眼睛一亮,“重兵把守,又是御书房,满眼放光。
幸亏是夜晚。她熟门熟路地翻过不算高的院墙,潜进阴影里,贴着墙根挪到窗下。御书房内亮着灯,似乎有人。
不管了,先踩点再说。
食指蘸了点唾沫,轻轻抵在窗纸上——力道极稳,手法极熟,一个标准的圆洞悄无声息地出现了。
“咦?是那个皇上!”眼珠子一转,又看见个老头,“这老头谁啊……”
只见两人嘴唇开合,却听不清说什么。
好奇害死猫——经典名言!她屏住呼吸,将耳朵紧紧贴到洞边。
“……晦儿,你太糊涂了!那个女人你还放不下么!”
是那老头的咆哮声。
“舅舅……”姜延晦声音低沉。
“你忘了她当初是怎么伤你的?!她做过姜延渊的妃子,这种女人留在后宫,你会被天下人耻笑!现在朝中已有谣言,说你为个女人兄弟相残!阿晦,你不杀她,也该流放她——世上漂亮女人多得是,你会慢慢忘了的!”
“朕早已经忘了。”姜延晦声音冷硬,“朕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傻子了。”
“那皇上打算如何处置她?”
姜延晦咬牙,一字一顿:“朕会留她在身边,狠狠羞辱她,让她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晦儿,你这是玩火自焚!万一……”
“够了。”姜延晦不耐地别过脸,“舅舅,朕意已决。”
老头长叹一声:“好……这事舅舅不管了。但你别忘了你发过的誓!如今江山未稳,急需册立一位家世雄厚的皇后暗中支持。左丞相的千金尚未出阁……”
“此事全凭舅舅做主。”
“好!好!男儿就该有这般胸襟!天下女人要什么样的没有?呵呵,舅舅这就去左丞相府说亲。皇上早些歇息。”
窗外,姜昭序听得直吐舌头。没听到有用的转身离去
回来的路上碰到了严公公,“娘娘?娘娘?娘娘?”。不知娘娘怎么会来到了这里?”
消息很快传到乾清宫。
“她说……她现在开始就是姜昭序?”姜延晦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
“是,娘娘还问了许多从前的事,似乎……真的记不得了。”暗卫低声禀报。
姜延晦沉默良久,忽然轻笑一声。
“既如此……朕便陪她演这场戏。”
他放下笔,起身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
“传旨:贵妃病体初愈,朕心甚慰。今夜……朕去永嘉宫用膳。”
暮色四合时,御驾至永嘉宫。
姜昭正趴在窗边看雪,听见通报,回头便见那人逆光立在门前,玄色大氅上落着细雪,眉眼在烛火中显得格外深邃。
她眨了眨眼,露出一个自认最得体的笑容:“皇上来了?”
姜延晦脚步微顿。
这个笑容太明亮,太陌生,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他心底某个尘封的角落。
那个会对他笑、会扯着他袖子要糖吃的姜昭序……
好像真的回来了。
哪怕只是错觉。
哪怕只是她一时的伪装。
他也甘愿沉溺。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来陪你用膳。”
姜昭眼睛一亮:“有好吃的?”
看着她这副馋猫模样,姜延晦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有。都是你爱吃的。”
烛火摇曳,满桌珍馐。
姜昭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抬头冲他笑一下。
姜延晦几乎没动筷,只静静看着她。
看着她腮帮子鼓鼓的模样,看着她偷喝果酒时眯起的眼睛,看着她因为吃到喜欢的糕点而满足地晃脑袋……
每多看一秒,心就更软一分。
也……更痛一分。
因为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或早或晚,她会想起来。
到那时,现在这点偷来的温情,会成为扎向彼此最利的刀。
“皇上怎么不吃?”姜昭夹了块水晶糕递到他嘴边,“这个可好吃了,你尝尝?”
姜延晦怔了怔,垂眸看着那块糕点,又抬眼看看她亮晶晶的眼睛。
鬼使神差地,他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
甜得发腻。
却让他眼眶发热。
“好吃么?”她歪着头问。
“……好吃。”
姜昭笑弯了眼,又给自己夹了一块,含糊道:“皇上,我以前……是不是挺惹你讨厌的?”
姜延晦指尖一颤。
“为什么这么问?”
“感觉呗。”她托着腮,“你一来就凶巴巴的,肯定是我以前得罪你了。”
姜延晦沉默良久,轻声道:“没有。”
“你没有……得罪朕。”
是你让朕知道了,什么叫爱而不得。
什么叫……痛不欲生。
姜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那皇上,咱俩商量个事儿——我以前要有什么做得不对的,您大人有大量,一笔勾销,成不成?”
她眼睛睁得圆圆的,带着点讨好的狡黠,像只试探着伸出爪子的小猫。
姜延晦望着她,喉结滚动,半晌,才哑声应道:
“……好。”
一笔勾销。
若真能如此,该多好。
夜深,姜延晦起身离开。
走到门边,他忽然回头:“姜昭序。”
“嗯?”
“若有一天……你想起来了,会不会恨朕?”
姜昭愣住,看着他眼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哀伤,心里莫名一揪。
“我……”她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姜延晦却已转身,消失在风雪中。
殿内重归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