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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我对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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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你的爱,只是兄妹之情。”
那日她在姜延渊耳边轻声说出的这句话,想了很久才终于明白——原来一直割舍不下的,只是这份亲情相连的牵绊。
姜延晦登基后,她成了这后宫里最尴尬的存在。没有名分,却仍住在永嘉宫,用着从前的宫人。无人关注,也无人约束,像一株被遗忘在深宫角落的枯草。
姜延渊被发配了,流放至荒凉边塞。
还记得他曾说过,最大的愿望便是坐在蓝天下,看沙丘在眼前缓缓移动。不知他如今是否已到那片荒漠,不知他看见连绵沙丘时,可还会像儿时那般雀跃。
尽管他做过许多让她不齿的事,她却选择慢慢原谅。因为在她最无助的岁月里,总是他挡在身前。
“娘娘,娘娘。”细长尖利的声音划破庭院寂静,“您想什么呢?外头冷,仔细冻着。”
姜昭序蹙眉。
“娘娘?”严斗又唤了一声,“请回屋吧。”
“严公公,”她淡淡道,“我早已不是娘娘,不必如此称呼。”
“不,”严斗眉眼弯起,谄媚毕露,“您在奴才心中,永远是主子。”
这话若出自旁人口中,或能让她感到一丝暖意。可从严斗嘴里说出来,只让她阵阵作呕——这个奴才在姜延渊倒台后,便对姜延晦极尽阿谀,哪里还记得旧主?
见她不动,严斗又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只两人可闻:
“三王爷……今夜抵京。”
“三哥?!”姜昭序失声,又慌忙掩口。三哥他还好么?
“娘娘若冻病了,可就见不着四王爷了。”严斗垂首,“还请回屋。”
姜昭序怔忡片刻,终是转身回房,心中百转千回。短短数月,早已物是人非,她不知自己是否还有勇气面对姜延绥。
“娘娘若有吩咐,奴才随时听命。”
“我能信你么?”
“自然。”严斗谦卑低头。
“有句话问你,”姜昭序转身直视他,“那件事……是皇兄的主意,还是你的?”
严斗沉默须臾:“是奴才。娘娘……”
姜昭序心中大石倏然落地——她终于找到了原谅姜延渊的理由。
“那你替我办件事……”
这天黑得格外快。她盼着夜色早些降临,又怕夜晚来得太急。辗转反侧数次,既焦灼又忐忑地等着那道准她与四哥相见的圣旨。
等啊等,烛火燃尽,天色复明。
什么都没有。
姜昭序坐在妆台前,手指插入乌发缓缓梳下。镜中人面色枯黄,眼窝深陷——她何时变得这般憔悴?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真正笑过了。
她欠下的债都已还清,如今谁也不亏欠。她该离开这座牢笼,重新活一回。等确认哥哥和三哥安好,再去看看小豆子,了却所有牵挂,她便能……干干净净地活。
随意换了身衣裳,姜昭序推门而出。管他有没有圣旨,她今日定要见三哥一面!
“哐——!”
两柄长戟交叉挡在门前。
“皇上有旨,永嘉宫任何人不得外出。”
姜昭序心中一涩,却故作平静转身。行至院中,望着那棵参天古树,忽生一计。她利落攀上树干,一路爬到四五层楼高,看准宫道正要纵身跃下——
“呜——!”
一柄圆月弯刀贴着她鬓发擦过,狠狠钉入离她手掌不到五寸的树干!
姜昭序抬头,只见不远处一名黑衣杀手正冷冷盯着她。二人四目相对,那杀手眼神如磐石,纹丝不动。
树顶寒风如刀。姜昭序知道此路不通,只得转身下树。猝不及防,脚下一滑,积雪飞溅——
整个人骤然失重!
风声在耳边呼啸,她感到自己离那截断枝越来越远……
后背猛地撞上硬物,剧痛炸开!腥甜涌上喉头,眼前一黑,再无知觉。
“脉象稍显紊乱,内腑受震,所幸未伤及五脏,筋骨亦无大碍,实属不幸中之万幸。只是头部受创,恐要昏迷数日,暂无性命之忧。”
御医的声音仿佛隔着水传来。
严斗远远望了眼榻上的姜昭序,转身对满屋宫人冷声道:“好生伺候娘娘,若敢怠慢——仔细你们的脑袋!”
“是。”众人噤若寒蝉。
严斗将药方交给一名宫女:“仔细煎药,娘娘若醒了,即刻来报。”
“奴婢明白。”
严斗匆匆离去,七拐八绕,踏入乾清宫。
殿内只姜延晦一人,正烦躁地将奏折摔在地上,见严斗进来,怒道:“没见朕正忙?不是要事休来打扰!”
“奴才该死,”严斗垂首,“只是……娘娘从树上摔落,内腑受创,御医说头部伤势凶险,怕是……醒不过来了。皇上您看……”
“啪——!”
桌上奏折山崩般倾泻而下。
“这种小事也来烦朕?!”姜延晦霍然起身,如困兽嘶吼,“朕养你们何用!滚!”
“奴才知罪。”严斗缩肩退出,反手掩门刹那,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殿内,姜延晦攥着朱笔,狠狠掷出!
他踩过满地奏折,发狂般踢踹着殿中陈设,直到筋疲力尽,才颓然停住。
窗外风雪未歇。
那双总是冷酷的眸子里,倏然闪过一抹极深极痛的悲色——
却只是瞬息,便被更浓的冰霜覆盖。
他走到窗前,望着永嘉宫的方向,良久,低声喃喃:
“姜昭序……你就这么想逃?”
可是晏晏,这四方宫墙,这座皇城,还有朕……”
“都不会放你走。”
“死也不放。”
风雪呼啸,淹没了帝王最后那句……近乎偏执的誓言。
而永嘉宫中,姜昭序静静躺在榻上,面色苍白如纸。